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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日常甜

新帝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倒不是面對政事上開始昏庸,也不是不接納臣子的進谏,只是每天朝堂上低氣壓的源頭就是新帝。

不過令人慶幸的是這是無差別攻擊,每個朝臣都要經歷的,并不是對哪個人有特別的優待。

但是一天天地這樣下去也不成,帝王的心思誰也猜不透,偶爾幾個知道原因的,例如宋懷玉之類的,都抱着看好戲的心态。

沈離的熱鬧可難得見一次,宋懷玉不怕沈離的低氣壓,才不管那麽多,每天悠悠然定時打卡上朝,沈離越不高興他就越開心,每天上朝回去都能多吃兩碗飯。

相比王城裏的一片陰霾,青衣城就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蘇楣自覺已經功成身退,正式開啓養老生活,窩在在青衣城過得無比滋潤,整天被伴魚歸鹿投喂,還胖了兩斤,如今正謀算着減肥。

之前的衣服穿着都有些緊了,蘇楣發現之後驚慌不已,被随後來看她的蘇恒安慰說是長高了。

“畢竟也過了這麽久了,長高也是應該的,我還記得。”他比了一個高度,“你之前才這麽高,而現在。”他又在自己下巴那裏比了一下。

“都長到哥哥這裏了,長成大姑娘了呢。”他話裏摻雜着些許欣慰,或許還有寂寥與時光飛逝的感慨。

“可是我還是胖了。”蘇楣耿耿于懷,在鏡子前站定,“我覺得自己的臉都胖了一圈。”

蘇恒又安慰了她幾句,随後被蘇楣的下一句問住:“你還能背起我來嗎?”

他目光飄乎了一下,語氣開始不确定起來,“或、或者吧……”

蘇楣捂住心口,哀嚎一聲撲到床上打滾。

“胖點好看啊,你要那麽瘦做什麽。”

蘇恒顯然很不會安慰人,穩穩地又朝蘇楣心口紮了一刀,至少站在一旁的伴魚已經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哥,幫我個忙。”她攤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幫我把今天廚房做的甜點吃掉吧。”

她要減肥!作為一個未來要美成禍國殃民的女人,她不容許自己發胖!

“可以倒是可以。”蘇恒懶洋洋地拿扇子抵着下巴,一臉狡黠地問她,沖她眨了眨眼,“不過晚上的燒烤還讓廚房做嗎?要換成粥嗎?”

蘇楣:“……”

她把頭埋進了枕頭裏,身體力行地表示不想理蘇恒。

這邊還為發胖這種可愛的小煩惱驚慌失措,那邊就連宋懷玉都快遭不住沈離的低氣壓了。

他能看沈離的熱鬧是沒錯兒,但是那不代表他喜歡處理公文,每天起早貪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宋懷玉覺得自己離猝死不遠了。

他當初選擇聽蘇楣的來王城果然是個錯誤,如果他沒來王城,現在八成還在青衣城逍遙自在,每天早上搬個小板凳出去釣釣魚,傍晚的時候再從集市買幾條提着回家,然後晚上享受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宋懷玉把公文堆到桌子上,帶着兩個黑眼圈坐在椅子上消沉,他爹倒是沒他這麽多的公文要處理,沈離發脾氣也看人,就逮準他們這種人微言輕的欺負。

正想着,他爹推門進來了,喜滋滋地過來拍了拍宋懷玉的肩膀,“陛下竟然如此器重你,吾兒一定不能辜負陛下的期望。”說着跟着進來幾個小厮——手上捧着一堆公文的那種。

“陛下說了,這些事情他交給其他人不放心,就只能交給你處理了。”

這是公報私仇!宋懷玉咬牙,沈離那厮自己想去青衣城找那人就去,這麽別扭做什麽,苦得還不是他們這些臣子。

死道友不死貧道。

宋懷玉思考了一會兒,果斷決定賣蘇楣。

隔天早朝就上谏,主旨就一個,希望新帝能去幽州視察一趟。

理由倒是正氣凜然,但是新帝顯然不吃這一套,在他說完之後沉默了許久,久到下面的臣子都開始惶恐不安。

宋懷玉倒是氣定神閑,穩穩當當,半分沒動搖。

新帝冷着一張臉,高坐于王位之上,冕旒後看不太清表情,半晌後才矜持地“嗯”了一聲。

宋懷玉差點兒笑出聲來,心道這沈離倒是難得幼稚一次,小孩子心性一樣。

****

這幾天沈離過得艱難,雖然已經得了蘇楣的許諾,但是他仍是放心不下,尤其是那姑娘根本連個信都不給他遞的。

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算了,連封信也不給他寫,海東青就放在那裏讓它長膘嗎?說到底王城離着青衣城也不遠,海東青來回一趟也要不了多久。

但是蘇楣這人沒心沒肺的,身邊又有各種人陪着,想必一早就忘了他。

蘇恒、伴魚、歸鹿、容钰,甚至連鳳栖桐都在她身邊,找哪個玩兒都是好的,悶不着她,身邊的人又都寵她,她應當是記不起還有個人在等她的。

段流雲給他出了個主意,讓沈離把蘇楣晾一晾,省得她老是忽略他,就連容钰都比他得她的眼色多。

一直晾到現在。

“我覺得現在也晾得差不多了吧。”沈離負手在身後,鳳眼垂下,看着地面,“她應當想我了。”

段流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誰讓你這麽沉不住氣。”

“你晾個一兩個月去找她,是你倒貼,放在那裏三四個月不管,讓她來找你,你稍微臉色好些便是你仁慈,是你對她好。”

沈離把頭上的冕冠取下來,動作大了些,一頭黑發披散而下,斜睨了段流雲一眼,而後慢吞吞道:“我倒是覺得,時間夠久了。”

他确實是覺得已經過了很久,久到他覺得寂寞這種東西如影随形。

陽春三月,外面春光正好,楊柳才露新芽,風又不緊不慢,有貓窩在屋檐下打盹。

哪裏能把時間浪費在不跟她一起的事情上呢?

他的人生就那麽短短幾十年,前十幾年只能算活着,遇到她後才算是活過,而後又把幾年時間硬生生浪費在争權奪利上。

段流雲倒是沒想到沈離這麽不争氣,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直到最後才嘆了口氣,沒好氣地揮揮手,“那你就去吧,真是,浪費我一片心意。”

他還不是看沈離被那姑娘吃的死死的,于心不忍打算教教他怎麽欲拒還迎,結果這家夥這麽扶不上牆。

算了,他不管了,去青衣城就去青衣城吧,早點把那姑娘拐回來也成。反正現在朝中也沒什麽事情,趁着有空便去一趟也沒什麽。

沈離在那姑娘面前低聲下氣,伏低做小應該也習慣了,就愛這潑辣的一口吧。

段流雲不無惡意地想,以後若是沈離這厮有什麽對不起他的,他就去蘇楣那兒告上一狀。

看他還怎麽在自己面前說教,哼!

****

侍女來通報有客來訪時,剛好是傍晚,夕陽斜照,蘇楣早上的時候從鄰府那裏抱回來一只幼犬,正稀罕着,一天都跟它玩兒了,才不情願去招待什麽客人。

“什麽客人啊?讓蘇恒去接待不行嗎?”她不太高興地把小家夥交給伴魚,撩起簾子出去,恰好撞見蘇恒帶着人過來。

見她如此,挑了挑眉,“我可接待不了,人家就是奔着你來的。”說罷往旁邊讓了讓,讓來人顯露在蘇楣面前。

“阿離。”蘇楣愣了一下,腦子開始發懵,“你怎麽來了?”

沈離一身白衣,眉眼冷清,聞言皺了皺眉,“我就不能來嗎?”他心裏有怨氣,又見蘇楣如此,語氣就不太好。

話剛出口,他就有些後悔,怕自己語氣太重,惹她生氣,接下去便沉默了,別過頭去,低聲道:“我來看看你。”

蘇楣笑了一聲,拉住他袖子,“那便進來坐坐吧。”

蘇恒帶着伴魚退下去了,貼心地給兩個人讓出獨處的空間好說說話。

畢竟也算是很久沒見了,這兩人最近幾年都是聚少離多的,偶爾抽空見個一兩面又是匆匆離去,少年時光一去不返,輾轉多年,成就了如今的模樣。

沈離踏進蘇楣的房間時心裏莫名就有些難受。

他最喜歡的還是年少遇到她的那些時光,少年不知憂愁,她慣來是被寵着的,酒一杯便醉,那時她也沒吃過多少苦,嬌俏如枝頭青梅。

“小姐。”他住了腳步,低下頭看她,“今晚,離住在哪裏?”

“還是書房嗎?”

蘇楣手裏還抓着他的衣袖,被他這麽一問,愣了一下,她之前都是直接爬沈離的床,如今倒是第一次開始後知後覺地認識到她是沒什麽資格爬人家的床的。

她沉思半晌,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細細道:“不行。”蘇楣見着沈離因着她的拒絕肉眼可見的失落下來,這才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我今天不想去書房睡。”

“書房的地方太窄了。”

沈離的眼睛仿佛被這句話點燃,目光灼灼。

“還有,你不該叫我小姐的。”蘇楣靠在沈離身上,摟住他的脖頸,仰了頭看他,“你現在已經是皇帝了,這不合規矩。”

燭火葳蕤,将兩個人纏抱的影子拉扯得頗為暧昧。

“小姐可不是守規矩的人。”沈離低聲道,擡手扶住她,“離不管是什麽,都是小姐的奴隸。”

“這一點是不變的。”

所以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

蘇楣笑了一聲,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那你這就是欺上犯下。”

“若這便是欺上”沈離慢慢道,視線與她交纏,“那離還有狼子野心,小姐可要見識一下?”他壓低了聲線,便顯得格外無辜又色.氣。

他一向曉得蘇楣的秉性,知道她最愛這一口,也受不了這一招。

萬幸他的皮囊是她感興趣的,沈離頗為慶幸地想。

蘇楣被他這麽一撩撥,只覺得血氣都上湧了,站在那裏猶豫半晌,方才下定了決心,“阿離,你先洗個澡去。”她把他推往浴房的方向。

“渾身髒兮兮的,也不換件衣裳就來抱我。”她抱怨道,待到浴房就随便找了間把他推了進去,自己往另一邊走了。

沈離站在裏面只覺得無辜,“明明是小姐先撲上來的……”

被耳尖的蘇楣聽到,兇了一頓,“誰撲你了?哼!”

待沈離穿着浴衣出來,月亮已經在西邊挂着了。

蘇楣在門外等他,見他出來便迎了上去,悄悄勾住他寬大衣袖下的手,抱怨他洗了太久,“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是離錯了。”沈離彎了彎眉眼,笑眯眯地認下。

浴衣松松垮垮,露出沈離的小半胸膛,精瘦好看。

蘇楣的目光總是忍不住飄向那裏,而後便放肆地拿手指戳了戳,小聲嘀咕:“看着弱不禁風的,肌肉倒是挺好看。”

沈離全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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