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百媚
朝夕當然沒有那麽狠心。
她把第七排的位置取消,改成了第六排的位置,兩個位置連在一起。
電影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半的場,電影結束就可以去吃飯。
他們到的早,取好票之後在休息區坐着。
恰好是節假日,來看電影的人格外的多,但大部分面容青澀,還是學生,朝夕問陸程安“你大學的時候,也經常來電影院嗎?”
“沒怎麽來過。”陸程安懶懶散散地身靠椅背,雙手擱在扶手上,眼尾玩世不恭地挑起散漫笑意,語氣不太正經,道,“我看的電影,一般電影院都不能放。”
“……”
朝夕看着他的眼裏多了幾分微妙,她很快起身,很刻意地轉移話題“我去買杯奶茶,你要喝嗎?”
“不喝。”
買奶茶的櫃臺前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
朝夕買好之後發現離電影開場也沒多久的時間了,于是小跑着回去,陸程安看她這麽一副急匆匆的模樣,連忙站起身。
他眼尾輕輕挑起,淡笑着“跑什麽。”
“電影要開始了。”朝夕把奶茶遞給他,低頭從口袋裏翻了電影票出來,她把電影票遞給檢票人員,在放映廳做好之後,她朝陸程安伸手。
陸程安晃了晃手裏的奶茶“嗯哼?”
“給我。”
“想要?”
“我的奶茶。”
陸程安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雙手拿着奶茶,“它在我手上。”
“你給我。”
“你親我一下。”
他毫無征兆地說出了這麽句話出來。
恰好這個時候,電影院的燈光驟然熄滅,只大熒屏前發出微渺的光,光影影綽綽地照在他的臉上,他側過頭,一半臉被微末的光亮照着,一半臉陷入昏暗中,半明半暗中,他唇角逸出微末笑意。
“或者,叫聲哥哥,哥哥就給你。”
放映廳裏有不少人在看電影,但大部分都是情侶,而且朝夕在進來的時候看了眼,後排的位置都被選走了。
他們這一排空空蕩蕩的。
但是前排還坐了人。
朝夕和他對視幾秒“無聊。”
接着速度很快地轉過頭去。
陸程安掀了掀眼皮,眼角往下彎,神情有幾分的落寞。繼而,很快的,臉上像是擦過一陣風,有種柔軟濕潤的觸感。
陸程安挑了挑眉,眼梢帶笑地看着她。
朝夕抿了抿唇,正準備開口讓他把奶茶給她的時候,他突然靠了過來。
位置中間有個可調節的扶手,在二人坐下的時候就已經把它調高收在椅背中央卡着。以至于陸程安湊近她的時候,沒有任何的阻攔。
他抓過她的手,低頭而下。
溫熱的氣息充盈在二人的鼻息間。
朝夕下意識地往後靠,拉出一小截距離出來。
陸程安沒再繼續動作。
他唇角輕揚,氣音暧昧,低沉緩緩道“剛剛不是挺大膽的嗎,怎麽現在又不敢了?”頓了幾秒,他自說自話道,“哦,欲拒還迎?”
朝夕哭笑不得,她輕聲道“看電影吧。”
“等會兒,我這還沒說完。”
“你還要說什麽?”
靠的太近,朝夕垂着眼簾,視線裏只他緩緩上揚的嘴角,以及随着他說話時,上下滾動的喉結,“你親了我,占我便宜。”
朝夕“是你讓我親的。”
“那我還讓你叫我哥哥,你怎麽不叫?”
此刻她乖巧極了“哥哥。”
小丫頭學乖了,知道怎麽樣讓他不那麽壞。
可惜陸程安始終不是個善茬。
他靠的更近了,幾乎是貼在她的耳根,氣息滾燙,熨帖着她的耳廓,朝夕伸手想把他推開,說“有攝像頭。”
“我也沒做什麽不能讓攝像頭拍的事啊。”
“這個姿勢,很容易讓人亂想。”
攝像頭安在牆上,從那個角度看過來——
陸程安傾身壓了過來,雙手籠罩着朝夕,幾乎看不到朝夕的臉,只看到她扯着他衣角的手,以及二人距離極近的臉。
暧昧,令人浮想聯翩。
朝夕原本以為她說這麽句話,陸程安會稍微收斂一點的,哪成想話音落下,眼前的人突然轉頭,低頭吻了下她的唇,很輕的一個吻,卻并非如此。
他舌尖輕舔了下她的下唇,濕濡微涼。
接着,他低了低頭,咬了咬她的下唇,溫柔地舔舐之後,他往後退了退,似乎就此作罷。
手裏的奶茶太麻煩,陸程安把它放在另一側的扶手架上。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萬分熟練地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壓着她的脖頸,掌心溫熱,灼燒着她的理智。
他的舌頭就這樣伸了進去。
小心翼翼,但很快,就蠻橫霸道地掠奪着她的氣息。
他在□□上向來火辣又大膽,從不掩飾自己的欲念,連接吻都充斥着直白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入他的身體裏。
一個吻都令人情動。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終于松開她。
坐會位置上,拿起邊上的奶茶,拆開吸管的包裝,“咚——”的一聲,把吸管插了進去,随即遞給朝夕。
前後也不過十秒鐘的時間。
他面容寡淡,一副正經斯文的疏冷模樣,但那雙桃花眼即便平直,也難掩眼裏的情動春色。那是他動情的證據。
他面不改色“喝吧。”
朝夕接了過來。
好在她點的奶茶是多冰,冰冰涼涼的奶茶透過喉嚨往下,似乎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不少,同時,也把她心底的躁動都給壓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
陸程安突然開口“你都說了,那個姿勢容易讓人亂想。”他目不斜視地看着電影,側臉瘦削又寡冷,沒有任何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帶着微末的笑,語氣暧昧,緩緩道,“反正他們都亂想了,我不坐實,很吃虧。”
朝夕低頭,掀開蓋子。
面無表情地撿了一塊冰塊出來嘎嘣嘎嘣地咬。
“還有,”他慢條斯理地火上澆油,“你還親了我,我不親回來,顯得我——很吃虧。”
·
電影看完之後,兩個人找了家餐廳吃東西。
只是吃東西的時候,朝夕覺得小腹處有股異樣,她動了動身子,陸程安發現了,“怎麽,飯菜不和胃口嗎?”
“沒。”她暗暗算了下日期,“我好像……”
陸程安“怎麽?”
“我去趟廁所。”
到了洗手間之後,朝夕發現例假提早了一周。
她原先經期也紊亂,總是加班,作息不規律,吃的東西又太清淡,她知道這樣不好,但仍舊是沒法做到。職業特殊性導致工作作息完全無法随心改變,也無法謹遵醫囑。
九九六的人羨慕雙休的人,雙休的人羨慕自由職業者,自由職業者羨慕富家子弟,醫生似乎是這條食物鏈最底端的存在,作息比九九六還誇張,畢竟每天都要二十四小時保持聯系狀态,半夜睡覺都會被吵醒,而且不得有任何怨言。
朝夕也只能盡量做到補充睡眠,在休息的時間多睡覺。
至于飲食,她也在一點點地改變。
或許不是改變,國內的美食比國外的好吃太多,她回國半年,硬生生地胖了十斤,體重已逼近九十斤。
朝夕嘆了口氣,想着過段時間還是去看看中醫,內調一下。
這麽想着,身體裏又是一陣風起雲湧。
這麽出去是不行了,無奈之下,她只好給陸程安打了電話。
朝夕“你可能得幫我去買個東西。”
陸程安“買什麽?你不是去洗手間了嗎,怎麽還沒出來?”
“我遇到點兒事。”她抿了抿唇,語氣盡量平靜穩定。
陸程安下意識以為她遇到了什麽麻煩,起身,腳步匆忙地往洗手間走,“怎麽了,我馬上過來,你在那裏等我。”
“我來例假了。”
陸程安突然停下腳步。
朝夕說“你可能得需要幫我買點兒東西。”
陸程安和這家餐廳的老板是舊交了,他訂位的時候,老板也打電話給員工交代過,此刻,經理面對陸程安,恭敬地問“陸檢,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陸程安面容凝肅,皺着眉,似乎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經理提心吊膽,以為是他用餐不愉快。
沒想到他說的是“給我張紙和筆,我記個東西。”
經理連忙從收銀臺那裏拿了紙筆過來,遞給他。
陸程安一只手拿着手機,另一只手拿着筆,他眉頭緊鎖,“你說。”
經理“啊”了聲。
陸程安冷淡地瞥他一眼,“謝謝,沒你事了。”
經理松了一口氣,離開之後,躲在角落處仍偷偷摸摸地觀察着陸程安的舉動,畢竟他的神色看上去太冷厲,又嚴肅,似乎對此次的用餐有諸多不滿;或者樂觀點想,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困難事。
如此,他一直惴惴不安的。
而在經理離開之後。
陸程安拿着筆,聽朝夕說,“如果有棉條就買棉條,棉條的話拿regur的就行,沒有棉條的話,拿日用的,液體的那款。”
陸程安筆觸一頓,他确實碰到了世紀難題,不敢相信衛生棉竟然還有液體“液體?”
“……只是名字,它是幹的。”朝夕簡單地解釋了下。
陸程安在紙上寫了下來,又和她重複了一遍,“是這樣的順序,沒錯吧?”
“嗯。”
“好了,我馬上去買,你在洗手間等着。”
朝夕有點兒羞恥,“你……快點兒啊。”
陸程安已經坐下下行的扶梯,往下一樓就是了,扶梯上沒什麽人,他舉着手機,面無表情的臉上迸發出幾分笑意,眼裏似含春色,語調慵懶,帶着幾分浮蕩,不正經地調笑道“你怎麽可以要求一個男人快呢?”
“……”
·
話雖如此,陸程安花費了也不到六分鐘的時間。
到了洗手間之後,他遇到一個路人,“抱歉。”
女人微笑着“你好。”
“我女朋友在裏面出了一點兒狀況,能麻煩你把這個東西遞給她嗎?”陸程安說,“她叫朝夕,你叫一聲她就會應。”
女人的臉色塌了下來,但還是答應了陸程安的請求。
朝夕出來的時候雙唇毫無血色,整個人都病恹恹的,飯也沒吃幾口,陸程安怕她營養跟不上,又打包了一份粥和幾個小菜回去。
回去之後朝夕就躺在床上了。
她一覺睡到了晚上七點多。
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屋內靜悄悄的,她坐了起來,小腹處又是一陣熱浪,整個人無力又疲憊。
她打開燈之後,外面才有響動。
腳步聲傳來,陸程安打開門“醒了?”
“嗯。”
陸程安走了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給你找了位中醫,我看了下你的值班表,下周日帶你去看。每次這麽疼着也不是個事兒。”
“不疼。”
朝夕說,“就是渾身無力。”
“差不多。”陸程安說,“我給你熬了粥,想喝嗎?”
朝夕其實沒什麽胃口,但她今天确實沒吃什麽東西,肚子空空的,為了身體,她點頭“喝一點吧。”
陸程安把粥拿進來之後,朝夕伸手要接,卻被他躲過。
朝夕茫然“你給我呀。”
“我喂你。”
朝夕果斷拒絕“不要。”
陸程安拿勺子攪着粥,讓它快速變涼,接着舀了一勺遞到朝夕嘴邊。她現在的狀态其實很勾引人,臉色蒼白,但雙眼濕漉漉的,雙唇抿着,一副像是被人蹂|躏過後的委屈模樣,惹人心疼。
朝夕看着他“很奇怪。”
“奇怪嗎?”陸程安勾了勾唇,一雙桃花眼笑得漆黑又深邃,他笑得心懷叵測,語調上揚,含笑道,“那行,用勺子還是用嘴喂你,自己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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