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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歷來世間所能食用的油脂, 便是動物油脂。

最為常見的就是豬油。

可是豬油價錢昂貴,平民百姓都是緊着吃,更別說一些農家的人, 做菜的時候,放的油都是按滴來算, 一道菜最多不會超過三滴。

如果目前這個所謂的油菜花炸出的油, 真的能夠食用, 那便是一件利民的大事。

同時, 對于蔣縣令來說, 就是一件他這輩子最大的功勞, 甚至是唯一一件能夠在聖上面前露面的功勞。

辦得好,說不準能夠直接升官幾級,絕對不會再是一個小小鎮上的縣令。

如此,他真是激動的有些站不穩腿腳。

身邊的官差眼尖, 連忙就是上前暗中攙扶着, 沒讓蔣縣令在衆人面前出醜。

榨出來的菜籽油, 這股獨特的香味彌漫着整個村莊, 極為的濃郁、極為的誘人。

哪怕天色已經不早, 蔣縣令不但沒有回鎮上,反而還派人将鎮上的幾名大夫給喚來,就是想要确認看看,這出的油到底能不能入肚。

如果不能入肚, 那說什麽都是假的。

只不過,當鎮上幾名德高望重的大夫前來, 并沒有一人主動去檢測,而是對着人群中一個拄着拐杖的老人家深深的鞠了一躬,才對着蔣縣令說道:“大人,如果這位前輩說此油能食用,那便一定能食用。”

蔣縣令奇特的望了這人一眼,感嘆着這個村子真的是卧虎藏龍啊。

先是一個莊辛延,又來了幾個能夠引得左将軍接見的人,現在又跑出了一個老郎中。

不過,這些并不是他在意的,既然數個大夫都是這麽說,那這件事定就是成了。

蔣縣令心中喜悅,他對着身邊的高大男子說道:“你可想好了?”

莊辛延回望了眼前的一切,他笑道:“哪怕我現在就是沒想好,大人也會直接禀報上去吧。”

蔣縣令聞言先是一愣,随後又是大笑起來。

面前的人此時給他的回複,何嘗又不是肯定的答複。

正如他所言,哪怕就是莊辛延沒有想好,眼前這麽大一筆的功勞,他先前不知道便做罷,可是現在既然知道了,還被人就這麽的送上門來,他便不會放棄。

蔣縣令也沒多說,直接揮手,将其中一部分還未榨油的菜籽帶上,也裝了兩桶的菜籽油,上馬車之前,對着莊辛延說道:“不出半年,定能夠給你帶來消息。”

莊辛延亦是點了點頭,自然知道這話的意思。

當人走後,這空地中的東西,便得處理一番。

百斤菜籽就能夠換來三四十斤的菜油,莊辛延也沒小氣,誰家幫忙過收割的,除了原先定好的工錢之外,再每人給了五斤菜油。

交情深些的幾戶也沒少,直接讓他們拎着家中的桶子來裝。

其中就有林伍柱家。

自然也是看在炭糕的份上。

不少人也是看出來了,就一條狗,硬是讓莊家與林伍柱家的關系好上許多,有些人不免也打着主意,隔三差五的就是想要尋個什麽寵物往莊家去送,只是莊辛延兩夫夫并未收下罷了。

有了個炭糕,那傻狗子已經足夠他們兩人頭疼的,絕對不想再多添一個。

分出去後,自家留下了一些,其他的都全部給幾家經常合作的人分了去。

這樣一直忙碌到了夜裏,才總算有了歇息的時候。

小可可今日,一直由馬奶奶照顧着,到了晚上總算是見着了,兩只小手是緊緊的抓着林其的領口,嘴上呀呀呀的直叫喚,像是在訴說着心中的依戀。

莊辛延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臉上更是帶着期許,他伸出手,道:“給我抱抱。”

林其将懷裏的孩子往外伸了伸,抓着他的小手更緊了幾分,可可頓時直嚷嚷:“不……噗。”

莊辛延順勢将頭埋進了小夫郎的懷中,将可可給擠出去了一些,他可憐的嘟哝道:“小可可居然噗我,我太傷心了。”

上面小的,下面大的。

林其甚是無奈,直接讓可可一屁股坐在了自家男人的頭上,他道:“別撒嬌啊,可可都比你老實些。”

可可蹬了蹬腿,小腳丫子踩在當爹的腦袋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林其驚喜的道:“可可自己會站了!”

莊辛延埋着頭,根本瞧不見。

連忙就是伸手将頭上的孩子給抱了起來,再放在床上,扶着他的小手,期待的喊道:“來可可,站起來看看。”

小可可身子一倒,順勢倒在了後面的被褥上,甩着小手蹬着小腿,玩得可歡了。

莊辛延覺得有些遺憾,小可可已經有十個月左右大,明明站得起來,卻又不愛站。

每每都是其他人說起,可是他卻從未一次見到過。

想想也是急人的很。

莊辛延順勢倒在了可可的身邊,抓着他的小手往嘴裏塞,裝似要咬人的模樣。

可可的聲音清脆可人。

房間裏面盡是這個清脆的笑聲。

而此時,炭糕兩只爪子扒拉在床榻邊,探着頭,甩着尾巴,想要湊上前的心思無需開口,從那雙眼珠子中就能夠看出來。

莊辛延用腳輕輕推了推它,說道:“不準上床,誰讓你這狗子先前扒地,滿爪子的泥,趕緊着下去。”

被推開的炭糕,轉頭就朝着林其叫喚着,嘴裏嗚咽着,眼眶也是顯得濕潤。

林其瞧不過,倒是将男人給推了下去,他道:“趕緊着給它洗洗。”

“……”被推下去的莊辛延有些愣神,一人一狗就看着床榻上的一大一小。

林其抿嘴,壓下要上浮的嘴角,側躺着身子與可可玩耍,就是不去看背後的人。

莊辛延有些無奈,只能強硬的牽着不願意離開的炭糕去洗洗。

甚至,當他們回來的時候,他還是扛着這個大塊頭回到房間,省得它下地弄髒了爪子。

只是,當一人一狗回來,床榻上的一大一小都已經入睡。

莊辛延手上一松,直接讓炭糕唆的一下落地,他垂頭蹙眉說道:“去睡你的狗窩,這裏沒你的地方了。”

下地的炭糕快速來到床榻前,撐着身子歪頭瞧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大叫,瞧了一會兒後便十分乖巧的睡到了一旁的狗窩中。

莊辛延收拾一番,才吹滅了油燈上床。

他從林其身後懷抱着他,又伸出手,護在可可的一旁,閉上入睡。

這一夜睡得極美,如果不是一只小手在他的臉上使勁的折騰,莊辛延都不願意立馬醒過來。

抓着搗亂的小手,莊辛延唇角勾起,伸出手勾了勾可可的下巴。

陪着他玩了一會兒,才起身忙活去了。

而此時,在艮山鎮也有一個稀罕事。

一輛馬車緩緩而行。

在鎮門官差查通行證的時候,望過來的人都是驚呆了。

甚至,有人吓得一跳,連忙轉身就跑,嘴上還嚷嚷着:“妖精,有妖精。”

沒跑的人,也是湊在一起理論紛紛。

眼睛卻都是落在與官差對話的那人身上。

一個黃頭發藍眼睛白皮膚的人。

極為的怪異。

官差僵硬着手,看着手中拿着的通行證,又時不時瞟了這人一眼。

兩人站在一處,他發現這個怪異的人居然比他高了足足一個頭,頓時就是咽了咽口水,戰戰兢兢的問道:“你是從汐城而來?”

艾登仰着粗眉,他道:“我來自海外,這是我在汐城辦的通行證,有問題嗎?”

人怪異,說話的腔調也怪異。

好在,官差都能夠聽懂,頓時搖了搖頭,将手中的通行證還給他。

艾登二話沒說,直接從身上拿出一片金葉子遞了過去,他問道:“這裏的衙門在什麽地方?能不能帶我過去,我想找一個人。”

數個官差驚愕的嘴都合不攏。

衙門在什麽地方他們當然知道,帶這個人過去,也不是不行。

可是,這人出手也未免太大方了,一出手居然就是一片金葉子。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就是伸手一搶,一邊将金葉子塞在袖兜一邊道:“我帶你去。”

沒反應過來幾人,這下急了,紛紛嚷嚷起來。

那官差揚聲:“哥幾個,等我回來給你們帶來好酒好菜。”

這話說了,其他人也沒音了,誰叫他們反應的慢,也誰叫這人的職位比他們高,怎麽說都得認了。

将人帶到了衙門。

衙門內也是引起了轟動。

一個洋人居然跑到了他們這個地方來,別處繁華的地方也許還能夠見到一兩個,他們這個小地方百年來都見不到一個,就是聽聞到的蔣縣令都好奇的跑來,偷偷的望了一眼才離開。

招待這人的,還是衙門中的主簿。

聽聞這個洋人不遠萬裏,漂洋過海就是為了尋一個人,不免有些感慨。

平路好走,可海就不是好過的。

哪怕他們所在的地方離海遠,可也是知道,海中易出事,而且一旦出事哪怕本事就是再大,也只能夠葬身于海。

現在這人能夠這麽大老遠的過來,又何嘗不是命大啊。

主簿感嘆一番,便問道:“你要尋的人可是在我們鎮上?”

艾登連忙就道:“我找了幾個城鎮,就是在這,我确定。”

主簿點頭,“那他的名諱是?”

艾登立馬答道:“老子。”

準備翻着名冊的主簿手上一愣,他臉上古怪的問道:“你說他叫什麽?”

艾登背脊一挺直,他硬朗的臉上帶着笑,張口再次吐出這兩個字。

“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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