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日常
蘇家少主跟沈州牧确實關系匪淺,那沈州牧風塵仆仆地趕來秦安,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也不是跟主人寒暄,而是直奔蘇家少主住的地方。
到了半夜三更都沒出來。
至少宋缪跟唐長安是沒等到沈州牧出來的。
“這麽麻煩啊,兩個人本來就認識的話幹嘛還搞得勢不兩立一樣。”
唐長安站在院子外,悄聲對着宋缪耳語,“這不是浪費功夫嘛,早點聯手多好。”
明明兩個人聯手的話這天下就穩穩地進口袋裏了。
就是因為幽州少主跟鄞州州牧之間交流甚少,這才傳出兩人不和的傳言,讓其他勢力也都蠢蠢欲動。
宋缪嫌棄地瞥他一眼,“這叫情趣。”你個還沒跟人家姑娘表白就慘遭抛棄的懂個錘子。
不過那叫沈離的人野心甚大,他的目光不僅僅是放在這個國家而已,就算沒了幽州少主這層關系,想必他也不會輸就是了。
秦安這步棋算是走對了,如今的局勢,沒有比沈離更好的庇護者了,便是沈離一時護不急,幽州也不會坐視不管。
“今後,我們就是有主公的人了。”宋缪嘆了口氣,但是語氣裏倒是沒多少遺憾跟失望。
他已經做出了在這個局面下的最佳選擇了,以後的輸贏,便交由命運了。
***
以後的事情倒是順理成章,不過本來也是水到渠成的,畢竟除了幽州跟鄞州,其他勢力基本都不能看。
就是鳳栖桐有些難辦,不過按照書裏寫的,他總是逃不出蘇婉妙的手掌心的,英雄難過美人關,不過就蘇楣來看,蘇婉妙長得漂亮,折在她手裏也沒什麽丢臉的。
不過這次他沒機會再次東山再起了。
蘇楣直接派人将他押在了青衣城,連着他身邊那只叫宋懷玉的狐貍也一起軟禁了起來。
總不能把這兩人放出去禍害人間,雖然也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但是好歹是個關鍵時刻。
蘇楣跟鳳栖桐還是相看兩相厭,不過也是,兩個人的人設撞得無比慘烈,讓蘇楣都覺得鳳栖桐就是性轉版的她了。
兩個傲嬌撞在一起總是下巴對下巴,誰也看不起誰,不過讓蘇楣欣慰的是蘇婉妙抵抗住了鳳栖桐的美色誘惑,堅定地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蘇楣跟那只狐貍倒是相處得還好,她被人順毛捋就好說話的很,而那只狐貍最擅長順毛捋。
直到王城被攻下,蘇楣才有了些許不切實際的感覺。
大概是到手太過容易,總覺得不是真的,所以蘇楣在親手斬下自己所謂父親的頭顱之時也沒什麽實感。
莫名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定感。
沈離登上帝位的那天,蘇楣沒去,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就窩在青衣城跟那只狐貍在護城河裏釣魚,就是兩個人忒不走運,釣了半天也沒釣上來一條。
兩個人就一邊曬着太陽一邊胡說八道,從王城蘇家說到北地,又從鳳栖桐說到沈離。
到天黑的時候總算是有個王八咬了鈎,蘇楣一邊收線一邊跟那只狐貍道,“行了,你該幹啥幹啥去吧,跟鳳栖桐一起從沈離那兒走個後門,混個官當當去吧,畢竟還有一家老小需要你養活,你再不回去,你爹就要扛着刀殺到我這青衣城來了。”
“成天跟我在這裏浪費時間,浪費糧食。”蘇楣頗為嫌棄他,“連只王八都釣不上來。”
你以為你釣個王八上來就比我強麽……宋懷玉心思多玲珑,立刻領會到蘇楣的意思,也頗為嫌棄,但是他不敢說。
畢竟武力值在那兒,揍不過人家,只能暗暗鄙視。
蘇楣找他釣魚就是想嘲諷他這麽一頓,結果自個兒都沒釣上一條魚來,熬到天快擦黑,總算有了戰利品。這才理直氣壯地開了嘲諷。
“前朝的人,他還會用麽?”姓宋的狐貍嘆了口氣,繼續把魚鈎甩下去。
“你敢去,阿離就敢用。”蘇楣斜斜瞥他一眼,把王八又放回河裏去,“以為誰都跟之前的那狗皇帝一樣斤斤計較嗎?”
沈離可沒那麽小氣。
“反正話給你放這兒了,愛去不去。”
“阿離又不是什麽不好說話的人。”
宋懷玉伸出手戳戳那只王八,輕哼:“那是對你好說話。”滿心滿眼都是你,對旁人就不一定了,看旁人都不一定能看進眼裏去。
他猜那沈離眼裏除了蘇楣一個,其他人在他眼裏都是一副骷髅,是衣上塵埃,是眼中蜉蝣,是腳下蝼蟻。
沈離眼中沒有溫度,看什麽都是冷淡疏離的模樣,披着一副溫雅有禮的皮,實際上比誰都冷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因着這個,宋懷玉不怎麽喜歡沈離,他覺得沈離這态度未免也太高高在上,作個臣子還成,若是能有人駕馭得了他,應當是手中一把鋒利的刀。
但是作為一個帝王,沒了對衆生的仁愛之心,妥妥暴君的料。
哪怕是謝侯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也比沈離要好。
奈何最後沒一個能打的,這把刀沒有人能降伏得了,除非他自願斂起鋒芒,而現在局勢也不可逆轉了,也只能求那沈離能稍微有點人氣,當個仁慈的主君。
“發什麽呆呢。”蘇楣不耐煩地拽了拽宋懷玉的衣袖,“把人家給放開。”她指指被宋懷玉拿在手裏的王八,“欣賞夠了就把人家放回去。”
宋懷玉這才回過神來,認真地看了蘇楣一眼,嘆了口氣,他倒是忘了,能牽制沈離的人不是沒有,他面前就一個。
可惜是個姑娘,若是換個人獲得沈離的效忠,現在也不知能發展到什麽地步。
就這傻姑娘,還給沈離助了一把力,推了他一把,讓他走上了那至尊之位,也不怕最後被那人拆吃入腹。
“那是自然,阿離一向對我好。”
蘇楣捧着臉,一副少女懷春,天真爛漫的模樣。
“再好有什麽用,你還是不信他。”說起這話,帶了些幸災樂禍,沈離千般算計,贏得了王位,卻到底是沒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蘇楣若是信他,便不會這麽憂心焦慮,他登上帝位之後,便連王城都不去一趟。
還不是忌憚他?如今蘇家也握有兵權,在上位者眼中便猶如眼中釘,肉中刺,應該被拔除的存在。
這個道理沈離不可能不知道。
這個問題就像是懸在兩人之間的一把刀,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你看,哪怕是沈離,他也有求之不得的東西,一想到這裏,宋懷玉就忍不住幸災樂禍。
他們兩個之間,若是沒有矛盾,之前也不會裝成陌生人的樣子,簡直老死不相往來一樣。
之前兩人互相牽制,相互制約,沈離不出手是有蘇楣杵在那兒,他不想出,若是幽州的主人換一個,他應該早就吞并了幽州,畢竟就在嘴上的肥肉,不咬上一口是不可能的。
而蘇楣也信不過他,不肯聯手,她自己是無法登上帝位的,但是她也不想讓沈離上去。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和解了,要是兩個人一直那樣僵持,給鳳栖桐些微喘息的空當,幾年後未必不能反殺沈離。
“這次,要不是你出手,沈離走得可不會這麽穩當。”宋懷玉還未釋懷,“栖桐也不是什麽酒囊飯袋,他缺的只是時間而已。”
只要給他時間,鳳栖桐未必不能與沈離相抗衡,而且不同于沈離的一點就是,鳳栖桐擁有一顆慈悲的心。
他能看到百姓的苦難,并且會為了這苦難真心地煩憂。
蘇楣不答他的話,半晌後才悶悶道:“就是知道這一點,我才幫阿離的。”
她總不能看着幾年後的沈離被殺死吧?既然這樣也只能幫他清除障礙了,要不是蘇婉妙的存在,鳳栖桐的命她也是決計不會留的。
現在這樣,只是暫時限制他的行動已經是非常寬松了。
“你現在催着我去王城,那你何時去呢?”宋懷玉收起釣竿,慢悠悠地發問,“沈離沒問你?”
“問倒是問了,但是我又不是他的附庸,他問一句我動一下的那種。”蘇楣撇撇嘴,扭過頭去把小板凳跟小木桶拿上,“收拾收拾回去吧,晚了蘇恒要說的。”
宋懷玉眼角抽了抽,上前接過蘇楣手裏的東西,“我來拿吧。”見蘇楣一臉驚奇地看着他,宋懷玉忍不住炸毛,“好歹我也是個男人。”
“我又沒懷疑。”蘇楣小小聲道,拎着兩根不重的釣竿跟在後面,忽然拍了拍宋懷玉的肩膀,“你說我們要不買條魚再回去?”
畢竟出來釣了一天魚,空手回去總是不太好,蘇楣只要一想到會被鳳栖桐那厮嘲笑就覺得不能忍。
宋懷玉之前倒是沒覺得什麽,現在想想連蘇楣之前都能釣上個王八來,他自己可是連根草都沒撈上來,豈不是比蘇楣還沒用。
而且他們兩個出去釣魚的時候可是全府上下都知曉的,廚房的廚子大叔還特地送他們出來,笑眯眯地說今天晚上要熬魚湯。
兩個人對視一眼,當即轉向了集市的方向。
釣不到魚什麽的,怎麽可能,宋懷玉決定要多買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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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改了這個制度還是覺得手裏沒有月石不安全……
簡稱月石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