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望着搖籃中水汪汪的大眼睛、紅撲撲的臉蛋的小人兒。
莊辛延是越看越喜歡。
出了月子的林其走上前, 他說道:“剛剛是劉元來尋你有事的吧,怎麽還不出去,盡知道守在這裏。”
“就是花園的事, 等可可睡着了再去就是,不耽誤。”莊辛延席地而坐, 就是不願意動身, 而這時搖籃中的小人兒咧開了嘴, 露出滿嘴的牙床, 他連忙道:“瞧瞧, 可可和我笑呢。”
林其搖頭好笑。
此時, 在門外炭糕探着頭,鼻尖不住的聳動,片刻才微微邁出步子先前而行。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不敢動彈, 又是探頭嗅了半響, 這麽磨磨蹭蹭的, 半個時辰才走到了搖籃邊上。
“啊, 啊啊。”搖籃中的可可急着叫喚, 伸着雙手,小手不住的抓啊抓,朝着的便是炭糕的方向。
莊辛延有些無奈,眼前擺明了, 炭糕對比他來說,更加受可可的歡迎。
他伸出手勾着炭糕的脖子, 将它離着可可近了些,近到可可的小手能夠觸碰到炭糕的鼻尖。
炭糕伸出舌頭舔了舔軟乎乎的小手,尾巴甩得飛起,顯然是極為的高興。
莊辛延也是不免有些趣味。
他可沒忘,炭糕見到可可的第一面,印象就極為的深刻,後來也不知道是倒黴呢,還就是這個運氣,但凡來到可可身邊,五次中總有三次會遇到那種‘美好’的局面。
弄得它現在想要接近可可,又是不敢接近,弄得它是神經兮兮,磨磨蹭蹭弄個半響才過來,但凡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撒腿跑的那個準會是它。
門外傳來聲響,一聲童聲響起:“莊哥哥,我能進來看看小侄兒嗎?”
林其先起身,将房門打開,外面站着的是小逸以及郁寧。
他招呼着道:“趕緊着進來,正好可可醒着呢。”
小逸眸光發亮,牽着有些不情願的郁寧便是進了屋。
“哇,小侄兒又變樣了,和我前幾日來看都不一樣,變得更可愛了。”小逸擠在莊辛延和炭糕中間,趴在搖籃上看着,伸出一只手指讓小侄兒抓着,還彎身下去打算親親小侄兒,就像阿姆經常親他一般。
只是,剛彎下頭,就被兩人給攔住。
郁寧在後頭扯着他的領子,大喊道:“親他幹嘛呀,都沒我可愛呢。”
“唉唉唉,臭小子你說什麽呢。”一手攔着小逸,莊辛延對着郁寧橫眉豎眼,在他面前說可可不可愛,這家夥是來讨打的吧。
“小侄兒比你可愛多呢。”小逸晃頭晃腦說着話,親不到小侄兒的臉不免覺得惋惜,他趁着莊哥哥罵郁寧的時候,低頭親了輕小侄兒肉嘟嘟的小手。
“擦了擦了,你小子什麽時候也變混了。”莊辛延橫了小逸一眼,拿着手帕擦了擦可可的小手,又低頭自己吧唧了幾口。
小逸傻呵呵的笑了笑,也跟着莊哥哥般席地而坐,将身子微微往炭糕身上靠,還一手摟着,他道:“炭糕啊,阿姆可想你了,要不要同我回去玩玩。”
郁寧在後頭輕輕扯了扯炭糕的尾巴,他撇嘴說道:“和它有什麽好玩的,你不如和我玩呢。”
小逸說的理所當然,“你整日都是和我在一起,自然是我們兩個和炭糕一起玩啊。”
自打村子裏的書塾開學之後,他便沒去和岘村上學,本來他還極為不舍得反夫子和郁寧,結果哪裏知道,就在上個月,郁寧居然也來到他們村子的書塾上學。
而且因為回家的路太遠,平日裏就住在他家,兩人基本上都是同出同入,要玩耍的話,自然也分不開。
本來還悶悶不樂的郁寧聽到這話,立馬便是勾起了嘴角,壓抑着心中的歡樂,就是面前這條黑不溜秋的狗子,此時看着,都覺得挺威猛的。
莊辛延奇怪的望着這兩個家夥,挑眉道:“我說你們到底來幹嘛的?沒事就趕緊着回去,別在這裏礙眼了。”
小逸哼唧哼唧的笑着,莊哥哥就是愛冷言冷語,可是他卻知道莊哥哥極為心軟,說不準接下來就會往他懷裏塞些點心吃呢。
果然,莊辛延從旁邊的桌子上,順手抓了些糕點果子塞到兩人手中,并道:“趕緊着,帶着炭糕去玩。”
小逸兩人還未有反應,炭糕倒是哧溜一下鑽進了搖籃底下,前肢埋頭,擺明的就是不想出去。
小逸想到家中的阿姆這些日子一直惦記着炭糕,他将點心裝在袖兜中,扯着炭糕的後腿就将它給拖了出來,随後與郁寧一人擡着一邊,費力的将掙紮不已的炭糕給擡了出去。
林其捂嘴好笑,待人走後他才道:“瞧他們兩人的架勢,怕不是第一次,也不怕炭糕怒了咬到他們。”
“大狼被文筝那般折騰都沒下口,當兒子的炭糕哪裏敢先咬。”莊辛延不以為然,見着搖籃中的小人兒這個時候已經微微閉眼,張嘴小嘴睡着了。
他起身,将林其拉到一旁,輕聲說道:“之前說要買商鋪的事,因為林立被困行城給耽擱了,說來也算是塞翁失馬,你猜猜我這幾日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
林其搖頭,雙手圈住男人的腰身,靠在他的胸膛前,“你說說,什麽有趣的事?”
“林雙勇建的客棧你見過了吧。”莊辛延抱着小夫郎,說道:“村子裏這麽多人,唯獨這人我倒是有些佩服,如果換個身份,他絕對是個出色的商人。”
溪山村的第一家客棧。
便是建立在林雙勇新屋的旁邊,令村中絕大部分人驚訝的是,這間客棧建好的第一日,便已經有了客人上門,沒兩日便是住得滿滿當當,想住進去都沒有空位。
這樣一來,村子裏面的人不由便是多了些想法。
而林雙勇高興的同時自然也有煩惱的時候。
就比如說現在。
他低沉着臉,臉上想着事。
旁邊的賀氏瞧着,她道:“別愁了,也該是如此,外人瞧着我們掙到了錢,生意又是不錯,怎麽可能沒有其他的想法,要我說他們都還算好的,還會專門來告訴你一聲。”
林雙勇摸了把臉,他道:“村子裏的鄉親能一起好起來自然是好,可是你瞧瞧,從昨天到今日,就有十來家的人跟我說要開客棧,這麽多客棧一開起來,都別想賺錢了。”
“哪又能如何,難不成我們還阻止不成?我們可沒這個資格。”賀氏說着話,好好的生意看着以後就要變得冷淡,她怎麽都還是會不好受,可是正如她所說的這樣,他們還真沒資格去阻攔。
林雙勇沉思不語。
賀氏也不好再管,以後的生意不好,但是現在客棧那已經住滿了人,她還得去招待一番,便收拾好後出了門,留下林雙勇在苦想。
而沒過多久。
本來緊閉的大門被打開,先前還是一副愁容的林雙勇臉上帶着喜意。
吃食住行、吃喝玩樂。
所掙得銀錢,何嘗不就是從這些裏面得來的。
既然他已經占了‘住’,為何村子裏的人不能夠以其他方面來掙錢呢。
有了‘住’,自然便是‘吃’。
村中有幾家廚藝不錯的人,自然能夠做吃食的生意,哪怕就是手藝不好的,也能夠從山中獵些野味,這些可不是尋常就能夠吃到的。
如此一來,有得‘住’有得‘吃’了,差的便是‘玩樂’。
溪山村什麽最多?
自然便是高山。
山中風景對于他們村子裏的人來說,也許算不上什麽,可是對于這些從外地來,等待在村子裏的人來說,卻是帶着新穎的感覺。
尋上村子裏面的幾個小夥子,讓他們帶隊,帶着有興趣的人上山游玩一番。
這個季節,山中可以賞花,亦可以狩獵。
前者也許并沒有多少人有興趣,可是後者對于男人來說,就不是一般的感興趣。
這樣一來,從吃住到玩樂,樣樣都能夠從來到村子裏的人身上賺得銀子,對于他們村子裏的人來說,何嘗不是大喜。
如此,林雙勇将這些事告訴了林村長,再尋得幾戶感興趣的人,分擔起了這些。
本來,這些人都還是有些猶豫。
不過想想,賣吃食和帶人上山玩樂,也并不用多少的本錢,試試就是,實在不行,就再想法子。
結果,就試了三天,又是讓村中的人大吃一驚。
等待着拿貨的人,閑在這個小小的村子,本來就有些無趣,聽說有村民能帶着上山游玩狩獵,頓時都是來了興趣。
至于花費,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這點花費自然是看不上眼,都是願意趁着空閑的時間玩上一玩。
這樣一來,整個村子裏都是熱熱鬧鬧的。
漢子們出門賺錢,剩下的留在村子裏面,手腳勤快的也是能夠賺到銀錢。
而就在這日,一人急沖沖的跑到了林村長的家中。
大喊道:“村長,您快去看看,村子外面居然有人在蓋茶肆。”
林村長擡起眼皮,随意嗯了一聲。
“這不是在搶我們村子裏的生意麽,您快去……您知道了。”這人說話說了一半,見到林村長沒有半點意外,頓時就是反應過來,怕是村長早就知曉了。
林村長點頭:“知道。”
“那您怎麽不阻止啊。”
林村長白了這人一眼,他道:“我是誰?我只是溪山村的村長而已,在村子內我能管,他在外我有什麽本事去管?人家拿得可是衙門那處的地契,是真金白銀買來的,我怎麽管?”
說起來,他其實也是有氣。
可同時他知道,這件事他們還真插不了手。
“那就這麽算了啊。”
林村長搖了搖頭,什麽話也沒說,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這一走,便是走到了莊家。
他望着莊家的大門,突然有些失笑,好像每每遇到一些煩心的事,他首先便是來尋莊辛延,而且每次都能夠得到解決的法子。
如此想着,他便邁入了莊家的大門。
見到莊辛延的時候,他在庭院中抱着孩子晃蕩。
哪怕就是去到了堂屋,懷裏仍舊是抱着個襁褓,林村長道:“都說抱孫不抱子,我瞧你是舍不得撒手了吧。”
莊辛延正要說話,便見着可可打了個小哈欠,輕聲的說道:“您等等,我将他放進屋先。”
看着他急忙忙的離去,頓時便是搖了搖頭。
等莊辛延再次跨入大門,已經恢複了以往的那種氣勢,與剛才那個逗弄小兒的人,完全不相似。
林村長也沒多說,直接将外面茶肆的事說了出來。
莊辛延卻是問道:“您覺得這是壞事還是好事?”
這一問,倒是問住了林村長。
要他來說,自然不是好事,畢竟有人在外面開了茶肆,怎麽都會影響到村內鄉親們的生意。
只是,小莊這麽問,肯定與他的想法恰恰相反。
他便道:“你直說。”
莊辛延也不賣關子,便直接說道:“外人為何會在一個村莊外面買地搭建茶肆,自然不是白費錢,肯定還是因為這邊有生意能做,往深的說,何嘗不是我們村子與其他村子不同,有利可圖罷了。”
如果說,先前還有些不明,那麽現在林村長也是漸漸懂得了。
不說別的,這附近的村莊,就是極為富裕的村莊,在村子外面都從未有過人搭建茶肆做生意的。
這樣一說來,他們村子還真是與衆不同。
莊辛延手指指腹劃着杯沿,之前他與小夫郎所說的塞翁失馬,便就是在這個上面。
他到底不是生意人,有些事看得沒有那麽的長遠。
直到,他發現林雙勇的客棧和外面的茶肆。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一個地方,之所以為鎮、之所以為城,原因與前世的城市分類也是差不多。
人流量、經濟、發展等等。
溪山村的人口不多,可是每日來往的人卻是不少。
他這邊生意吸引來的人不少之外,還有的便是其他的村民帶來的人流。
來往的人多了,經濟自然是發展了上去。
也就有了如今的客棧和茶肆。
甚至,在不久之後,更可能會有商鋪、會有酒樓。
莊辛延之所以會如此篤定,是因為自信以及對于溪山村其他人的肯定。
他現在手中有鹹蛋有宣紙,在明年更會有菜籽油。
前兩樣暫且不說,可是食用油這一樣,卻是世間所有人都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然會引起巨大的影響,他現在想着,等到了那個時候,要不要大肆運作一番。
讓村子換上另外一種面容。
不過,這都是長遠的事,莊辛延開口說道:“我打算明日去鎮上走一趟,将村子外附近的地買上一些。”
“難不成你也打算在外面建個茶肆。”林村長好奇。
莊辛延搖頭,“不,我打算将地給圈起來,以後再做打算。”
林村長望了他一眼,雖說不知道為何,可總覺得小莊這家夥總有什麽打算。
只是,他也沒多想,他不聰明,可是小莊這人有本事,既然小莊要圈地,那他跟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