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接下來的幾日。
這段日子, 莊辛延兩夫夫并沒有閑着。
而是鎮上村子來回着跑,就是在置辦着年貨。
按着說,家中也就只有他們加上馬奶奶三人, 最多再加上一條狗崽子。
可是不管是莊辛延還是林其,這次都沒打算簡單着過。
畢竟這一年, 對于他們兩人來說, 都是很重要的一年, 也是第一次兩人在一起過的年節。
當然, 最為主要的是, 他們手中并不差銀錢, 哪怕就是放肆着花,也花不完。
至始至終,都是林其在管着賬,從一開始, 對着收上來的銀兩銅板, 他還帶着一股子雀躍的心情, 甚至有的時候每日晚上都會在屋子裏再清數一遍。
可自從做鹹蛋的買賣之後, 這銀子就像是流水一般, 全部流到了他的手中,本來裝着銀錢銅板的陶罐他還嫌大了些,可沒過一個多月,陶罐就是裝得滿滿當當, 讓他是咋舌不已。
一千枚的鹹蛋,他們能夠掙得四兩銀子, 就現在來說,鹹蛋的供貨還不大,一日也只能夠賣出兩千枚左右,再加上花糕,花糕現在的量小了許多,可是再少也有二兩銀子左右。
如此,兩者加在一起,一日他們除開成本,就能夠掙得十兩銀子左右。
如果這些銀錢不都是經自己的手,林其是怎麽都不可能相信。
要知道,以前他們家就是辛苦一年,說不準都掙不到十兩銀子。
“年禮就按這些分吧。”
林其回過神,望了一眼遞上來的紙條,他道:“會不會太多了?”
年禮都是相互着來的,林其倒不是不舍得,而是怕送去的人回禮的時候有些難辦。
“無事,我們也走不了幾家,上門的時候與他們說一聲,回禮随意着來就是。”莊辛延挨着小夫郎的腿邊坐在地上,一條胳膊還搭在他的膝蓋上,他道:“等再去鎮上,咱們多買上一些饴糖,到時候準有小家夥們會上門,難得過年,怎麽也得讓他們高興高興。”
林其卻是看了他一眼,伸出雙手捧着他的下巴,說道:“上次那麽多饴糖你都吃完了?到時候吃的牙齒壞掉,孩子們準會笑話你。”
“哪裏那麽容易。”莊辛延不以為然。
林其的手沒松,微微用了用力,道:“張開嘴讓我看看。”
莊辛延抽搐着嘴角,随後又是笑了起來:“你是真把我當做娃娃呢?那你親親我,親親我就給你看。”
說着,就是嘟起了嘴閉上了眼。
林其瞄了瞄趴在一旁的炭糕,剛要縮手回來将它抱起,卻聽見閉着眼睛的人說道:“寶貝,如果你想讓炭糕糊我一臉,最好做好明日起不了床的打算。”
林其的手微微一頓,随即就是拿着手揉捏着他的臉。
莊辛延順勢更加的靠近了身邊的人,伸手箍着他的腰身,将自己埋進了他的懷裏。
兩人又是黏糊了一會兒。
莊辛延便被林其趕出了房間去備禮,順道還有被扔在他懷裏的炭糕。
備得禮中,無外乎幾樣。
食材、布料、雜貨。
至于一些裝飾擺飾自然是沒有一樣,畢竟對于農家人來說,這樣經看不經用的東西,根本沒有一點的作用。
而他需要備得禮,其實也就是幾家。
岳家、村長一家以及林東單獨的分出來。
再細算下來,莊辛延想了想也就再多個袁掌櫃。
用着籃子一樣一樣的分配出來。
他還得顧着身邊的炭糕不要跟着搗蛋,再一次揮手将炭糕推開,莊辛延有些不耐了,他從衆多籃子中選了一個較小的一個挂在了炭糕的頭上。
哪怕再小,對于炭糕來說體積都挺大的,頓時就是晃頭晃頭,卻怎麽都甩不下來,帶着籃子扭着身子在一旁折騰着。
這時。
門外傳來些許的聲響。
莊辛延擡頭,正好看到林馬氏匆匆的走了過來,她喊道:“快快快,外面好些人送來年禮了。”
莊辛延起身出了門外。
都是兩人擡着木箱,來來回回進了好多趟,莊辛延手中拿着的禮貼是越來越多,也知道是哪些人送來的。
頓時不由有些好笑。
這裏面大部分的人他怕是連見面都沒見過,卻都是送上來了厚禮。
而且,都是與衙門有關的人。
說白了,這些人是看在施園的份上,才有着與他打交道的想法。
只是一時之間,他還真不好處理這些年禮。
既是年禮,外人送上門,不可能不收,哪怕就是不想有來往,在回禮的時候還回去就行,只是該備上什麽禮來還,又該怎麽送過去,倒是有些麻煩。
莊辛延還真不樂意花時間來辦這些事。
好在,他在與林其商量,兩人正頭疼的時候,恰好的來了一人。
袁轶這個時候雖已經在回京的路上,可是八方閣還是留有人在,這日來的,正是袁轶身邊的屬下新祿。
新祿也是聽從着掌櫃讓他來送禮的吩咐,只是來後,發現莊辛延眼前的難處,他想到掌櫃離開前交代他的事,讓他無論如何都得和莊家打好關系。
如此,送了年禮,他便多說了一句話,“莊公子,其實這事好辦,衙門的人現在這般看重您,自然是想與您結好,如果您有這個心思,禮只管着收下就是,至于怎麽回禮,因您現在住在村中,回的禮與送給村中鄉親的禮一般即可,無需多貴重。”
接着他又道:“如果你不願意與他們有過多的來往,按着他們送來的禮差不多價值的物什,再送回去,他們心中便也有了數。”
莊辛延聽着點了點頭。
衙門的水深,就現在來說,最好是不得罪也不來往。
新祿看了他一眼,說道:“袁掌櫃事忙,掌櫃夫人又不在身邊,這些雜活都是小的來置辦,如果您不嫌棄,小的倒是能幫一些忙。”
莊辛延擡了擡手,他道:“怎麽說得上嫌棄,如果你願意幫這個忙,真是太好不過。不過,無需叫我公子,我一個農家子,還是直接叫喚我的名字就好。”
“這……”
莊辛延道:“就這麽說定了,雜物有不少物什,勞煩你看下該如何置辦。”
“好好,我這就去。”新祿應着,跟着就是去了庫房。
林其一直在旁邊聽着兩人之間的說話,臉上也是忍俊不已,自家男人有能耐,可人情來往這些事并不在行,瞧着八方閣的人上門,哪怕不是新祿主動開了這個口,他都會将人留下來。
這般想着,林其也是跟了上去。
這一次兩次的還能夠麻煩人家,可以後還得他們自己來,夫君在外他在內,說起來這些事本就是他來處理,現在有人能夠教導一番,自然得跟着學學。
新祿想來也是瞧出了一些,在分禮的時候,人情走向方面,也是對着兩人是講了許多。
如此,大半日的功夫過去了。
兩夫夫将新祿送走,瞧着庫房內分好的各個禮單,臉上都是如釋負重。
再接下來的幾日中,更是将這些年禮都一一的送了出去。
就在這日。
一只半大的狗崽子,頸項上挂着一個小籃子。
搖搖擺擺的走向了一戶農家。
農家的院子裏,本睡在狗窩中的大黑,突然就是立起了身,對着緊閉的大門不住的叫喚着。
林伍柱聽到動靜出了門,伸手就是拍了拍大黑的腦袋,說道:“行了,別叫喚,我來開門。”
本想着是誰來串門,結果門一開,就見着一個吐着舌頭坐在門邊的小狗子,身下還挎着一個籃子,林伍柱是立馬就認出這是炭糕,不由就是好笑的蹲下,摸了摸它的下巴,說道:“你這是幹啥呢,來尋你娘不成?”
“來給它娘送年禮呢。”
林伍柱一聽,擡頭一看,趕緊着起身,他道:“莊辛延你來了,快進來坐坐。”
莊辛延搖了搖手,他道:“不了,我還得有事回去,這不是過年了麽,炭糕來給它娘送些年禮。”
“哎喲,瞧你這事辦得,哪還有狗子之間走親戚的。”林伍柱不免是笑出了聲,可又瞧着眼前人臉上認真的模樣,他道:“那成,明日我就讓大黑也給炭糕送送禮。”
莊辛延挑眉,“那哪成,大黑是炭糕它娘,這是它的孝順,可不能反着來。”
說完,伸腳輕輕踢了踢不動的炭糕,想讓它繼續向前。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它娘在,能助威,這狗崽子四肢趴地,頭搭在籃子上就是不動彈了。
莊辛延蹲下,屈指敲了敲它的腦袋,将籃子取下,遞到了大黑的面前,他起身說道:“伍柱哥,炭糕的禮送到了那我就先帶着它回去了。”
“唉唉,好好。”林伍柱送了幾步,瞧着人走後才回到了院子裏。
這個時候唐氏也出了門,她問道:“怎麽了,剛誰來了?”
林伍柱笑着将剛才的事說了出來,又來到了大黑面前,翻看了下籃子裏裝着的東西。
可瞧過後,不由是倒吸了一口氣,說道:“莊辛延就是舍得,這麽好的骨頭都舍得給狗子吃。”
唐氏湊上前一看,也是咋舌不已。
帶肉的骨頭,幾條肋骨,還有一坨瘦肉。
林伍柱想了想,他道:“這些都給大黑留着,咱家要吃的再賣,可不能搶了它的口食。”
“行,我現在就給大黑煲個骨頭去。”唐氏臉上帶笑,她想着當家的将大黑的兒子給了莊辛延還真是給對了人,瞧瞧不止大黑獲了利,就是他們家時不時也會得到一些好處。
她摸了摸大黑的頭,拎着籃子就朝廚房而去。
剛拎着的時候,她感覺籃子的分量還真的不輕。
可不是不輕麽,雖說路上是莊辛延拎着的,可是到了林伍柱家門口,卻是炭糕給挎在脖子上,哪怕就是短短的幾步,就已經累得它是不想動彈了。
莊辛延想讓它跟着走回去,結果炭糕倒好,一動不動就是趴在路邊,哪怕主子走遠了,它連頭都不擡下。
莊辛延瞧着它這幅耍賴的模樣,是咬牙不已,可偏偏還得轉身将這狗崽子抱起。
不然回到了家,自家小夫郎沒見到炭糕,自己還得被趕出來找這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