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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王城5

宴會上一個女子突然出來跪在了堂下,聲淚俱下地說要找回她的弟弟。

這宴會是為了心血來潮來看各郎君秋獵的皇帝辦的,一番聲勢浩大的假意寒暄之後,就各自心懷鬼胎地坐下了。

皇帝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因了縱欲過度的緣故,神色虛浮,不過是強打起精神來繼續在席上尋歡作樂。

這次來他倒是帶着三個皇子,一個個收拾齊整了坐在那裏,有一個長得細皮白面的,不時朝着蘇楣那裏送個脈脈含情的秋波。

她瞅着八成是沖自己來的,心裏憋屈,低下頭喝酒不作聲。

蘇楣本來興致缺缺地,托着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拿着酒樽喝酒。那個女子出來後她才饒有興趣地放下了酒樽。

這架勢,要說背後沒陰謀她都不信,一個女子若是沒人幫助能混到這宴會上麽?還找弟弟,找個鬼喲。

不被皇上的侍衛一刀砍死就算她命大。

但是跟她沒關系,蘇楣就樂得看戲,反正到底都是這王城裏的陰私事,冷眼旁觀也沒什麽不好。

堂下那女子穿金帶玉,身着綢緞,但是衣服袒胸露背的,胸前只淺淺系了一條淺粉色的抹胸,顯然是勾欄院裏出來的。

直到謝小侯爺開口問那女子:“你弟弟是何人?”

那女子哭哭啼啼,拿袖子抹了抹眼淚:“沈離。”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湖中,激起一陣波瀾。

堂上先是靜了一下,而後便都看向了沈離,暗中打量,随即竊竊私語起來,細細碎碎的聲音擾得人心煩。

沈離垂着眼簾飲酒,神情淡漠,什麽表情都沒有,仿佛周圍的事情都與他沒有關系。

只是心裏到底是落了一塊下去,觸不到底,他不動聲色地看着蘇楣的神色,生怕她有半點兒嫌棄。

他身份本就低賤,這無可辯駁,沈離不在乎別人的議論,他只在乎蘇楣。

他是奴隸,生在花樓的,這些她都知道,但是沈離怕她知道自己的過往,因為那并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只是令人惡心罷了。

只見那紅衣的少女聞言便蹙了眉,把酒樽放下,冷眼看着堂下那女子。

“你說沈郎君是你弟弟?”謝小侯爺繼續問着,倒是頗有耐心:“那你可有什麽證據?你當知道這沈郎君可是青岩先生在外游歷的時候帶回來的,雖然沒聽說沈郎君有什麽家裏人,但是也不是随便出來個人就能說是他親人的。”

雖則是這麽說着,話裏話外卻都透露出沈離沒什麽家人這一信息來。

他誘導着跪在底下的阿青,循循善誘:“你說沈郎君是你的弟弟,那你出身何處?”

“奴生在秦樓楚館。”她伏下身去,額頭抵着地面,恭恭敬敬地回答,“奴絕對不會認錯的,阿……”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只是聲音低了許多:“阿離是奴五歲的時候撿回來的,是奴當初一手帶大的,奴與阿離相依為命。”

“沒成想能在這裏見到他,大概是上天垂憐。”

“胡說八道。”蘇楣斥責一聲,打斷了那女子的話,她站起了身,臉上因帶着薄怒像是施了胭脂,越發美豔起來。

美目一轉,便看向了座上的皇帝,“皇上明鑒,這女人明明就是在污蔑,什麽證據都沒有便在這裏胡扯。”

“欺瞞天子,按律當斬。”她轉頭再看底下跪着的那女子的時候,便帶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狠戾,其實蘇楣不知道什麽刑罰,反正往重裏說就是了。

皇帝側過臉親吻了一下坐在自己腿上的一個舞姬,表情油膩膩的,軟趴趴地回了蘇楣:“哎,朕看她不像是說謊的,再說了,朕又不是殘暴之人,還是得再看看。”

阿青瑟瑟發抖,連說着的話都結結巴巴的,“奴、奴說的絕無一句假話,阿離确實是我弟弟,當時有貴人見他生得美,還沒等調教便帶走了。”

這明擺着就是沖着沈離來的,蘇楣被氣得不行,那皇帝也只管在上面笑眯眯地看着,她心裏怒意壓不住,只冷冷看着跪着的阿青,嗤笑一聲,眼中漫上嘲諷,道了一句。

“阿離也是你能叫的。”

“你若再叫一聲,我便叫人拔了你的舌頭。”話雖是對着那阿青說的,蘇楣說這話的時候卻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謝小侯爺。

她再傻也知道定是那謝小侯爺搞得鬼。

也知道那皇帝不制止是因為沈離今年便要出仕了,沈離素來跟她交好,而她現在代表的是幽州。

他不想讓幽州的勢力再增強哪怕一星半點,所以哪怕之前覺得這個後生挺好,也得把他狠狠壓下去,最好這輩子都出不了頭。

謝小侯爺背手在身後,點出最重要的一點:“既然沈郎君是你弟弟,那他便也是奴隸喽?”

“雖說英雄不論出身,可是既然曾經身為奴隸……”他似是為難地沒再說下去,但是眼中分明是幸災樂禍的。

蘇楣的父親蘇霄漢也在席上,聞言也立刻接上了話頭,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扯了一堆聖賢書,反正就是诋毀沈離。他倒是不敢再惹蘇楣了,只當她是空氣一般。

經過這一遭,沈離便算是毀了,原本他若是出仕,便是仗着名聲也能混個不錯的官當,為官做宰對他來說算是唾手可得的。

就算不入朝廷,随便去哪個世界那裏當個門客也是成的。

但是現在別說是出仕,怕是連門客都當不了了。

便是身為青岩先生的弟子也半點用都沒有,反而人家只會覺得他能成為青岩先生的弟子也是用了什麽陰私手段。

四周的議論聲仍然不絕,雖然聲音小,但是架不住人多,蘇楣聽得煩躁,直接擡腳把自己面前的桌子給踹了,“都統統給我閉嘴!”

她現在憋屈地很,明明那皇帝沒半點兒實權,她還是得跟各世家一樣維持明面上的尊敬,也不能忤逆他的話,也不能越過了他去作主。

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诋毀沈離,将他的出身一點點揭露出來。

她一發怒,四周立刻安靜下來。

衆人摸不太準情形,這蘇家大小姐自從來了獵場一向都是安安靜靜的,除了早上練一會兒長.槍,一向都是閉門不出的。

若不是喜歡穿胡服,腰間纏着鞭子以外便活脫脫一個大家閨秀,今天倒是情緒接連失控。

蘇楣表情冷的可以,她知道這件事情再無回轉餘地,莫說真假,這頂帽子是肯定會扣到沈離頭上的,也不再抓着不放,只是道了一句:“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便拉起沈離走了。

沈離全程都是安安靜靜的,連眼皮都沒掀起來過,只低頭細細品酒。

如今蘇楣伸手去拉他,他也便沉默地跟着走。

衆人看着兩個人相攜而去,也看出點兒苗頭來,心道這蘇家大小姐也是個浪的,還未出嫁便這麽不知檢點,怪不得為那沈離說話,八成兩個人早有私情。

宋懷玉瞧了這場鬧劇,嘆息一聲,合了扇子,頗為可惜的樣子,他壓低了聲音,朝風栖桐道:“我原本還想着讓懷瑾你去勾搭一下那蘇大小姐把那幽州撈過來呢。”

“現在被那沈離捷足先登了。”

“有他那麽個珠玉在前,怕是看不得你這個了。”

鳳栖桐瞪他一眼,“滿嘴胡扯,以後莫說這些話,叫人聽去不好。”

宋懷玉這才閉了嘴,只是還是忍不住幸災樂禍了一句:“只要你那幾個兄弟娶不到蘇家大小姐,我便高興。”

****

蘇楣扯着沈離的袖子,兩個人一路走出去,沿着長廊走去,外面下起了雨,淋濕了樹上枯黃的葉子。

風是潮濕陰冷的,吹過去的時候夾帶了斜斜的雨絲,刺骨的寒意。

沈離垂下眼簾看着蘇楣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反手握了過去,指尖在她細細的腕上摩挲了幾下,而後低聲道:“這還是小姐第一次在人前對離這麽親密呢。”

往常在人前都是能拉多遠就多遠,夜裏有多親密纏綿,白天便有多疏離。

“你說這個作什麽?”蘇楣停了腳步,蹙着眉回過頭來,莫名喪氣起來:“那些人欺負你,污蔑你呢,你也不為自己說句話。”

好歹說句那是假的也成啊。

“不是有小姐麽?”

沈離低低笑了,察覺到她被夾雜着雨絲的秋風吹得瑟瑟發抖,便脫了自己身上的大氅給她披上,他個子高,穿的衣服便能整個把她罩住。

“再說了。”他不緊不慢地開口,烏黑的瞳仁裏一絲光都沒有。

“她說的也都是對的啊。”

“一樁樁,一件件,确實是事實呢。”

他嗓音因了變聲期是發啞的,此時刻意柔軟起來,聽着滲人。

“那又怎樣?”他懷裏的少女用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氣呼呼的樣子:“那他們欺負你就是不成。”

“我欺負都欺負不夠,用得着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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