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到家,剛坐下,王寶兒就忍不住開口了。“不能再讓大黃和小黃出風頭了,村長都說了,那些馬匪不是真正的馬匪,明顯是正規軍。他們都已經對大黃和小黃起了興趣,哪天突然的又過來了,真的把大黃和小黃抓走了怎麽辦?讓它們進山躲一陣吧。我實在不放心。”
大黃和小黃兩只狗狗,機靈又懂事,靈性十足,小胖子出生後,它倆也常常帶着小胖子玩。在他心裏面,兩只狗狗可以說是家裏的一員了。如果真的被抓走了,就不是簡單的失了兩只狗狗,而是心口被挖走了一塊。
“現在世道亂起來了,大黃和小黃到山裏避避也是好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季阿強也接了句話。
王小二則直接站起身說道。“我去把大黃和小黃送進山裏。”
“我跟你一起去。”季安逸心裏還牽挂着小人參,正好進山去看看,能不能尋到它,再問問這事情是不是它出的手。
說是純陽真君顯靈了,也是好事。這裏的人都相信神靈,若真說那救兵是大黃和小黃帶過來了,對它們來說,得到贊賞的同時也被推到了風尖浪口上。這邊不複平靜,馬匪已經注意到了大黃和小黃,這天發生的神奇事情總會傳出去,就怕會有更多的人來打兩只狗狗的主意。畢竟這是一道堅固的保護牆。
興許是他想多了,只是這個節骨眼上,他不得不多想點。一個不經意的疏忽極有可能就會給大黃和小黃帶來危險。他情願不要這贊賞,比起出風頭,還是低調些好,低調些總會安全點。
“季哥兒,讓大黃和小黃去守着山裏的糧食,有了事做,它們就不會往外跑了。那地方隐蔽,旁人尋不到裏面邊。山裏野物多,它們也餓不着自己,就是只能吃生食,怕會有些不太習慣。”兩只狗狗可是他看着長大的,又特別的顧家護主。王寶兒心裏挺難受的。唉,這世道一亂,都要受苦了。
“哥我曉得了。你進屋吧。”季安逸笑着應了。
這時,王小二已經把大黃和小黃喚過來了。
小黃樂颠樂颠的跑到季安逸的腳邊,歪着腦袋噌啊噌,又沖着小胖子,發出兩只狗吠,尾巴搖的可使勁了。
小胖子在阿麽懷裏呆不住了,咿咿吖吖的扭動着,胖乎乎的手伸着,想要去跟兩只狗狗玩。
“乖,小胖子不鬧,狗狗今個有事,不能陪你玩。”王寶兒把小胖子摟緊了些,看着季安逸說。“我先進屋了,趕緊進山,時辰也不早了。”
季安逸和王小二帶着大黃和小黃準備走時,小黃還咬了根大大的狗尾巴草,搖着尾巴歡快的送到了王寶兒的面前。
小胖子瞧着小黃,低着頭,看着它樂呵呵的笑出了聲,竟然還喊出一個字,字音有點模糊。“小。”喊了一下,他又樂呵呵的連喊了兩下,這會要清晰多了。“小小。”
“走吧走吧,再晚些,回來時天就得黑了。”接過狗尾巴草,王寶兒又催了句。
王小二喚了一聲,小黃樂颠樂颠的跑了過去。
瞧着兩人兩狗的視線消失在視線內了,王寶兒才抱着小胖子進屋,對着門口的季阿強說。“咱進去吧。”
願着世道早點安穩,早點恢複以前的平靜生活。那時的日子,現在想想,真是一種幸福。
路上遇着從廟裏回來的村民,瞧着在前面奔跑的兩只狗狗,那村民笑着說。“這大黃和小黃真不錯,咱村也算養的幾條狗,就屬它們最護主了,今天的表現可真棒。”說着,他又頓了頓,笑着說。“可惜啊,都是公狗,若是一公一母,下了崽我還真抱養一只回家養着。”
“是純陽真君顧着咱河溪村。否則,就我家這兩只狗,怎麽可能請的動兇物走出深山。說來,也是純陽真君使了什麽仙術吧,瞧着一個個多兇悍,若是平日裏見着了,咱們一個個不還得吓的腿發軟。那會你注意瞧沒,那群兇物出山後,那眼睛只盯着馬匪,都不看咱們一眼,馬匪一走,它們也幹淨利落的走了。”季安逸笑着接了村民的話。
村民一聽,一拍手說道。“正是,正是,可真夠整齊,就好像有人在指着它們似的。那可是深山裏的兇物,一只也就罷了,今個出來的可是一整群,咱們凡人哪有這本事,還不是純陽真君在使着仙術。”說到這,村民話鋒一轉,擦一把額頭的虛汗,接着繼續說。“沒想到,猛虎峰裏頭有這麽多兇物,以前我一直以為只住着一只大貓。幸好平日裏都不往那邊走,現在想想可真夠滲的慌。”
和村民聊了幾句,倆人就分開了。
這個節骨眼上,家裏事多,聊了兩句就差不多了。
河溪村這邊的山,是山圍着山,周邊的山峰是普普通通的小山峰,猛虎峰那個方向的山峰,連綿着一片山,那山裏頭會有小野物,一般村民就在那片山走動。翻過這山,後面就是猛虎峰,站在河溪村可以看到,猛虎峰海拔要高不少,面積特別大,猛虎峰的後面雲海深處隐約可見還有一座更高的山頭,村裏的村民稱它為猛虎峰的深處。
季安逸和王小二把兩只狗狗送到了猛虎峰,瞧着天色漸暗,便停了腳步。
“大黃小黃你們到深山裏去,去咱們藏糧的地方,看看小人參在不在,讓它晚上過去村裏一趟,我有事要問它。還有,這段日子外面不平靜,你們今個也聽見了,那群人想抓走你們。你倆就老老實實的呆在深山裏,盡量別出來了,別擔心我們,出不了事情的。”季安逸蹲下身,摸着大黃和小黃的腦袋。
特意選了一個隐蔽的點,又有王小二看着四周,季安逸飛快的進了空間,裝了一壺靈泉水出來,妥當的挂在了大黃的脖子上。“知道你倆喜歡喝,省着點喝,別一下子喝光了。走吧,趕緊進山,守好咱們的糧食。”
小黃對着季安逸汪了好幾聲,在他的腳邊噌啊噌,圍着他打圍。大黃就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站着。
“走吧,記得讓小人參過來一趟。”季安逸笑着推了推兩只狗。
大黃和小黃齊齊汪了好幾聲,然後,沖進山裏,很快消失在了視線內。
“我們回家。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的心裏頭不太踏實,一股子莫名的心慌感。”季安逸小聲說了句,頓了頓,又問。“不知道是不是神經繃的太緊了。”
王小二握緊他的手。“沒事,你想多了。媳婦。”
“還是趕緊回家看看。”季安逸也覺的自己有點想多了。
中午馬匪才被趕跑,難不成,傍晚就匆匆忙忙的再次來戰?不太可能,那群兇物他們多少有些忌憚,怎麽着也得想想對策。
出了山,暮色下,村裏煙囪袅袅,空氣裏飄散着濃濃的飯菜香。
看着這畫面,季安逸心裏頓時就踏實了,他對着旁邊的王小二說。“果然是我想多了。哥正在做飯菜,咱屋的煙囪也飄着煙。”
匆匆忙忙的回了家,王寶兒正在炒最後一個菜,見他們回來了,笑着說。“可真是時候,洗手擺碗筷,差不多可以吃飯了。”
“張三哥兒和謝七還沒回來?”季安逸有些讷悶了。還以為,他倆傍晚能趕回來。
王寶兒聽着,接了句。“沒回來,應該是雨字村沒出事,估摸着明天就能歸家了。”
“也對。”聽着這話,季安逸一想,說不定就是這麽一回事了。
晚飯很豐富,有條酸菜魚,有辣椒炒肉,還有兩個小菜,以及一個冬瓜排骨湯。
趙屠夫家裏有頭豬,本來是明天殺,出了這事,他說下午就把豬殺了,豬肉便宜買,大家都買點回家,也算是壓壓驚。
這事做的厚道,趙屠夫說便宜買,村民們哪能真的讓他吃虧,做賠本賣買。
臨近傍晚那會,整個河溪村的氣氛又恢複到了以前,齊樂融融的和和美美。
做出來的晚飯,王寶兒分出一份,讓季阿強端着送到季家去。
也不知道柳銀把他的銀子藏哪了,屬于他的銀子倒是一個銅板子都沒有搜刮到。他今天也沒做出什麽讓季家丢臉的事,緊跟着季大伯,就是整個人好像被吓過了頭,有點呆呆的。
王寶兒雖然不太待見他,到底是季阿強的阿麽,特意整了點好的送了份過去。
回來時,季阿強說阿麽已經回過神來了。
也算是松了口氣,吃過晚飯後,仔仔細細的洗了個澡,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月亮都爬的蠻高,今晚星星很好,亮晶晶的布滿整個夜空。
王小二和季安逸回了自己的屋,坐在床上,沒有說話,等着小人參出來。
就一會,小人參今晚都不冒綠葉了,直接從地裏嘣了出來。
一眼看去季安逸就發現了一個事。“小人參你怎麽了?”
上回瞧着小人參都可以模糊的看出五官了,這回啥也看不出來。
小人參的綠枝條長啊長,長啊長,勾了勾季安逸胸前的玉墜子。
“要喝靈泉水?你等着,我給你弄點出來。”還有事要問,就不方便把它扔空間裏,再者,季安逸發現,小人參并不喜歡呆在空間裏。
盛了一瓢水出了空間,把瓢放地上,小人參立即跳了進去。
靜靜的等着,小人參吸收好靈泉水後,季安逸才問他話。“那群兇物是不是你讓它們出山的?”
小人參豎起綠枝條,彎了兩下。
季安逸理了一下思緒,又問。“你身上的變化,就是因為這事引起的?”
綠枝條再次彎了兩下。
“你到空間裏呆幾天?還是我再打一些靈泉水出來?”季安逸有些心疼小人參。
綠枝條左右搖晃了兩下。
“不想呆在空間裏,那我再打一些靈泉水出來。”還是不願意呆空間,季安逸挺想不明白的,怎麽會不願意,可以有很多靈泉水用。
綠枝條再一次左右搖晃了兩下。
呃,這下子,季安逸有點讷悶了,沉默了會,才說。“你不需要靈泉水?”
綠枝條彎了兩下。
“為什麽?”季安逸脫口而出的問着。
這問題可不好回答。
靈泉水是個好東西,有助修練,但好東西也不能一下子用太多,修練這事,本來就得慢慢來,太快的反而不好。
要真的說個清清楚楚,小人參自己也說不清楚。
只是它懵懵懂懂的知道,這靈泉水不能多用,這是一種本能在提醒着它。
“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說話。”季安逸嘆了句。
這問題,小人參也想知道。
小人參走後,季安逸和王小二躺床上聊了會。
說的是有關馬匪的事情,猜測着他們什麽時候會再出現,只是說來說去,仍摸不着頭緒,也就猜沒出他們何時再出現。
說着說着,兩人就睡着了。
今天累的夠嗆的,又驚又喜,情緒起伏特別大,神經也緊繃着,比起陀螺式的農忙還要累上三分。
可能是心裏牽挂着這事,雖說睡着了,卻沒有睡沉。
隐約聽見馬蹄聲,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呆子,我聽見馬蹄聲了。你有沒有聽見。”連油燈都顧不得點上,季安逸抓緊了王小二的手,急急的說着。
生怕又是自己想多了,做了個很真實的夢。
“媳婦。別慌。是有馬蹄聲。我們趕緊起來。”王小二也醒了,摟了一把季安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自己想多了,這回是真的。季安逸很快就鎮靜下來了。
今晚滿天星,月光也很美。
倆人摸索着穿戴好衣服,出了屋,朝着隔壁屋走。
有些放不下小胖子和哥。
這會,馬蹄聲可以聽的很清楚了,村裏人幾乎都醒了,大部分人家都點了油燈。
安靜的村子一下子就充滿了各種聲音。
“哥。”邊拍着屋門,季安逸邊喊。
季阿強打開屋門。“快進來。”
王寶兒正在收拾着小胖子可以吃的糕點以及水,用包精心包妥當了,直接塞進了小胖子的披風裏。
進了十一月,夜裏寒氣重。
小胖子才一歲多,必須得包的嚴嚴實實的,吃的和水塞裏頭倒是一點也不顯。
“還睡着?”季安逸看了一眼,被這麽一包,小胖子的臉都顯的小了好多,動靜鬧的這麽大,他睡的倒是沉。
不過,季安逸有點擔心了,看着王寶兒說。“哥,咱們把小胖子弄醒吧,一會動靜會更大,他被驚醒了,會不好。”
“我也是這麽想的。剛剛弄了一會,他還在睡,我就有點不忍心了。一會再用冷水打濕手,輕輕的拍拍他的臉吧,總比一會被驚醒好。”真是受罪,造的什麽孽啊。王寶兒親了親小胖子的臉。
季安逸聽着,忙說。“我來。”
說罷,趕緊跑到廚房打濕了自己的手,輕輕的拍了好幾下,小胖子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小胖子這點特別好,就算被吵醒了,沒睡夠,他也不會哭更不會鬧,只會蔫蔫的,不笑也不開口嚷嚷。這樣,反而讓他們看着更心疼。
“給我仔仔細細搜。村民們聽着,全都來村口,否則燒死了人,可就別怪我了。”這聲音,明顯不是中午那個頭目的聲音。
王小二沖進屋。“好多人,比中午多了一倍,有近二百號人,把咱村都給包圍住了。”
“快出來。他們過來了。”季阿強喊了句。
三人出了屋,一瞧外面的場面,都給吓住了。
一眼望去全是火把,照的整個村子,就跟白天似的明亮。
“磨叽什麽,趕緊到村口去。”一個小隊小跑的過來了,瞧見他們呆愣着,拿着手裏的大刀筆劃了兩下。
季阿強趕緊護住媳婦和孩子,半摟着他們往村口走。
王小二握緊媳婦的手,垂着頭,往旁邊移了移,這才朝着前面走。
走了一會,碰見了劉阿麽何二哥他們,大夥不由自主的靠攏在一起走着,有人在小聲的說着話。
有兩個內容,一個內容是罵着這群馬匪,另一個內容是純陽真君快快顯靈,這幫子馬匪又來打劫河溪村了。
待他們這個小群,走到村口時,村口已經聚集了三分之一的人,加上他們就是三分之二,還剩下一些,側頭可以看見他們遠遠過來的身影。
“動作給我麻溜點。”見人都快到齊了,那頭目一聲大吼。
很快有人騎着馬過來了,那彙報的聲音就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季安逸他們站的挺近的,完全聽清楚了,心卻涼了半截。
“老大,沒有發現兩只狗的蹤跡。想必已經進山了。”
這話一出,那頭目再一次催促。“搜刮完東西,立即給我點火。再給半刻鐘的時間。”
話音剛落猛虎峰的方向,傳出一聲接一聲,特別雄渾的虎嘯,虎嘯過後,是狼嚎,那聲音比虎吼更刺激人心,緊接着是猿啼。
“老大。”那彙報的人,下意識的喊了聲。
那頭目倒是鎮定,淡淡的說。“慌什麽,仔細聽,這聲音還遠着,估計還在深山裏頭,一時半會出不來。”
本來欣喜若狂的村長,聽着他這話,如被澆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呈呆若木雞狀。
“你可以搶我們的糧食和錢財,但是你不能不給村民們一條活路,燒了房屋在即将來臨的寒冬,這完全沒有活路。”村長看着頭目,态度帶着卑謙。“請手下留情,給我們一條活路,我那院子的老槐樹下還埋了銀子,你們可以全都拿走。”
這是什麽情況?
季安逸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他覺的村長這态度不對,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頭目聽了這話,對着身邊的人說。“挖銀子去。”吩咐完這事,他又大吼一聲。“都給我麻溜點,哪三個小分隊速度最慢,效率最低,這個村搜刮的錢財,沒他們的份。”
這話說了沒多久,有一處房屋就被點燃了。
村長一看,運氣大吼一聲。“你們就不怕遭報應。純陽真君會懲罰你們的。”
似乎是應證這話一般,不遠處,有人尖叫着。“着火了,快幫我滅火。”
只見一個馬匪,衣服不知怎麽的就着火了,正在慌手慌腳的脫着。
“你們這群喪盡天良,把事情做的這麽絕,純陽真君會懲罰你們的。看吧,報應來了。”村長再次運氣,大吼一聲。
吼完,他劇烈咳嗽起來。
“村長。”好些村民急急的喊了聲。
應該是馬匪都有些忌憚了,舉着火把遲遲沒有動作,不敢往房屋裏扔。
他們也覺的,這事做的太絕了,搶了糧食和錢財,還燒村民的房屋,眼看着冬天就來了,這完全是想凍死所有的村民。
只是,命令不可違。
雖覺的不妥當,卻不能不聽從命令。
頭目發現了這事,特別的惱怒。“燒房屋,速度集合。”
“慢,誰敢燒房屋,我是臨陽知府劉浩。”幾乎是頭目的話剛落音,另一個聲音立即響起。
頭目回頭一看,遠處,隐約可見,一片火光正往這邊趕來。
是官兵。頭目心裏一震,一聲大吼。“撤。”
聽着這話,所有馬匪迅速上馬,緊随着老大匆匆忙忙的消失在夜空裏。
村長是為了等他大兒子過來?季安逸猜想着是不是這個原因。
馬匪走後,沒多久,一個男子領着一群官兵浩浩蕩蕩的趕了過來,有近三百人。
“父親。”到了村口,男子立即下馬,跪在了村長的面前,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
村長走過去,扶起男子,拍着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大兒,幸好你及時趕到。”
原來下午跟季安逸他們說話,說起馬匪是正規軍這事後,等季安逸他們走後,村長立即寫了封信,讓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大兒子手裏。
劉浩接到信後,本來正準備打算睡覺,把信塞到了夫人手裏,速度穿戴好衣服,領着自己私養的親兵連夜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