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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莊辛延抱着炭糕回到家, 進門還未片刻,就是一臉委屈的出了門。

見到自家小夫郎,他連話都還沒說, 炭糕那個狗東西,居然還懂得告狀, 裝可憐的委屈一番, 他的下場便是轉眼就被自家的小夫郎給趕了出來。

莊辛延想着。

狗崽子可真是不能夠寵着, 再寵下去自己就真沒地位了。

而莊辛延前腳剛走, 林其便是點着炭糕的下巴, 嚴肅的說道:“再搗蛋, 就罰你沒骨頭吃。”

炭糕嗚咽,兩只眼珠子濕漉漉的,極為的可憐。

“不能裝可憐。”林其捏着它的耳朵繼續教訓道:“瞧瞧你娘,都是自己出去找吃食, 你還得有人給送到嘴邊, 惹得他不高興, 不伺候你了, 我可不會慣着你的哦。”

手中捏着軟乎乎的耳朵, 瞧着炭糕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林其卻是想笑。

村子中養狗的人不少,可唯有炭糕的待遇是最好。

誰家養的狗頓頓有骨頭有肉沫?都是自己在外尋吃的,絕對沒有人伺候到嘴邊。

畢竟對于村中的人來說, 平日裏就是自家人都吃不上一頓肉葷,又怎麽舍得給養得狗吃, 就是先前他瞧見自家男人給炭糕準備的吃食,也是訝異的很。

肉疼歸肉疼,可是瞧着炭糕一日比一日的可愛,他漸漸的也能夠接受。

只是,林其也不知道為何,明明莊辛延對炭糕更好,可炭糕卻總喜歡‘欺負’莊辛延,真是一個壞家夥,這般想着,手中的力度微微加重,掐着它的腰身将炭糕抱起,放在懷裏揉捏着。

而出了門的莊辛延,想來想去,他總算是想明白了,炭糕這個狗崽子絕對是個心計狗!

“莊辛延快些進來,是來找你林叔的吧,他正在家呢。”周氏本是打算去喂豬,正好着在門邊見到了人,連忙就是召喚着。

莊辛延進了門,與周氏說了幾句話,便朝着堂屋而去。

林村長這個時候真吸着旱煙,烤着火,模樣極為的悠閑。

不過也是,以往這個時候,他還得擔心村中的人吃不飽穿不暖,過不了一個好年,現在個個家中都是喜氣洋洋、眉眼帶笑,甚至已經有好些人來跟他透了個底,打算将自家的屋子擴建一下。

就是他都有這個打算。

溪山村三面環山,田地少得可憐,可荒地不少。

用來建屋是再合适不過。

只不過,哪怕荒地再不少,真正的幾個好位置,別人占去了,可就沒了。

甚至,有人都打算着與莊辛延做相鄰,不過這些人的打算都太遲了,莊辛延這小子可是早早的就已經将他附近的那片地給圈了起來。

林村長想着,這樣也好,省得到時候給了這人那人不幹,給了那人這人不同意。

他身子半躺在椅背上,林村長道:“怎麽有時間老瞧我這個老頭子,不是喊你都不願意出門麽。”

莊辛延笑道:“正好沒事,打算和您商量件好事。”

“哦?”林村長來了興趣,別人的話他可以不信,面前這人的話,哪怕還沒聽到是何事,他就知道定是件好事:“你說說看。”

莊辛延便将建書塾的事給說了出來。

林村長眼睛聽着就亮了,立馬便是動了心思。

他們村近百年來就沒出現過一個秀才,就是識字得人也不過就是區區幾個。

他之所以能夠當上這個村長,還是因為占了認字的便宜才當上的,哪怕認字的不多,對比旁人來說,多的就是難得的機會。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希望,溪山村裏的孩子們,出了村子在外都能夠過的很好,而不是被人低眼瞧不起。

他想了想,說道:“是這個理,你說該如何合計合計?”

莊辛延說道:“還得先麻煩您跑幾趟,去問問村長誰家的孩子打算讀書,如果人數真的多,便在村子裏圈出一塊地,等開了春,村中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至于夫子,我這邊也會托人留意一番。”

“好好好,地好說書塾也好說,就是夫子的事我還真是為難的很,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林村長心中頓時安定,他現在就打算去問問,村子裏到底有多少人有這個想法。

莊辛延聊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他将夫子的事承諾下來,是因為這件事其實并不難。

村中有了書塾,可讀書仍舊還是要交束脩,人數一多,束脩累積在一起,自然也多。

世間的讀書人并不都是不用為了銀兩發愁,到時候只要多多留意,便能夠尋到适合的夫子。

莊辛延回到家,在竈屋的門口便瞧見了一輛顯得陌生的馬車,他沒多猶豫便是上前。

林其這個時候正發着愁,見到來人,連忙就是上前,小聲的說道:“這是從行城來的商人,聽說我們這裏賣鹹蛋就想要來買,他要的量大,我一時之間拿不定注意,便等着你來。”

莊辛延微微點了點頭,便迎了上去。

來的人年歲瞧着并不大,他也是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在下行城安譽齋任溶,聽聞鹹蛋的産地便在這處,便想與莊公子商談一些合作的事宜。”

有人會找上門,莊辛延倒是沒有一點的意外。

不說長遠的打算,就短時間內,鹹蛋還是很有市場。

而且,地界這般的廣闊,只要沒有全部覆蓋的那一日,都不用擔心不愁賣。

所以,只要有眼界的人,就會關注到這個新鮮的吃食,從而找到他們這裏來。

只不過,莊辛延卻是開口說道:“我這不過就是一個小生意,合作倒是不必,你想要買直接買就是,只不過現在的量不多,出不了大數量的貨。”

任溶沉呤,點了點頭,便要了五千枚的鹹蛋。

付了銀錢交了貨,不過就是轉眼的功夫。

莊辛延甚至還開口說道:“我們村的村民會去行城賣,如果你們需要可以直接再他們那買,價錢一樣,無需跑這麽遠。”

與花糕一般,鹹蛋他也賣給外村的人,只是價錢便是和村子裏的人賣出去的價錢一樣,所以他才會開這個口。

任溶卻是說道:“這邊與行城離得不遠,再來我們安譽齋在其他地方也有分店,正好由你們這周轉,也不耽擱事。”

說完,他微微彎身,笑道:“當然,最為重要的事,我在莊公子這裏拿得量大,也無需我費力去收些零散的來。”

莊辛延也是點了點頭,似做了解。

而這時,林志立卻是快步的沖了過來,他見到莊辛延身邊的人,臉上頓時變了,連忙就是沖上前,說道:“任少爺,您來了啊,怎麽不去找我,我家就在不遠處呢。”

說這話的同時,眼神不由就是往他的馬車上望,瞧着上面擺放好的鹹蛋,心中是急得不行。

當初為了圖一時之快,他懶得行城村子兩地來回跑,就讓這位任少爺來到艮山鎮,到時候自己從莊辛延這裏買了鹹蛋,再在鎮上賣個任少爺,既能掙錢,而且也不用跑個大老遠,省事的很。

可他哪裏會想到,這位任少爺,居然直接跑到了村子裏,在莊辛延這裏買了這麽多的鹹蛋。

要知道,這本該是他掙得銀錢啊。

林志立說着話的時候,更是對着莊辛延示意了一眼,更是把話挑明,擺明了就是在提醒着周邊的人以及莊辛延,這個任少爺是他的客人。

而旁邊的莊辛延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從未想過讓出去。

或者說,他早就料想到現在這般得場面。

如果真有人越過村子裏的人,直接來找他做買賣,他絕對不會拒絕。

畢竟,生意歸生意,哪怕他就是再有照料村子鄉親的打算,可也從未想過,将送上門的銀子再推讓出去,真要是那般,那他莊辛延就是個大傻子。

而且,遲早村子裏的人會因為偷懶、方便等等的緣故,讓顧客直接上門拿貨,而這些客人卻又因為其他的原因,直接跑到了他這裏來,那他也不會将人推開,該怎麽賣還是怎麽賣。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來的這麽的快。

林志立瞧着都沒人回應着他的話,臉上不由更是一急,他搓着手上前:“任少爺,您不是說要買我的鹹蛋麽,你看看是打算要多少?”

任溶卻是笑了,他道:“我是要買鹹蛋不錯,可我從未說過是要在誰的手中買。”

林志立的臉色立馬就是變了,他側頭,面上帶着哀求的望向了莊辛延,他道:“你看這事……”

莊辛延也是笑了,他說:“誰在我這買,我自然是賣,難不成還有将客戶推開的生意人?”

這話,不止是說給林志立,同樣的也是說給了其他的人。

其實,莊辛延現在的做法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銀子送上門這樣的好事,微乎其微,他雖然是個例,卻是因為他手中掌握着的是新鮮吃食的方子,其他人想要坐着等收錢,暫時還真沒這個本事。

為了貪圖便宜,将生意拿到村子裏來。

但凡是有腦子的人物,只會抛棄他們而尋到他這裏來。

原因同樣,也是因為他手中掌握着的是吃食的方子,哪怕買入的價錢一樣,可這些人自然是願意去初始人打交道,甚至是結好。

其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

溪山村的村民說白了就是一介平民,甚至連個正經的商人都算不上。

大部分的人對着外面沒有一絲的警惕的心思,背後也沒有一個牢固的靠山,做些小生意到行,可由着他們接手的生意一旦數額過大,遭到外人的嫉妒,真要是出手幹個什麽事,他們都是毫無招架的可能。

可是他卻無需顧忌。

前有八方閣後有施園,現在更是有艮山鎮衙門的關照,一般的商戶是不會輕易打着他的注意。

莊辛延現在的想法,只是慢慢的接觸一些外地的大商戶,就像是今日的任溶一般,能夠結交相識,待關系再好一些的時候,任溶看在他的份上,想必也會照料一些溪山村在行城做生意的人。

莊辛延還記得,他當初與村長所說。

鹹蛋的生意鋪張出去,一年後家家戶戶便能夠另起一座房子。

其實,鹹蛋作為一個新鮮吃食,在最初的時候,價格往天價上去賣,說不準也有這個可能,就像是八方閣,雖然不知道八方閣在別處鹹蛋的價錢到底賣成多少,可看着袁掌櫃如此的重視,就能夠知道這個價錢絕對不低。

可是,八方閣可以往高的賣。

他們卻不行。

無權無勢,在他們的翅膀還未張開之前,只能夠小心謹慎的來,一旦在羽毛還未長成之前被折斷,溪山村想要再翻身,想必很難。

如此,這就是為何他會将鹹蛋的賣價定死的緣故。

只是,莊辛延沒有任何意外的發現,村子裏的人暫時還沒有一個人想明白這個道理。

而且,今日這事。

說簡單,也是突然一人上門來他這裏買東西。

可是明面上卻是不同,最起碼在林志立的眼中,是他搶了他的生意,還是一筆大生,而林志立現在不旦丢了這個大生意,掙得銀錢都落入到了他的口袋中,甚至以後任溶這個大客戶,都将是歸在了他的手中。

袖擺中的兩指指腹摩擦,莊辛延突然很好奇,這件事在其他人眼中又會是怎樣的想法?

畢竟林志立所站的立場,就是其他人的立場。

會不會不滿、埋怨?

或者,會不會埋下一顆嫉恨的種子,生根發芽?

真是很好奇,同樣莊辛延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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