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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想着這會也沒什麽事要忙,便順道去山坳裏看看菜地。後天小木就要過來拉運蔬菜,他也得心裏有個數才成。

呆子地裏是把好手,井裏的水他添了瓢靈泉水,量雖不多,可還是有些效果的,地裏的菜長的也水靈。

一排排的,就算日頭烈,仍充滿着勃勃生機,顏色青翠瞧着就讓人心裏頭歡喜。

“呆子,你很厲害。”季安逸側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很認真的說着。

種菜這事,說真格的,他也只是模糊知道些,若真下地幹活,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

這裏頭學問深着,比下田幹活還要難些,田裏的活收割和插秧,還是挺好學的,慢慢來不圖快就能做好。

王小二樂呵呵的笑,眼睛裏閃着亮光,看着他家媳婦都不舍的眨眼。

他心裏頭可高興了,就喜歡媳婦這樣看他,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似的,老歡喜了。

“家裏的柴木快用完了,趁着現在沒事,我們進山撿些回來。”看了菜地心裏頭有底了,季安逸拉起王小二往山裏走。

撿了三大捆柴,都午時快過半了,回家正好做午飯。

王小二整理着柴木,季安逸生火煮飯,關了廚房門,迅速進空間摘了菜,拿出來挑了水洗好切好,正準備生大竈的火炒菜時,王小二進來了,額頭有汗,微黑的臉透着紅,這是被太陽曬的,這當頭的太陽最毒辣了。

“快洗個臉。”裝了盆水擱桌上。

王小二洗了臉,倒了盆裏的水,擱回了原位,坐到了大竈前,季安逸把火已經生起了,他就往裏頭添柴。

吃過午飯,收拾好廚房,翻了翻屋前的蘿蔔條,往屋後看了眼,給母羊狗狗雞鴨都添了些水,還用糠拌了些食,然後,搬了凳子在屋檐下,和呆子複習了昨天前天學的字。

有些犯困了,扔了樹枝洗了手,打着哈欠進屋睡覺。

下午在村長家呆了一個多時辰,主要是,今天沒什麽事忙,多學了兩個字。

回來時,去了趟何二哥兒家,讓他明天送二十斤蘿蔔過來。

鐘三阿麽家不知道怎麽走,便去了劉阿麽家。

劉阿麽和劉小哥兒都在,本來說好,劉小哥兒也要去跟着學字,可這幾天家裏正曬谷子,又怕老天突然下雨,到時候來不及收,這事就慘了,便改了時間,晚上過去呆半個時辰。

整個河溪村裏,也就王家地最少了,才二畝水田,曬谷子時沒什麽壓力,量少收起來也容易些。

一般家裏不是七八畝就是十幾畝甚至更多,曬谷子時自然就費心些。

“剛從村長家過來?”劉阿麽擱了手裏編了一半的草鞋,站起身進了廚房,倒了兩杯水過來。

劉小哥兒笑容溫和的打了聲招呼,進屋搬了兩條凳子擱屋檐下。

“對。”季安逸笑着坐下,繼續說道。“上午進鎮送了果醬和鹵味蘿蔔幹,這不,去跟何二哥兒說了聲,讓他明個送些蘿蔔過來,我好曬成蘿蔔幹,本來想去鐘三阿麽家走一趟,卻有些想不起他家怎麽走的。”

劉阿麽聽了,樂呵呵的笑。“你鐘三阿麽住的有些稍偏,沒去過,自然是不好找的,一會我帶你去一趟。對了,麥芽糖後天一早就能做出來了。”

“行。”頓了頓,季安逸又笑着說。“劉阿麽這量可能有些少了,蘇公子又多要了十罐果醬,我想着,這段日子怕還得再增一些,這麥芽糖可能要多做些。”

“應該沒事兒。”劉阿麽聽了,眉開眼笑的接了話。“我原想着,自家也要用些麥芽糖,就多做了點,既然加了貨,就先把麥芽糖緊着你,我今晚再種些麥子,再過三天就可以做新的麥芽糖了。”

季安逸一聽,樂了,頓時松了口氣。

兩人又說了會話,劉小哥兒也時不時的接兩句,只有王小二樂滋滋的看着自家媳婦,樂呵呵的笑啊笑。

聊的差不多了,想起鐘三阿麽的事,劉阿麽關好門,帶着他們往鐘三阿麽家走。

到時,鐘三阿麽翻着谷子,見他們來忙擱了手裏的農具,看到季安逸時,眼睛明顯亮了亮。

心裏約摸想到了些。

“快進來坐,這日頭烈着,在外頭走了會,就能出一身汗。”鐘三阿麽手腳麻利的倒了水。

季安逸心裏有些微微的詫異。

這鐘三阿麽的家,竟然比他們的家還要破落些,瞧着這泥磚屋還要顯老舊,年頭應更久遠。

看着這屋模樣有些危房,裏頭卻收拾的幹淨,現在是炎夏的天,屋門窗戶都敞開,屋裏倒也不顯潮濕陰暗,還挺光亮整潔。

但可以想像,到了春冬這屋子就不太好呆了。

在季安逸失神時,劉阿麽已經樂呵呵的把好消息告訴鐘三阿麽了。

鐘三阿麽一聽,臉上樂開了花,忙問着。“季哥兒這回還是五斤辣椒醬?”

“沒有。”季安逸搖了搖頭,見鐘三阿麽臉色立即有些失落,知道他是誤會了,趕緊繼續道。“這次得八斤辣椒醬。”

“八斤。”鐘三阿麽愣了愣,過了會,才反應過來。“那我明天傍晚送過來。”

“可以的,後天早上也成。”頓了頓,季安逸想了想,還是委婉的說了句。“鐘三阿麽這辣椒醬是個長期的活,又很費腕力和手勁,你得把好度,別累着了。”

鐘三阿麽聽着這話,心裏頭老貼慰了,樂呵呵的笑。“那成,我聽季哥兒的,慢些做,不着急。”

這話說的在理,偶爾剁着辣椒醬沒啥感覺,這時常要剁,就有些吃不消了,是得放慢速度,讓手歇會兒。

在鐘三阿麽家坐了會,他們就走了。

路上,季安逸雖心裏有些微微的疑惑,卻沒有問出來。倒是劉阿麽主動說起一些事。“說來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誰人心裏頭都有着苦,你鐘三叔和鐘三阿麽是個孝順的,鐘太爺死的早,另外兩兄弟就瞧着你鐘三叔老實忠厚,他最小卻承擔起了照顧鐘大麽的責任,這也沒甚,這事也說的過去,就是,你鐘大麽生病了,那兩兄弟只是意思意思的送了點東西過來看着,卻沒有拿出一個錢來。”

“往日裏啊,那兩家也沒出個孝順錢,就偶爾送點麥子,挑幾樣菜過來,算是盡了孝道,還說,他們家人多嘴多,說你鐘三叔家裏只有一個孩子,負擔不重,得多體諒一下自己的哥哥,這事不說,誰家沒點事兒,或多或少都有。鐘大麽這一病,就是近三個月,他們沒出錢,就有點過了,村裏人看不過去,說道了幾句,到底不好多摻和,畢竟是人家家事,說多了人家不聽,也沒法,這世上啊,最難說清的,就是家事了。”

“你鐘三叔為了給鐘大麽治病,花光了家裏的錢財,可人,還是過了。哎……”

那聲嘆息,在季安逸心裏回響了好久好久。

他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麽,這世間事,不好說啊不好說。

他在現代看過很多,都說好人償命,事實呢?

別人的事,他不多說,不管怎麽樣,他守着自己的底限和原則就成了,這世道再怎麽變,守住本心就好,對的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到了岔路口,季安逸跟劉阿麽分了手,各自往自家屋裏走。

這一天過的還算清閑。

第二日何二哥兒送了蘿蔔過來,跟上回一樣,他做事利落認真,沒有忽悠他,心裏頭對他的看法高了些。

呆子去村長家了,他心裏惦記蘿蔔這事,就早早回來了。

送走何二哥兒,他就開始動手切蘿蔔條,放屋外曬着,做完這事,前兩天曬的蘿蔔條已經好了,他提着進了廚房,準備拌鹵味蘿蔔幹。

卻不料,一個餘光,讓他意外的發現,自己窗戶下藏着一個人。

他心裏一驚,忙不動聲色的擱了手裏的筷子,幾個快步沖到了窗戶下。“你是誰?”

這孩子看着年歲不大,約七八歲,穿着還成,是個小哥兒。

見季安逸抓着他的肩膀,他吓住了,愣了會,然後,猛烈的掙紮着,季安逸加緊了力道,沉着臉,虎着聲音問。“快說,你是誰。”

沒想到,這小孩看着身板小,卻是個狠毒的,聽了季安逸的話,他直接伸手手撓季安逸的眼睛,對着他的臉吐口水,腳也不閑着,狠狠的踩踢着他的腳和腿。

季安逸哪裏會想到,這孩子會這麽猛,還吐口水,他有些潔癖,心裏頭惡心的不行。

一個不防,手失了力,竟然讓這孩子跑了。

看着那孩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視線內,季安逸的臉陰沉的有些可怕。

還真當他好欺負!

這是想來偷師吧……

會是誰,他在心裏頭琢磨着。

這孩子沒見過,他沒見過,卻不代表別人也沒過見。

收拾好廚房,洗了臉,季安逸關好屋門,匆匆忙忙的去了劉阿麽家。

他就不信了,還找不出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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