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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亂世将至2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國家的問題慢慢顯露出來,地方上世家剝削本就嚴重,百姓不能安居樂業,天災人禍一起,一場大雪不知凍死了多少人。

有些地方倒是還好,沒怎麽受影響,比如南邊,那邊是秦安唐氏的地方,地處平原,沃野千裏。

加上秦安唐氏的家主向來寬厚仁慈,安穩本分,體恤百姓,收的賦稅不多,實行仁政。

秦安唐氏兵力較弱,之前倒是號稱“戰車萬乘,奮擊百萬。”雖然如今衰敗了,但是仍然不可小觑。

王城已經開始亂起來了,不複往日繁華,浮華的表面被撕開了一角,外敵虎視眈眈,而裏面也是亂成一團。

戰事一觸即發。

謝小侯爺手握王城幾萬禁軍的牙璋,禁軍的幾個統領全是他手下的,又坐擁封地,封地距離王城不遠,自然而然的,王城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但是他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世家,而且就算想管也無能為力,關系太錯綜複雜,難免惹一身騷。

朝廷已經是一團亂,宦官弄權,賣官鬻爵,無人聲張,荒唐的是皇帝也知道,就差沒明價标碼把官位列一下了。

導火索是九月飄雪時節來的北地使者,不知道暗自上前對皇帝說了什麽,反正最後皇帝震怒,決心征兵攻打幽州。

一支軍隊可不是那麽容易就建立起來的,況且王室手中從未有過兵權,就連守衛王城的禁軍都是謝小侯爺的。

皇帝想了想,征完兵還要養軍隊,但是從世家那裏明顯拿不到多少錢,便又加重了徭役跟賦稅。

百姓本就過得苦,朝廷無所為,貪官污吏便為非作歹,如今賦稅一多,幾乎是沒有活路了。

兔子被逼急了都還會咬人呢,更何況是人。

有聰明人看出門道來,便如青州張庭普,本是邪邪乎乎一人,蔔問鬼神,又派人傳出些似是而非的謠言來,最後奉着所謂天命,揭竿而起,很快就聚集了大批人馬,一時之間竟然無人可擋。

張庭普占領了青州大半地方,自封青王,打着“奉天命,誅暴君”的旗子燒殺搶掠,況且他要引誘着手下那些百姓,自然是要給他們足夠多的好處的。

從受壓迫的人搖身一變成為施加迫害的人。

青州很快就成了一片死地,小些的世家富戶,手中無兵權,只在府中養些私兵,所以幾乎都被盡數屠殺,妻女也被侮辱。

而青州百姓也沒有好過到哪裏去,起義之人多為商人邪教,或者本就窮兇極惡的人,少數百姓加入之後也變得瘋狂起來。

甚至有張庭普手中一将領——劉凡,喪心病狂地屠了一城。

無論如何,不管哪一方,戰争之中受苦的只有百姓而已。

****

沈離低頭一目十行地看完剛剛到的信件,半晌後把手中信件合上,遞給段流雲,表情波瀾不驚,只是眼中情緒沉了沉。

待段流雲看完,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張庭普也太荒謬了,他手下那将領劉凡到底是何人?值得他如此袒護。”屠了一城都沒事兒人一樣,甚至還受了封賞。

“他是不想要這城了嗎?竟然做的如此之絕。”

段流雲長長嘆了口氣,“只可憐城中百姓。”

“張庭普長久不了的。”沈離出聲打斷了段流雲。

随後垂了眼睫,神色淡淡地伸出手摩挲着桌上的茶杯,“他根本就沒想過要休養生息,長久發展,只一味地燒殺搶掠。”

“張庭普此人器量不夠,只靠坑蒙拐騙糊弄了些人,一直走到現在,手下的人太雜太亂,他駕馭不住。”

“早晚有一天會自己走向滅亡,只不過耀武揚威這一時罷了。”

沈離丢了手中的茶杯,起身打開窗戶,負手站在窗前,寒氣一層層湧了進去,“我倒是覺得鳳栖桐跟王城謝小侯爺更值得關注。”

“說不準他們會順水推舟去攻打幽州。”

段流雲聞言不自覺地勾了勾唇,笑意漫上來,“那你的意思呢?”

“沒什麽好擔心的。”沈離沉吟半晌,轉過身,背對着窗戶,逆着光,墨發用一個玉冠半束了起來,披散在背後,越發顯得他眉目俊秀:“征兵之事如何了?”

“一切都好,只是……”段流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們不但缺少謀士,這個倒還好說,但是将領沒幾個。”他頭疼地撫了撫額,“我訓兵是個半吊子,倒是從部曲裏挑了幾個不錯的,但是騎兵這邊一時半會找不到個堪用的。”

他也算是青岩先生座下傑出的弟子,暫時可以頂一頂,政務什麽的可以多操心一下,但是軍隊訓練方面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一個優秀的将領可難得,不但得有天賦還得有機遇,而且也不是來個人當就成的,各個方面都得看,性格方面也得多加注意。

得慢慢培養觀察,急不得。

鄞州的雲塢鐵騎赫赫有名,只靠兇名吓退敵軍,不戰而勝的例子也很多,馬蹄聲過之處,敵人聞風喪膽。

但是一朝覆滅,便只留下叛國的名聲,遭人唾罵。

無一人生還,這支軍隊并他們的榮辱便被一并埋葬在了歷史的筆墨之中。

“這事急也急不來。”沈離話上這麽說,卻微微蹙了眉,顯然是也無可奈何,“騎兵就先放一放,總歸其他勢力的騎兵也沒有多少能打的。”

“嗯。”

段流雲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就在他起身要出去的時候,忽地想到了什麽,他擡頭看向沈離:“我記得,雲塢少主烏黎現在在青衣城?”

若是可以,應該能把他弄過來,當騎兵的頭領,段流雲越想越覺得可行,畢竟烏家世世代代都是馬背上長大的,烏黎當時年紀小,但是也早就進了騎兵的隊伍裏訓練。

況且沈離與幽州蘇家的關系可不一般,段流雲眨眨眼,頗為眼饞蘇家的那些将才。

一個個拎出去都能帶兵打仗橫掃一片那種,若是沈離能有這麽穩健的班底子,合并天下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沈離一聽他的話便知道段流雲在想什麽,當即回絕:“他是蘇楣麾下的人。”

他表情其實并不柔和,眼神冷冷冽冽的,大概是想到了什麽讓自己不愉快的記憶,眉頭皺得更緊,“況且他也不一定願意來我這裏。”

畢竟當初是蘇楣一手把烏黎救出來的。

正想着,外面來了人通報,說是烏家少主烏黎來投奔了。

沈離怔了一怔,難得地露出一點訝異。

****

“青州離咱們這裏也不遠。”蘇楣踮起腳尖,伸手指了指牆上那副地圖上青州的位置,“從這邊過去,大概十來日就到了。”

“急行的話,應該可以用更短的時間。”

房間裏分散坐着幾個人,容钰拎了把椅子坐在最前面,困倦似地托着下巴,眼睛半眯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蘇楣轉過身來瞥見他在犯困,眉頭跳了跳,到底沒壓住氣,抽出鞭子拿捏好力道在他手臂上抽了一下。

容钰被打了一下,從椅子上滾下來,迷迷茫茫地擡頭看向四周,見蘇楣瞪自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弱弱辯解道:“反正我就是來湊個數嘛……”有沒有不都一樣?

他打馬路過青州,沒帶多少護衛,恰好遇到張庭普的隊伍,被暴亂的人群攔住了去路,差點兒把命留在那裏,想了想青州離着幽州不遠,一路問路問到青衣城,幹脆地投奔蘇楣來了。

然後來的第二天就被拎來參加這個什麽會議,主要是蘇楣這邊沒幾個謀士,畢竟本來就是軍隊起家的,兵法什麽的倒是還了解些,但是玩兒權術就不太擅長了。

一個個全是大老粗,傳說中的儒将根本就沒有幾個,事情全要蘇楣定奪。

蘇恒懶懶瞧容钰一眼,拿腳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下,“別懵了,起來吧。”

蘇楣很是不滿,敲敲桌子,“我們這可是在商議大事。”

“從青州逃難來這麽多難民,怎麽安置都是個問題,這幾天開倉放糧,存儲的糧食都快沒了。”

容钰一聽這話,一拉板凳撩起袍邊大刀金馬地坐下來,豪大氣粗道:“我出錢,買糧養着就成了。”

反正他什麽都沒有,就是錢多。

“那住的地方呢?”蘇楣白他一眼,叉腰兇他,“那麽多人該住哪裏?”

她用鞭子抽打着羊皮地圖上青州的位置,“一個州的百姓啊!來三分之一就夠受的了,我們現在正在想辦法安置他們啊。”

“那你有什麽辦法?”

“我覺得應該讓青州百姓回歸故土。”蘇楣眨眨眼,“各回各家。”

“你是說把他們都趕回去?”容钰皺了眉頭,“這數九寒冬的,張庭普的隊伍肯定不可能善待他們的。”

不然的話幹嘛背井離鄉,千裏迢迢來這幽州呢?

“當然不啊,青州張庭普的人那麽兇,誰會回去啊。”

“那依你之見?”

蘇楣放下鞭子,頗為冷淡地撚起地圖的一邊,面色沉着:“哦,我覺得應該把青州打下來。”

“現在只是在征求意見要怎麽打而已。”

容钰:“……”

姑奶奶您才是個狠的,爽快人。

有兵的人說話就是比有錢的硬氣,他甘拜下風。

“張庭普這人就是邪.教頭子!”蘇楣痛心疾首,“什麽青衣軍,完全就是瞎扯,就是承蒙拐騙,燒殺搶掠的土匪行為。”

她歷史課上又不是沒學過,因為皇帝暴政引起的農民起義,搞個亂七八糟的宗教出來當信仰。

完全就是欺負大多數人沒文化,跟着一起瞎起哄,然後搶了東西有吃有喝的就覺得這樣也不錯,一點兒都不管其他百姓死活。

不過是另一個暴政而已。

總之,打下青州來之後,蘇楣決定要狠抓教育,封建迷信跟邪.教組織都要不得。

而且張庭普的軍隊竟然叫青衣軍,跟她的青衣城僅僅一字之差,這讓蘇楣極其不爽。

搞得跟她組織的一樣。

雖然已經定下來要攻打青州,但是這個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時,很多事情都需要考慮,蘇楣自己怕自己考慮錯了,這才多叫幾個人來商量商量。

“我對幽州的兵力倒是很自信,張庭普所謂的青衣軍根本就是雜牌,靠着人數多取勝的。”

青州就像是完全白送的一樣,但是白送的總是沒那麽好的,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想來現在青州的糧食也快沒了。

“就是怕出兵期間,其他勢力趁機來取了幽州。”

“糧草還有天氣方面也要考慮到。”蘇楣蹙眉,嘆了口氣:“況且還有一個爺爺帳下的老将并不願意我來繼承幽州,處處跟我作對。”

那人叫王濛,是十幾年前就跟着蘇老爺子的老将領了,無大功大過,古板教條,覺得女人根本難堪大用,幽州早晚都會毀在蘇楣手中。

她确實是左右為難,旁人只看到幽州兵力雄厚,但是事實卻也是到處都是問題,過得辛苦。

“不過沒多大關系。”蘇楣輕描淡寫地撩了撩自己耳邊的發,露出半截潔白的脖頸來,溫柔又脆弱,仿佛一折就斷。

“我們需要更多年輕的,新鮮的血液,不是嗎?”

既然不聽話,那她便不用,養着就好,只是莫要妨礙她就成。

“話說回來,那些士族不是講究雞蛋要放好幾個籃子裏嗎?”蘇楣忽地想到什麽,繞有興味地摩挲着手中的鞭子,“如今天下勢力已經初具形狀,也不知他們站沒站好隊,怎地就沒一個來我們幽州的?”

“我看秦安唐氏的幾個郎君都很不錯,聽說曾在青岩先生書院裏念過一段時間的書?”

她這邊正缺謀士呢,就盼着哪天傳令兵進來說某某世家的子弟來投奔。但是等了大半年,只等來容钰這厮。

反正不用白不用,那些世家數百年傳承不斷,仍舊如日中天,長盛不衰的原因不就是會站隊?各方勢力都派個人去,不管那方贏了都不愁站錯。

但是讓蘇楣發愁的是,這都多少天了,半個人都沒來她這邊的。

這是覺得她這邊根本不用來?

她也沒有這麽廢物吧?蘇楣沉思一秒,果斷把這件事情抛到腦後,現在當務之急是青州,但願青州的那些名門望族沒被張庭普禍禍幹淨。

她可是正愁着從哪兒找幾個謀士來呢。

蘇楣嘆了口氣,轉頭問下面端正地坐着的魚安,“青州有什麽有名的隐士之類的?要腦子好使的那種,或者讀書特別厲害的也成,反正就是要滿肚子之乎者也的。”

她仔細想了一下,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要看上去就感覺不明覺厲,啊,類似沈離那種氣質的。”

“或者跟鳳栖桐手下那狐貍一樣的。”

魚安也是被抓來湊數的,政事上說不上幾句,可是制定攻打青州的計劃什麽的他還是有些用的。

一群人裏屬他坐得最規矩,手也認認真真地放在膝蓋上,此時乍一被蘇楣點名,有些慌亂。

“屬、屬下聽說青州有個宋家的宋缪郎君挺出名。”

他撓撓頭,笑了一下,露出潔白的牙齒來,“屬下就聽人說過那麽一嘴,宋家是世代的書香世家,每隔幾輩都會出那麽幾個重臣,這一輩裏最出名的就是宋缪了。”

蘇恒本來一直安靜地聽着,這個時候倒是插了一嘴,搖着扇子,“說到這宋家,祖父之前跟宋家的家主貌似有過幾次書信往來。”他微微眯了眼,“我在外游學的時候也見過宋缪。”

青州與幽州不遠,但是青州的州牧只是想到青州撈一筆走人的,搜刮民脂民膏,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無惡不作。

所以蘇老爺子素來是跟青州州牧不對付的,但是宋家書香門第,祖上也是望族,宋家家主是個書癡,醉心學術,他自己本就是一代大儒,也廣收學生。

蘇老爺子對教書的向來有好感,想當年蘇楣不肯好好念書,他還去向宋家家主讨教過幾招。

蘇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半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道:“宋缪此人是個好的,天分也高,據說當年青岩先生曾要收他為徒,但是被他一口回絕了。”

“為什麽?”蘇楣好奇地追問,要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要拜入青岩先生門下呢。

“宋缪說他放心不下家裏,他父親雖然學問上成就不俗,但是于一些人情往來以及瑣碎事務上并不擅長。”

“那個時候他才将将十歲。”蘇恒慢條斯理地合上扇子,斜斜瞥了蘇楣一眼,忍不住刺她一刺,“某些人十歲的時候還在哭着打滾不要抄書呢。”

蘇楣“哼”了一聲,手中的鞭子也輕輕揚了一下,鞭尾落到地上,發出響亮的一聲,“蘇恒你可別挑事兒。”

“你既然見過,那宋缪你覺得如何?”

“若是要我來說。”蘇恒沉吟半晌,而後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宋缪此人心計并不在沈離之下。”

蘇楣被這評價驚了一下,随後想了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那我就要他了!”

“你可別想太多,着什麽急,青州那麽亂,那宋缪能不能活着還是一回事兒呢,更別說人家活着也不一定投奔你。”

蘇恒毫不客氣地潑了她一頭冷水,“還是自己仔細想想來得穩妥,再不濟去找沈離也靠譜。”

魚安也贊同地點點頭,附和道:“确實急不得。”

“當務之急是先安置難民,然後才是打探青州的情況。”

蘇楣嘆了口氣,“幽州邊上設了防,也已經安排下去在施粥了,但是外面人越來越多,我總覺得不安穩。”

“但是到底不是長久之計,讓他們在外面不太好,直接讓他們進來也不成。”

“根源還是青州,把青州打下來就好了。”她眼眸沉了沉,似是陰天裏的烏雲翻滾,“不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

“再說了。”蘇楣扯扯嘴角,平白帶了幾分殺伐之氣,“我幽州的兵也不是吃幹飯的。”

容钰看着蘇楣,一雙桃花眼流轉起來,半晌後才閉了閉眼,咬牙道:“那我就跟你幹了。”

橫豎這條命也是她救的,最後無論成敗也跟她了。

“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許了。”容钰大義凜然,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蘇楣挑眉看他一眼,頗為嫌棄,“但是我覺得我更喜歡救命之恩,用錢相報。”

※※※※※※※※※※※※※※※※※※※※

卡文,寫的不好,正在調整。

有借鑒歷史上幾次的農民起義與暴亂。李自成,張庭什麽。TAT

想日萬五天,參加日萬活動,不知道成不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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