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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王城4

一只雪白的兔子被關在了籠子裏,紅色的眼睛仿佛寶石一樣,蘇楣小心翼翼地打開籠門,給這只兔子端進去一小碗清水,趁着它不注意還撸了一把毛。

這是蘇恒出去打獵的時候拎回來的,不是外面的野兔,八成是從附近的農戶家裏跑出來的。

又傻又笨的,直直往着人堆裏撞,撞過去了就裝死。

蘇恒見它生得漂亮,玉雪可愛的,又活蹦亂跳,就一路拎回來丢給蘇楣了。

蘇楣很是稀罕它,但是又怕兔子咬,猶豫半天都不敢抱上一抱,她連鷹都不怕,偏偏就是怕這麽一只兔子。

逼不得已就找了個籠子先裝着這兔子。

窗戶大開着,清風徐徐吹進來,紙張微動,蘇楣把裝兔子的籠子從書桌上拎下去,開始收拾被風吹亂的桌子。

筆墨紙硯什麽的放在她這裏就是落灰,蘇楣一年除了寫信也用不到幾回,書桌上一大半也都是放着她的小玩意兒跟零嘴。

倒是沈離的東西,可憐巴巴地占了一個小角落,紙張跟筆架都整整齊齊地放着。

蘇楣瞅了瞅,這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聽說他筆墨丹青都極好,堪稱一絕,外面的人求都求不來他一副字畫,據說還有人重金求他一副墨寶。

不過她總覺得太誇張了,沈離練字才幾年,能好到哪裏去?就算是有反派光環也不能這樣啊,而且肯定有他跟青岩先生弟子的名氣加成。

她歪了歪頭,伸手把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了起來,給沈離騰出個大點的地方。

只是拿那些紙張的時候難免瞄到那麽幾眼,前面抄的都是佛經,蘇楣也不耐煩看,她一張張翻過去,後面幾張紙上的字便淩亂起來。

大概是主人寫的時候心情煩躁,連個章法都沒有,字疊字的。

蘇楣仔細辨認了一下,認出來那幾張紙上全是酥酥。她愣了一下,随即便反應過來那是沈離叫自己的昵稱。

他一向喊她小姐,動情或者生氣的時候便會喊她酥酥。

紙張反面也寫着字,蘇楣翻過去,只見得了半句詩——“習習籠中鳥。”

蘇楣眼中便只看得進那籠中鳥三個字,看完之後便渾身發冷,這是要怎樣?她是籠中鳥麽?

她不是傻子,能察覺到情緒,沈離最近明顯地越發偏執起來,有點兒要黑化的苗頭。

她知道這首詩,雖然只記得前四句:“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

是晉朝左思作的一首詠史詩,本意是借古人古事來詠懷,澆心中塊壘。

但是無論本意如何,沈離寫下這麽一句肯定不是取這首詩的本意。

蘇楣看着那句詩發呆,随即便聽見“吱呀”一聲,那是門被推開了,而後便是沈離略微嘶啞的聲音,“小姐?”

“我在。”蘇楣慌慌張張地應了他一聲,随後手忙腳亂地把紙張收拾起來,但是這當口沈離已經進了來。

一步步朝着蘇楣那邊走去。

可能是因為心虛,蘇楣莫名就緊張起來,好不容易把東西收拾好,屏住呼吸看着沈離一步步走過來。

不知為何,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蘇楣總覺得他走的特別慢。

而後就在要走到的時候住了腳步,站在簾子後面不動了,他整個人就掩在層層的紗簾後,朦朦胧胧的。

半晌後才掀起了簾子,擡眼看她,眼中滿是溫和笑意,“小姐今兒怎地一直窩在書房。”随後視線便觸及到了地上關着兔子的籠子。

心下了然,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這兔子可愛,但是小姐總不能一天都在看着這兔子啊。”

蘇楣不答他的話,別過頭去,她之前篤定了沈離喜歡她,成天作天作地,在他面前放肆又無理,如今心裏卻沒什麽底了。

太喜歡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啊!她現在又氣又怕的。

她之前也沒對他有非分之想,就把他當弟弟養,一心想着要占占這未來帝王的便宜,當他一回姐姐,順便掙個女王爺來當一當。

但是事情發展從沈離這厮自王城回青衣城之後就不怎麽對勁,一個勁兒地撩她撩她撩她。她蘇楣又不是石頭做的,加上本來就是一個顏狗,沈離那厮長得妖孽,一個眼神她就把持不住。

但是把持不住也得把持,這關系到以後的一大片森林,雖然沈離長得好看,但是一棵樹長得再好看也頂不過一片森林啊!

結果導致劇情朝着虐戀情深的方向一路狂奔,蘇楣想拉都拉不回來。

合着她之前全都白費功夫了。

被沈離喜歡上,撐死給她個皇後當,哪裏有王爺來的爽,在封地想怎麽浪就怎麽浪。

之前蘇楣還在想着等過幾年沈離坐上那王座,當上九五之尊就沒那麽容易管她了,到時候她就跑的遠遠的,結果現在就籠中鳥上了。

怕是她跑到天邊也給她抓回來,分分鐘強取豪奪囚禁play的節奏。

蘇楣想到這層,莫名委屈起來,瞪了沈離一眼:“我就愛看兔子,關你什麽事兒。”

她斂了眸子,臉上是不耐煩的神态,帶着幾分不安,蘇楣壓下心頭的焦躁,柔柔叫了他一聲:“阿離。”

籠中的兔子好像察覺到什麽,抖了抖耳朵,縮在籠子的一角。

沈離安安靜靜地,只站在那裏看着蘇楣,整個人都是溫和的,一副儒雅的君子模樣。

那少女抓住他的袖子,雙眸似是含着一汪春水,她期盼似地問他:“阿離,幾年後,若是我碰到一個心儀的男子,非他不可,死也要跟着他。”

“你會怎麽辦?要我去死嗎?”

她這問題問得無理又蠻橫,卻非纏着他要一個答案來。

“小姐莫說這樣的話。”沈離抿了唇,半點笑意都沒了,眼中冷意像是冬天裹挾了冰渣子的寒風,刺的人心頭發疼。

他抽出自己的衣袖,低頭看着她的眼睛,語氣輕柔下來,像是釀了很久的梅子酒:“待碰到那男子再說吧。”

“離也不知道會怎樣做呢。”

“離只确定一點,小姐自是會活的長久。”沈離擡手撫上蘇楣的側臉,淡淡道:“離會給小姐最好的。”

****

疏簾風過,金爐飄香,幾縷青煙袅袅升起,被風吹得彎彎繞繞,而後融入空中消散不見。

窗戶大開着,一片秋色便被呈了上來,屋子裏有一身着銀白色錦衣的公子靜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麽,随後擡手往香爐裏添了些香料:“你說的是皇上要來了?”

那人擡起頭來,露出一張細白的面來,長相俊美,只是頗有些虛浮之相,赫然就是謝小侯爺。

“他來不來也就那樣。”他興味闌珊地用帕子擦了手,顯然是對這個不怎麽關心的,擡了眼,表情陰翳起來:“當下要緊的不是這個。”

“我要的是讓那沈離不得安生。”他一只手托着頭,半躺在榻上,微合了眼簾,神态傲慢又輕佻,居高臨下地看着底下那人,“你既是親自找上我來了,想必是早有準備的。”

“你可有什麽好對策?說來與我聽聽。”謝小侯爺微微斂起眼簾的時候,便整個人都柔和起來,像是春天淅淅瀝瀝的小雨裏沾濕的林花。

不過他母親本就是聞名王城的美人,他随了他母親的長相,一身的風流,加上從小被寵到大,手裏又有大把銀錢,姑娘是從來都沒缺過的。

底下那人雖然面色蒼白,五官卻是不同于漢人的,略為深邃,頭發彎彎繞繞,海藻似地披在身後,顯然是個胡人的混血。

他展開繪了潑墨山水的扇子,咳嗽了幾聲,手腕上纏着的一根銀色的緞帶也随着動作晃了一晃,他恭敬道:“小人不敢欺騙小侯爺。”

“那沈離的軟肋,确實是是握在我們手中的。”

謝小侯爺面帶狐疑,挑了眉懶懶開口:“沈離這些年雖然不露面,可是在王城的風頭可盛,你手中有什麽軟肋,能将他一擊致死?”

“從出身上面。”

“出身?”謝小侯爺扯扯唇角,睜開了眼睛,話裏話外都帶着譏笑:“誰人不知他沈離是青岩先生的弟子?只這一個身份就夠他用的了,論出身怕是沒幾個人能及他。”

那人越發恭敬,低垂了頭,跪伏下去,額頭抵着地面,急切起來:“那是現在,之前沈離可不是如今的風光。”

“沈離自小生在楚樓妓.院,是奴隸出身,因他樣貌生的好,一開始就是榻上的玩意兒。”

“不知被多少人壓過,如今他能爬到這個位置,其中怕是也有些陰私。”

謝小侯爺死死盯着跪着的那人,心中急躁,,他猛地起了身:“你可确定這是真的?”

雖然出身某些時候不代表什麽,他原本以為這沈離也只是出身貧寒而已,沒人在意這個,但是出身這玩意兒有時候也能壓死人。

君不見歷代帝王但凡是造反上位的,都得給自己編一個天降神谕之類的,自己祖上也是能說多好就記多好,扯上個皇親國戚也是師出有名。

出身貧寒不怕,但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總是讓人瞧不起的。

“小人雖則只在幾年前見過那沈離一面,但是卻一直記得的。”那一吻銷魂,他自然念念不忘。

他只是一個小世家的庶子,只是能在小地方作威作福而已。

自從跟着家族從青衣城到了王城,落差頗大,好不容易打聽到這謝小侯爺,自然是千方百計跟着一起來了秋獵。

沒成想突然見到了他之前在花樓裏見過的一個小奴隸,他記性一向好,記得非常清楚。

卻沒想到這昔日以色侍人的奴隸搖身一變便成了聞名王城的玉面冷情的沈郎君。

他一開始也是不太确定的,畢竟這世上長得相似的兩人也不是沒人,但是随後派人去打聽的時候便聽聞這沈郎君并不是世家出身,而是那青岩先生在外游歷的時候從青衣城帶回王城的。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巧合?

而且這次若是能把那沈離摁得死死的,他也就沒了後顧之憂,還能讨得這謝小侯爺歡心,說不準還能賜他個官做做。

“而且小人這次也是有備而來,與小人一道來的還有沈離的姐姐。”

說到沈離,他心裏便癢了癢,似是有根羽毛在撓,這幾年不見,小奴隸倒是出落的越發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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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覺得甜夠了想完結,但是今天跟基友一說,突然覺得相愛相殺什麽的太帶感了叭!!!!(ps:看了下評論,突然發現我對相愛相殺有點兒誤解_(:з」∠)_,放心叭這文是甜的甜的肯定甜,不甜我不姓唐!!!)

天吶,上課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萌得自己嗷嗷叫!!!恨不得一天碼個八萬字,我jio得自己還能再肝二十萬!!!!!

老子要日六日萬日六萬!!

然後下了通知說下午體測,先測八百。

測完之後就成了一條廢狗,肝不動肝不動,腦子裏自己先爽一爽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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