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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伴讀6

蘇楣最後一本話本都沒買。

倒不是她不想買,而是每次想拿的時候一想到沈離就在旁邊看着,她就莫名其妙地心虛。

最後只得安慰自己,就當是為了沈離做個榜樣,要是他也跟着自己學,整天不務正業,天天看話本就廢了。

所以蘇楣忍痛放棄了心愛的話本,轉而去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摞兵法策論跟四書五經走了。

沈離上前一步接過蘇楣手中的書,“奴來拿。”

蘇楣往旁邊讓了讓,不讓他碰書,“我來就行,又不重。”,沈離長得實在是太瘦弱了,蘇楣覺得讓他搬書自己就像是在雇傭童工一樣。

畢竟他現在還矮她半頭。

況且只是把書搬到馬車上而已,那麽一點兒路對她來說也沒什麽。

而且人家之後可會是那擁有無上尊榮的帝王,以後要替他拿書的人多的是,蘇楣想,到時候沈離大概會忘記他也曾要幫別人搬書吧。

蘇楣不求沈離能記着她的好,只求他以後能別惦記着她的命就謝天謝地了。

沈離聞言倒是住了手,只是沉默地跟在蘇楣身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神色不明。

他确實是可有可無。

至少對這個少女來說是這樣的。

沈離抿了抿唇,緊跟在蘇楣身後,寬大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指尖發白。

他想變得更加有用。

***

從書肆出來的時候已是正午時分,陽光正好,透過馬車的竹簾灑落了一地。

蘇楣被曬得犯困,側躺在小榻上閉目養神。

沈離跪坐在下首,一襲白衣,黑發松松地用一根綢帶束起來,有光落到他半張臉上,半明半暗的,越發顯出他安靜又乖順的模樣。

蘇楣之前見着沈離跪在自己腳下倒是很慌,但是慌着慌着也就習慣了,加上沈離确實勸不動,堅持要跪着,也就随他去了。

蘇楣之前在書店裏就是胡亂拿的書,看着書名高大上的就拿上一本,壓根沒她喜歡的,對待書本也不用心,上了馬車就随便扔到了角落裏。

如今沈離正在一本本地整理着,仔仔細細地把一堆書摞成一摞。整理好以後他就把書放在了一邊。

馬車裏安靜又平和,只有車輪咕嚕嚕轉動的聲音,外面落在馬車裏的樹影也随着馬車的前進而變幻。

少女的呼吸聲音悠長又穩定,顯然是已經熟睡了。

這場景很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沈離看着熟睡的少女,心裏有隐秘的歡喜逐漸生長。

這樣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讓沈離有種錯覺,就像……就像她只屬于他一樣。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跳得快了一些。

沈離抿了抿唇,把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強行壓下去,看着蘇楣側臉滑下的一縷發絲。

他猶豫了幾秒,這才擡手給她撩起來,沈離的動作很慢,像是對待什麽珍寶一樣,生怕正在睡着的人被驚醒。

只是那少女一直皺着眉頭,睡得很不安穩的模樣,沈離小心翼翼地把那縷頭發替她撩上去,蜻蜓點水般的動作,卻仍是驚醒了她。

蘇楣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沈離指尖挑着一縷她的發絲,向來波瀾不驚的眼中也帶上了幾分驚愕,愣愣地看着她。

“唔,是離啊。”,蘇楣嘟嘟囔囔着,含糊不清地叫了沈離的名字,而後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頭。

她大概是睡懵了,仍是困着,握着他的一只手又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沈離低頭看了半晌,終是不可察覺地彎了彎唇。

一直都是她先伸出的手啊。

既然這樣,他就不放手了。

死也不放。

****

蘇楣這一覺睡得沉,直到到了蘇府,馬車停下才醒。下了馬車就直奔自己的床,而後繼續睡。

起來已經是傍晚,蘇楣睡得太久,醒了也是不願動,躺在床上賴着不願動。

直到伴魚撩了簾子進來,手裏拿着一摞什麽東西,蘇楣半躺起來懶懶地看了一眼,随後好奇地發問,“什麽東西啊?”

伴魚遞給她,“今兒府裏的小厮出去采買東西,順便給姑娘帶的話本。”,她一邊說着一邊把床帳的紗簾挂起來。

“小姐這一覺睡得倒是長,今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蘇楣倒不在意,“那我就看話本。”

“仔細眼睛。”,伴魚頗不贊同,“小姐睡不着就是數一數星星也好過點着燈看書。”

幾本書都用鮮亮的綢緞包着封面,蘇楣摸了摸,入手順滑,她好奇地問伴魚:“這次怎麽封面是這樣的?”

“許是換了一家書肆買的吧。”,伴魚用巾子沾了水遞給蘇楣,“小姐擦擦臉,都睡出紅印子來了。”

蘇楣把那幾本話本放到枕邊,沒怎麽在意,經過了今天這一遭,她對所謂有內容的話本倒也不熱衷了。

就是這生活确實忒無聊,而且蘇老爺子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好幾天都沒回府了。沒了這個老爺子整天唠唠叨叨,蘇楣竟然還有點兒懷念。

“今天晚上祖父還不回來嗎?”

伴魚聞言倒是嘆了口氣,“本來是要回的,都遣人回來說了,但是聽說族長找家主有事情商量。”

“哦,這樣啊。”,蘇楣趴在床上,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去枕頭邊摸了一本書來看。

裏頁第一頁便寫着龍鳳鳳舞的四個大字——《繡榻風流》

這名字倒是挺引人遐想,蘇楣嘀咕着随意翻了翻,然後翻到了一頁書裏的插圖。

那畫師畫的傳神,香豔而淫.靡,看得人臉紅心跳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書。

蘇楣:“……”,正合她心意啊天吶!

而且質量還超出預期的好,竟然還帶圖。蘇楣翻到第一頁,那裏寫着作者的名字:醉紅塵。

前面是一段作者自己寫的小序,大意是這都是我的親身經歷,為了藝術獻身balabala。

然後蘇楣翻開下一本——《袖斷情留》,還是那醉紅塵寫的,裏面插圖倒是換了兩個男的。

蘇楣眨眨眼,心道還是個葷素不忌的。

這作者,是個狼人!

****

那醉紅塵文筆頗佳,寫的文章不但香豔而風流,還很有趣味,也不多掉書袋。

不管什麽都信手拈來,大概是見多識廣,還經常摻一些塞外的風土人情以及途中見到的事情。

蘇楣看到最後倒是不耐煩看描寫男女那點兒破事的章節了,全都跳過,一心想看劇情。

正看得專注,卻聽得外面吵吵嚷嚷的,随後響起的就是蘇墨妙的聲音,“我也是為了姐姐着想,這偷偷藏個男人在女兒家的院子裏怕是不好吧?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是,做主子的單純無知,你們就不知道攔着些嗎?”

随後蘇墨妙便打開門走了進來,她身後跟着幾個人,五大三粗的,面容頗為兇悍。這些人倒是留在了門口,卻也不那麽規矩。

蘇墨妙看着蘇楣趴在床上看書,便皮笑肉不笑道:“姐姐倒是悠閑。”

伴魚随後帶着一臉怒氣進來,“表小姐您這是幹什麽?帶着這好些人是幾個意思?這可是我家小姐的閨房!”,這些人來勢洶洶,也不是蘇府的人,她到底攔不下,已經差人去叫護衛了。

蘇墨妙卻不理她,轉頭向那群男子中領頭的道,“去看看那奴隸拿下了沒。”,然後才淡淡道,“我這也是為了姐姐好,聽說有刁奴犯上,這不妹妹特地帶人來替姐姐除了去。”

蘇楣聽得稀裏糊塗,卻不耽誤她知道蘇墨妙就是來挑事的,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拿了床頭的鞭子,也顧不得穿鞋,赤着腳下了床,朝着蘇墨妙走了過去。

“蘇墨妙你是要上天麽?”,蘇楣甩了甩鞭子,然後一步步朝着蘇墨妙走過去,大概是積威還在,蘇墨妙露出了些慌亂的神色。

“你、你想幹什麽。”,蘇墨妙心驚肉跳地一步步往後退,生怕那鞭子抽她臉上,直到被蘇楣逼出了房間。

蘇楣拿着鞭子靠在門口,掃了外面的幾個人一眼,同樣皮笑肉不笑的,“看來幾天不見,你倒是長進了啊。”

聽得這話,蘇墨妙反而笑了,“姐姐才是,都知道養男人了呢。”

蘇楣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裏的鞭子,聽得這話,不耐煩道,“用得着你管?”

“姐姐這是承認了嗎?作為一個還未及笄的貴女,私自在自己的院子裏圈養奴隸,與奴隸私通,這已是失了節,傳出去也令人恥笑,令族裏蒙羞。”

蘇墨妙話畢,頓了頓,又頗為得意道:“雖然現在家主不在,但是也可以由族中長輩代為管教姐姐。”

蘇楣被她這話氣得不行,眯起眼睛道:“你倒是有備而來。”

她又不是傻子,聽到現在也知道是被蘇墨妙算計了,而且族裏那些不安分的人八成也有參與,不然的話光憑蘇墨妙一人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而且大概也是專門有人去牽絆着祖父,到時候直接去族長面前,趁着這個機會急着要将事情塵埃落定。

事情鬧得大了,祖父要是執意偏向自己,怕也是難以服衆,族裏那些人一個個都是生怕事情不鬧大的,都趁機想從中分一杯羹。

蘇楣心裏沉了沉,臉上神色不明,

“沈離人呢?”,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扭頭去問伴魚。

“那賤奴已被拿下了,姐姐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為好。”

蘇楣沒理蘇墨妙,只是突然笑了笑,她淡淡道,“好算計。”,明明說話語氣裏也沒了平日的嚣張跋扈,這麽心平氣和地說話,卻平白讓人生畏。

“我告訴你,我蘇楣。”,她說到這時頓了一下,随後微抿了唇繼續開口。

“我蘇楣天生就是站在高處的,哪怕栽跟頭也不是栽在你們這些人手裏面。”

蘇楣清楚自己有多招人恨。

但是哪怕是上輩子,她也是被沈離那厮千刀萬剮了,那裏輪得到蘇墨妙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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