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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求求你救救他

蘇木言就這樣看着他哭,沒有動作,也沒有去說什麽。反而是一旁的方奇看着他這個樣子,有些心疼的從一旁抽了一張紙巾,幫陳嘉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一邊低聲安慰着說:“別哭了,有什麽想跟他們說的,你就趁着現在說吧。”

因為這次蘇木言會過來看他,是什麽原因他們不知道。但是不管是陳嘉還是方奇心裏都很清楚,現在的事情是簡叢雲還有簡逸垣和陳嘉之間的恩怨,依照着簡清晨和蘇木言一貫的作風,他們最多會給簡叢雲提供資金,至于再過來醫院的情況,基本是不可能會發生了。

所以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後,陳嘉就慢慢的張開嘴,用幾乎游絲一般微弱的聲音,輕輕的念了一遍那個在他大腦中不斷回蕩仿佛夢魇一般的名字說:“蘇木言……”

蘇木言點頭:“你說,我都聽着。”

陳嘉緩了緩氣息,讓自己稍微舒服了一點,反而卻又笑了起來。還是用剛剛那種一字一頓的速度,他說:“我嫉妒你。”

“嫉妒我?”蘇木言搖頭:“我沒什麽好讓你嫉妒的,在大學的時候也是。明明喜歡你的人也很多,甚至比那時候追我的人還要更多一點。所以你本來可以過得跟我一樣,只不過是你自己不願意罷了。”

陳嘉搖頭:“我想幸福,他們只是玩玩。”

這次蘇木言沒有直接回答了,而是回頭過去看了看一直在陳嘉身邊站着的方奇,他繼續道:“如果你真的想幸福的話,跟他在一起不就行了嗎?我也不怕告訴你,在你昏迷的這一年時間裏,你家裏人都沒有過來看過你一次,簡家人除了給錢之外也沒有對你做過任何其他事情。你的關節到現在沒有壞死,身上的皮膚還保持着這麽幹淨,就是因為方奇一直在你身邊沒日沒夜的守着。如果你覺得這都不算愛情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十分平靜。

畢竟現在在他心裏,不管是陳嘉或者方奇,都已經像是陌生人一樣的存在了。他對這兩個人提不起多少恨意,所以也只是很客觀的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給陳嘉敘述了一下這一年多以來的事實罷了。

聽到他這麽一說,陳嘉的眼睛也略微瞪大了一點。

要說睜眼的時候看到方奇沒有驚訝,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他本能的将方奇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全都給無視掉了,以至于蘇木言現在說的這些,讓他聽着就像是一個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夢。

看了看蘇木言,又回頭看了看方奇。陳嘉的嘴唇輕輕地顫抖了幾次,才終于從當中擠出來了一句:“他說的……”

“都是真的。”方奇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陳嘉現在的這個表情,他只覺得自己心髒的位置酸疼的厲害,就像是被人攥在手裏用力的捏了幾下一樣,帶着他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起來。

稍作停頓,方奇又繼續道:“不過我做這些事兒都是我自願的,你也不用有什麽心理壓力,就當我是在犯賤就行。畢竟……”

說着,方奇的聲音裏也多了一點他努力壓抑也抹不去的哽咽。他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眶通紅也不允許裏面滴落下來一滴淚水。就這樣憋了很久,久到他覺得沒事兒了,他才再次開口,将之前的話說完道:“畢竟我現在大學都沒畢業,更別提工作的事情了。我還是你當初認識的那個窮鬼,給不了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方奇話音落下,眼淚已然決堤。

然而他死死的咬着牙,只是安靜的流淚,沒有讓自己洩露一聲嚎啕出來。

陳嘉顯然已經被這個消息給弄懵了,愣愣的看着方奇,一時間忘了言語。

蘇木言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說:“如果沒什麽其他想說的,我就走了。”

“等一下。”這次開口的人不是陳嘉,而是方奇。他擡手用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朝蘇木言說:“我知道我這個要求有點不合理,但是如果可以話……能不能在法庭上幫幫忙,讓陳嘉的罪可以稍微少判一點……只要稍微少點就可以,我可以以後給你們當牛做馬,做什麽都可以,我真的沒錢請律師了,求求你,求求你就幫我這一次,行嗎?”

他這次說的是聲淚俱下,蘇木言看着他這副樣子,這是上輩子他跟這人在一起那麽多年,都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哪怕一次的表情。

可是即使如此,蘇木言的目光裏也沒有任何的閃爍。他同樣回望着方奇的雙眼,然後搖了搖頭,他說:“我知道你愛他,但是這也是他自己犯下的罪。他傷害的最重人不是我,而是簡逸垣和簡叢雲。他們一個死了母親,一個失去了妻子。如果他們可以原諒陳嘉,那我自然也不會為難他。”

方奇聽他這麽一說,似乎也總算是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神色有些恍惚的晃了晃身子,他說:“那、那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這個問題你問我也沒用,或者說你想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蘇木言說:“這是陳嘉和他們之間的問題,需要解決也得是他去跟簡叢雲解決。除此之外,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決定不了這件事的結果。”

方奇咬了咬唇,輕輕點點頭,然後就不在言語。蘇木言看了他一眼,終究也是沒再說什麽,拉了拉簡清晨的手給他示意了一下,兩人就相繼離開了病房。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陳嘉和方奇還有簡逸垣基本就淡出了蘇木言和簡清晨的生活。又過了一陣兒,簡清晨去監獄裏探望簡逸垣,他告訴了對方陳嘉醒了的消息,後者則是一個勁兒的大哭了起來。哭着哭着,他又笑了起來,最後獄警都忍不住上來提醒了,簡逸垣才總算是稍微收斂了一點自己的表情,他說:“都怪我當初捅的太急躁了,還給了他生還的機會。”

“可如果你捅的認真一點,他死了的話,咱們現在也就沒機會在這聊天了。”簡清晨說:“為了那麽一個人,把自己一輩子也斷送,你覺得值得嗎?”

簡逸垣搖頭,然後又點頭。他說:“自從我媽不在了,我的人生本來就過得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如果能跟着他一起同歸于盡,我覺得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簡清晨低頭。

沉默了很久,再次擡頭和簡逸垣對視的時候,他眼裏已經多了些為人兄長所該有的嚴厲。他說:“可是現在的問題就是他沒有死,既然如此,我希望你也可以從這件事裏走出來。你還有六七年的時間可以考慮我的這句話,好好想通,等出來之後,就當是重生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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