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經過十來天的緊張搶收,谷子收割完畢,只待曬幹堆進谷倉,多少松了口氣,鎮上也比往日要熱鬧些。
忙了這麽久,好不容易能緩歇會,得整點腥好好的補補。
緊張的搶收過後,就是翻地耕田,又得一通好忙活,然後,種第二季水稻。
和季安逸兩小口搭伴進鎮的,共有四戶人家,卯時末到鎮上,剛擺好菜,這早上還沒來的及吃,上回那老麽麽就尋了過來。“小哥兒,怎這般久才過來?我都盼好些天了。”
季安逸溫溫和和的笑着,答道。“這幾天家裏有些事兒要忙,就耽擱了些時日。”
邊說着,他邊從一旁的背蒌裏提出一個罐子,打開,拿出雙幹淨的筷子,遞到了老麽麽的跟前。“您嘗嘗,喜歡不喜歡這味道,是我自個做的一道小涼菜,用來下酒最好不過了,也能當零嘴,有些微辣帶着芝麻香清脆爽口。”
這道小涼菜,就是腌鹵的蘿蔔幹,放辣椒醬芝麻油芝麻鹽等,做起來不難,要做出味道來,卻還是需要點功夫的。
老麽麽接過筷子夾了些,嘗了嘗,過了會,他眉開眼笑的說。“我家老伴最喜歡喝兩口了,這涼菜,他肯定歡喜,我瞧着早上拌粥喝也是極好的,這味我也歡喜。”
“這道涼菜,就是用蘿蔔幹做出來的。”擱了手裏的罐子,季安逸拿出曬好的蘿蔔幹。“先用清水浸泡,待發了,可以伴着肉炒,也能當涼拌鹵味。”
見季安逸擱了罐子,老麽麽特利落的把罐子抱自己懷裏了,然後,擡頭看着他樂呵呵的笑。“連着罐子一起賣我得了。”頓了頓,又說。“這蘿蔔幹我也要些。”
“我這還有樣好物呢,想着您應該也會歡喜,是個酸酸甜甜的味。”說着,季安逸把自己做的果醬拿了出來,剛打開蓋子,一股子清新的果香撲鼻而來。
老麽麽的眼睛頓時一亮,整個人都往前靠了靠。“這是杏?不對,杏的果香比這香味要差了點。”
“這是用杏做的果醬,我也是頭一回整,吃法還真不太知道,不過,我自己倒是喜歡把饅頭切成片,塗一層薄薄的果醬,吃起來味兒還挺美的。”
“這價格怎麽算?”老麽麽明顯的心動了。
季安逸呆了呆,問。“您都要了?這分量不多,也就兩斤左右。”
“都要了。”老麽麽眼睛盯着那罐子,毫不猶豫的回着。
“這麽着吧。”季安逸笑着說。“咱倆也是老熟人了,我又是頭一回整這物,您也是頭一個來買的,這罐子果醬就做60銅。”就是連罐子也一起給他了。
這價格說貴也不貴,也便宜也不算便宜。主要是,這玩意從來沒有過,不好怎麽衡量。
兩天的菜錢差不多就也就這個價了,這麽一想,似乎還不錯,這果香倒真是好聞的緊,瞧着那果醬的顏色也饞人的緊。
老麽麽不着痕跡的咽了咽口水,沉默了會,說。“行。這果醬我要了,這蘿蔔幹還有這鹵味我都要了,對了,還有菜。”
這麽一番下來,老麽麽總共花了一百六十三個銅板。
說起來,這錢花的還真不算太多,老麽麽喜滋滋的捧着兩罐子美味,提着籃子樂颠樂颠的往回走。
“季哥兒你做的這什麽果什麽,倒是怪好聞的。”旁邊結伴進鎮來賣菜的村民,見老麽麽走遠了,笑呵呵的湊過來說了句。
他們這一擔子菜,也就賣個二三百銅,回頭把需要的生活物品一買,所剩的錢自然就沒幾個了,季哥兒這菜還沒怎麽動,單靠那兩樣什麽,就進帳一百六十三銅板了,他這一趟進鎮怕是得有五百銅進帳了。
這季哥兒的腦袋果然靈光,兩三銅板一斤的杏,在他手裏愣是翻了好多倍價,也不知道怎麽整的。
“就是嘴饞杏子,進山尋了些,沒想到讓李家麽麽瞧見了,讓李大哥兒和李二哥兒送了不少過來,這杏又不能吃太多,天熱的緊,熟透的杏也擱不了幾天,爛了怪可惜的,我就瞎琢磨了一番,倒是有些小出息了,今個進鎮也只是想試試,心裏頭沒底。”話說到這,季安逸又憨憨的笑了笑。“現在賣出去了,我這心也踏實多了,回頭再從村裏收點杏,我再做些過來賣,七月一過後頭的日子就快了,寒冬臘月的,房屋得整修衣物也要備上,哪兒哪兒都得用錢。”
“可不就是這個理。”那村民跟着說了句,頓了下,又說。“季哥兒剛剛說要收杏,我家有兩棵杏,都熟透了,正要摘呢。”
季安逸笑了笑。“現在正是杏熟的季節,摘了也正合适。”卻是沒了下文。
他可不會當冤大頭,這事不能松,鎮上兩銅板一斤,他收的話也只能是這個價。有些事不能開例,一開例,後頭就難做了。必須把握好度。
那村民幹呵呵的笑了笑,往自家攤拉上挪了挪,心裏頭則是在想。這季哥兒看着溫溫和和的,倒是精明的很。
河溪村村民擺的菜攤子,菜賣的比別村要快多了,才辰時末就賣了個幹幹淨淨,這可是少有的事情,河溪村的村民收攤時,看着季安逸兩小口,态度越發的和善親近了。
季安逸只是溫溫和和的笑,時不時的搭上兩句話,待出了這條街,就跟他們分開了,約好巳時過半在鎮門口等着,一起往村裏趕。
除了買生活用品,季安逸還到處逛了逛,他要找個固定的賣點,趁着杏成熟的季節,賺一比小錢錢,旁的水果可都沒有杏這般便宜。
“小哥兒,賣菜的小哥兒,這邊,這邊……”
正走着走着,聽到一個聲音,季安逸停下腳步,朝着聲源看去。
是早上買果醬的老麽麽。
“老麽麽好。”季安逸拉着王小二走了過去。
這是一家小酒樓,兩個門面,收拾的很幹淨整潔,這會兒還未到飯點,裏頭也有三三兩兩的客人。
“我夫家姓蘇,小哥兒姓甚?”蘇老麽麽對小哥兒印象很好,說話時都帶着笑,特別的親切。
季安逸憨憨的笑了笑,看向旁邊的王小二。“我夫家姓王。”
喲,蘇老麽麽明顯愣住了。這孩子瞧着才十一二歲的模樣,怎麽就嫁人了?而且他夫家……
也只是愣了愣,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笑了笑。“王小哥兒,快進來坐,這是我兒子的酒樓,我家老伴說,你做的鹵味味道好,讓我趕緊送點過來給兒子嘗嘗,興許客人也會歡喜,還有那果醬也是,沒想到,我送過來後,我兒子嘗了,直說這味道做的好,我正想着回頭去看看你還在不在,這不,剛要出門就瞧見你了,我這心裏頭高興呢。”
說着,蘇老麽麽又樂呵呵的笑着。“這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咱還是先進後院,我這兒子啊,可是個大忙人,他在縣城還有鋪子,這兩天才回來,我還想着,中午就用你家的菜做兩道好吃的給他嘗嘗,你家的菜比旁家的味道就是要好一些,說不定,他歡喜上了,就在鎮上劄根了,不再到處亂跑,忘說了,我兒子啊,打小就愛吃,那股子勁頭,哎,真跟一只饞貓似的,哪有好吃的他就往哪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