第107章
婚後的第二個周末。
聞霁月和武野踩着自行車在大街小巷穿梭, 從兩人挨着學校的住處回家看武興學。
雖然兒子武野買了新院子,不過武興學的舊院子挨着他自個兒的單位近,他依舊住老地方。
再者, 武興學心想自己也不是七老八十, 覺得沒必要和年輕人強行住在一塊兒, 各有各的生活也挺好。
兩人騎着自行車來回這還是頭一遭,騎了約莫二十分鐘, 聞霁月熱得兩頰通紅。
武興學見了兩人模樣, 奇怪地問:“車壞了?”
兒子結婚, 武興學沒給房子幫上忙, 就給買了輛車。上個周末還用着, 這個周末就換了自行車?
聞霁月笑着道:“爸,車沒事。老坐車, 我有點不認路,所以讓武野騎車帶我逛了逛。”
武興學點點頭,笑着對兒媳婦道:“那挺好。不過看你出這麽多汗,小心感冒, 。進屋,爸買了水果,就在桌子上。”
接着他看向兒子武野,口氣直接道:“也不知道兩人騎一個車?看你把你媳婦累的。”
武野停好車, 看他一眼:“人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是有了兒媳婦忘了兒。不是你跟我說的,自己開車更容易記住路?”
有人坐車也看路, 也有人坐車不看路,但開車的人肯定是看路、記得路的。
聞霁月感覺騎車走了一路,那些似曾相識的路線才算是落到了記憶深處,不會似是而非了。
兩父子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聞霁月順手去把水果洗了。
一開始兩父子鬥嘴,聞霁月還勸說兩句,後來發現這是兩人的相處模式,聞霁月就當聽相聲了,還能樂呵一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話說得十分直白,但心裏知道對方話不好聽,可心是好的。
諸如今天,武興學讓武野和聞霁月騎一個車,其實想給武野提醒。武野一說,武興學才想起來聞霁月路不太熟。
不過“認輸”是不能認的,只能鬥鬥嘴,再換個話題湊合一下,就将過去。
等聞霁月洗完水果,武興學想起廚房炖着湯,火燎似的沖進廚房。
聞霁月說想幫忙,想起老親家叮囑的武興學頭搖成撥浪鼓:“不用不用,你們坐着等就是,武野也是坐着吃的。
客氣什麽!回頭去你們那邊,我再吃現成的嘛。月月,聽爸的!”
聞霁月覺得有些失落,等武爸走後,跟武野道:“我就想看看,不動手的。”
武野笑出聲,行動卻和老父親很一致,他推着聞霁月道:“回頭想參觀廚房有機會的。今天我領你去看個好東西。”
聞霁月跟着武野去了武野房間。
一段時間沒住人,屋子裏落了層淺淺的灰。
武野擰了濕帕子擦灰,解釋道:“平常我爸不進我這房間,我搬出去了,估計也沒想着給我掃掃灰。”
聞霁月想也不想,直接道:“我們有空多過來就行了。一個人住,總覺得怪冷清的。”
武野心裏暖乎乎的,探頭偷個香,然後道:“聽老婆的!”
聞霁月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樣,笑着啐他:“花言巧語!”
武野擦完桌子最後一塊,一邊洗帕子一邊擡頭笑着回:“那是因為對着花一樣的老婆呀!”
聞霁月也拿幹布擦完了桌前的椅子,眼睛掃了一圈屋子,問道:“你要給我看什麽好東西呢?”
“稍侯。”武野把幹布也接手洗了,晾好,轉頭打開桌子下面的抽屜,從下面取出兩個鐵盒子。
“裏面是什麽?”聞霁月看着兩個盒子,有點好奇。
武野自信地道:“你應該都會感興趣的。”
武野說着,直接拆開了一個盒子。
第一個盒子是兩個相冊本,是武野從小到大的照片。有獨照,也有合照。
武野打開相冊本,道:“給你看我小屁孩的時候!”
聞霁月捧着一本,翻開來看,看過幾頁,狐疑地問:“為什麽之前不讓我看?”
聞霁月還以為武野小時候照片不多呢!
她坐在椅子上,武野則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翻看相冊。
武野摸摸高挺的鼻子,語氣帶着些微得意道:“聽說結婚後這種相冊本都要給老婆看的,不過照片太多太雜了,什麽都有,我之前覺得有點影響我在你心裏的形象。但是現在我已經是你的了,退也退不掉了。”
小時候武野可不像現在,高高大大,寬肩窄臀,輪廓硬朗,他小時候白白嫩嫩的,臉上嬰兒肥,像個奶團子。
照片從小奶娃到小少年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照片,甚至還有四五歲時穿着小裙子的照片!
聞霁月送他一個白眼:“你錯估你在我心裏的形象了。”
兩人談戀愛三年,膩歪在一塊兩年,誰還不知道誰?
對着外人的冷漠、理智通通消失,兩人在一塊就是兩個快樂的小傻瓜。
武野賴皮地拿臉蹭蹭聞霁月,笑着道:“你最好了,看見我小時候被人騙着穿裙子也不笑我。”
聞霁月苦笑不得:“這有什麽好笑的,挺可愛的。”
聞霁月把兩本相冊翻了一邊後,她抱住一個相冊本:“我可以帶一本回家嗎?我還想再翻翻。”
武野覺得她實在貼心,兩個相冊本兒還想着留一個給他爸。
他點頭:“當然可以,下一個你還沒看呢。”武野又拆開第二個鐵盒子。
第二個鐵盒子裏,放着兩個小本兒,還有一盒像是化妝品的小盒狀的東西。
武野瞧見那個盒子,伸手想要藏一下,被聞霁月抓到手裏。
“這是什麽!?”聞霁月用一只手擋住武野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小盒看,發現上面寫着雪花膏幾個字。
武野可是頂級糙漢,從不見用這些,全靠天生皮膚好、模樣好。
因此聞霁月皺起眉,心裏有些不舒服地問道:“怎麽回事,你幹嘛要藏?”
武野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見聞霁月因為這個小盒子不開心了,反倒緩解了心裏尴尬的情緒,像是吃了蜜一樣泛起甜來。
他拿過雪花膏,笑着道:“你看看日期。”
聞霁月看一眼:“四年前的……”
武野笑容更甚。
自己不高興了,武野還笑得開心,聞霁月惱得瞪他,氣哼哼地小聲哼了兩聲:“你還笑,還不說清楚,不然我給爸幫忙去。”
武野伸手把聞霁月抱了一把,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然後把聞霁月放在腿上。
他聲音裏帶着笑意道:“這東西是迎新晚會後買的,就我跳舞那次。
那次我在後臺等着給你跳舞,可你呢?你盯着文白看。看得我心裏奇怪,誤以為你喜歡白淨的,就買了這個。
不過就塗了幾天,轉頭給忘了,沒想到和這些本子收到了一起。
不過這個雪花膏,和這些盒子都是一樣的,都是我喜歡你的證據。不是給別人用的,你不要瞎吃醋啊,我的寶貝。”
武野越說聲越低,不過就湊在耳邊,聞霁月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小聲道:“你剛剛想藏着,我才想歪的。”
武野的臉湊近她的臉,親昵地親親聞霁月的臉頰,然後道:“我剛剛也不好意思。不過看你着急我,我就沒有不好意思了,只顧得上高興。”
聞霁月想自己怕是臉上能煮雞蛋,她別扭地翻開武野從盒子裏拿出來的小本本看,連她坐在武野腿上都忘了了。
武野樂得開心,頭輕輕搭在聞霁月的肩上,和她一起看自己寫下的東西。
從發覺了自己心意,品嘗到暗戀酸澀滋味時的《山楂》,到準備表白,心情難以自控時的《忐忑》……再到破除忐忑、堅定內心所求時的《送》……
每首詩、或者句子,盡不相同,但都帶着時間。
武野用一首首詩、一句句話,聞霁月看得懂的、或者看不懂的,和她分享自己的過去。
而聞霁月感受着那字裏行間的心意,忍不住轉過身子,望向了武野的眼睛。
再下一瞬,兩人纏綿相吻。
門外邊,來叫兩孩子吃飯的武興學,聽到了椅子被壓住發出的咯吱聲,誤會了的武興學捂住嘴大笑。
武興學笑着遠離兒子的房門,背着手走進廚房。
一邊聞着空氣裏的鮮濃魚香味,武興學一邊嘿嘿笑:“我的大孫子大孫女估計快了!這魚湯得再熬熬,千滾豆腐萬滾魚,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