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這日, 林村長專門将小莊喚到身邊,兩人一同朝着林家的老宅而去。
也是恰好,林老漢今日回來, 林村長便想着将林東改姓的事辦了,省得日後節外生枝, 倒不如早些的處理好, 心中也踏實。
土瓦房內, 沒有一絲的動靜。
之前還養着雞養着豬, 現在院子裏是雜亂的不成樣子。
林村長并未馬上進門, 而是在門邊大喊:“林昌, 林昌。”
林老漢聞言出門,臉上雖然帶有疲倦,可是從神情上來看,反而比以往精神的很。
他走出門, 也沒招待着兩人進屋, 而是直接在門口說道:“什麽事?我忙着呢。”
林村長也懶得去問其他, 只是将莫家的事說了出來。
“怎麽可能?林東的家人不是周家的人麽?”林老漢大驚, 這些日子在大哥的村子裏, 對于莫家的事,他真的是一點都不知曉。
此時心中是充滿了恐慌。
要知道,林林的婚事可是周家幫忙尋的,如果林東不是周家的孩子, 那正在商談的婚事,會不會就此打斷?
這麽想着, 林老漢臉上是黑沉一片。
那家人說是會給白兩的聘金,只是他與老娘商量着,覺得少了些,現在就因為聘金的數額還未商量好,如果周家人不樂意,在那家人面前說了些什麽,那可就糟了。
他手上發顫,就想馬上離開,去那戶人家将婚事盡快的定下來。
只是,步子還未邁出去,便被林村長給攔下,他道:“林東改姓的事,在這裏通知你一聲,如果沒問題,下午就将這件事給辦了。”
在溪山村,‘林’姓的人不少,卻不是一家。
只是,因為他身為村長,只要林老漢開了這個口,他就能夠将這件事辦好。
林老漢本就不在意林東這人,他揮着手不耐,“随便随便,我還有事,別耽擱我了。”
說完,他大步的邁了出去。
只不過,走了幾步,他又是回身,搓着手說道:“林東怎麽說我都養了這麽多年,那莫家人就沒有什麽表示表示?”
林村長蹙眉不語。
林老漢本也是拉不下面子,可是這段日子在大哥家,被老娘被他的那些侄兒侄女恭維着,心難免有些膨脹。
他想着,多弄些銀錢,到時候那些人何嘗不會更高看自己一眼。
他微微沉呤,随後道:“十兩銀子總得有吧?”
林村長臉上帶着惡氣,他怒道:“你個混賬,林東以前就被你賣了十兩銀子,現在你還想再賣十兩銀子?你真當我是不存在的麽?
林東雖然姓林,可他已經成親,算起來是他們林家的人才對。
現在與林老漢打聲招呼,不過是看在孝道上罷了,真要說起來,與他林昌又有什麽關系。
林老漢臉上一僵,對着發怒的林村長他到底有些不敢多言。
而這時,莊辛延卻道:“我給你十兩銀子,可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對着這人,林老漢心中其實是發悚的,不過現在聽着有銀子拿,他當然得應一聲:“你說說看。”
莊辛延睨了他一眼:“離開溪山村。”
林老漢驚愕的張大了嘴。
林村長也是神情微變。
可随即,他倒是真覺得這是個好法子。
林老漢繼續待下去,只會讓他們覺得糟心,還不如遠遠的離開,眼不見心不煩。
再來,其實林村長也是有私心。
就是覺得厭煩,林東改姓的事,他想要早些的處理好,為的就是不想與林老漢這人做親家。
“那怎麽行。”林老漢想都沒想便拒絕。
“你大哥家中沒了頂梁柱,你老娘和侄兒侄女需要人照顧,林林的嫁妝再加上我給你的銀子,就有一百多兩,你們想過什麽好日子沒有?”莊辛延說到這裏,他的嘴角微微上浮:“如果你不答應,也沒事,林林年紀不大,我想着她也能夠留下來繼續照顧你和你老娘。”
林老漢臉上一白,張着嘴就是說不出話來。
現在他能夠靠着的便是林林的聘金錢,如果林林沒法出嫁,那所有的一切都白說了。
他咬牙,道:“行,我走就是。”
正如這人說的,反正他手上大把的銀錢,也不愁過不上好日子。
他的幾個兒子不認他,可在大哥家中,幾個侄兒侄女卻是敬仰着他,拿着銀子離開,他照樣能夠過好日子。
莊辛延額首,他對着身邊的林村長說道:“那就麻煩村長,将他的戶籍遷出去。”
林村長趕緊應了下來。
連着林東改姓的事,只在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處理好。
林老漢戶籍不在溪山村了,那座土瓦房便歸來林立所有。
平白多了一座院落,林立半點歡喜都沒有。
從火藥的是,他就發現,自己這個老爹是怎麽都靠不住,以前是為了大伯,負了他們一家子,現在大伯死了,居然還護着那一家人。
想想就覺得萬分的心寒。
入夜,一群人圍在一桌。
跑了一下午,林村長總算是将所有的事都處理完,将林昌的戶籍遷了出去,又将林東的姓氏更改。
跑得累是累了點,可是他的勁頭足啊。
林村長問道:“小莊,你怎麽想着讓林昌那老漢離開的?其實,就算是離開,你也沒必要給他那麽多銀子。”
十兩銀子,在以前那便是一大筆的銀錢,就是現在他們家中賺了不少的銀子,可十兩在他們心中仍舊不少。
這筆銀子白白的給了林老漢,他還真覺得有些不值。
“有些錢拿了,也不一定自己能花。”莊辛延回應着,十兩銀子能夠讓一個礙眼的人離開,他還真沒有什麽舍不得,而且林平的那些兒女,他雖然沒有見過,卻也知道絕對不會是那般的好相處,更何況還有一個林老太太。
這些人現在對着林老漢極好,為的自然是他口袋中的銀兩。
以後的日子會這樣,他此時就能夠想象的出來。
“行了行了,咱們不說這事,今日就好好的高興高興。”林寶成舉起酒杯,先是與身邊的林東……不,應該是莫東碰了碰杯子。
林其亦是緊跟着,哪怕三弟與他的行駛不同,在他的心中,弟弟仍舊是弟弟。
一群人熱熱鬧鬧,直到酒足飯飽。
莊辛延才攙扶着有些微醺的林其告辭離開。
在路上,林其臉頰上冒着紅暈,他笑道:“我是真為三弟高興,我知道他從小就一直在害怕,哪怕爹娘對他不好,他仍舊很是聽話,就是擔心會不會被爹娘趕出去。現在好了,莫家叔叔對三弟那般的好,明眼的人都能夠看得出來,以後他也無需再擔心受怕了。”
淚水浸濕了睫毛,林其是真心的高興。
莊辛延寬慰:“以後也會一直好下去。”
林其聞言點了點頭,在這條小道上,他突然站直身子,伸手緊緊的抱住了身邊的男人,他埋頭在男人的頸項中,悶聲的說道:“莊辛延,謝謝你。”
謝謝你能夠來到我的身邊,謝謝你守護着我身邊所有在乎的人。
被攔腰抱住的莊辛延啞然失笑,他反手将林其也是緊緊的抱住,手掌輕撫着林其的背部。
他淺笑的說道:“你要謝謝我,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會牢牢的抓住你,生生世世。”
話音落下,懷裏的身在微顫。
莊辛延心中一緊,還當是小夫郎在哭泣,他連忙将埋在他頸項中的頭拉出來,卻發現先前還在傷懷的小夫郎,此時正抿嘴笑個不停。
他無奈的伸手刮了刮小夫郎的鼻翼,說道:“笑什麽呢。”
林其開口:“自然是笑你,為了答你的謝,我居然要付出生生世世?”
莊辛延挑眉,他伸出手,手掌向上,“那你到底應不應。”
林其望着他,又垂眸望了望面前的手掌,他并未回答,而是将手伸了過去,置在手掌之上。
十指交扣,握得緊緊。
而這,就是林其的答案。
生生世世,自然是願意永遠的相伴。
回到家中,兩夫夫先去熟悉一番,去掉身上的酒氣才來到了房間內。
可可睡在旁邊的搖籃中。
搖籃不大,可可的小腿還露在外面,小家夥卻睡得很是舒服。
炭糕趴在旁邊,時不時伸出爪子晃蕩着搖籃,動作極為的熟稔,顯然這種哄孩子的做法,它并沒有少做。
見到兩個主人進屋,炭糕也沒有大聲狂叫起來,只是瘋狂着甩着尾巴,倒是搖着搖籃的動作仍舊沒有停下來。
莊辛延将可可從搖籃中抱到床榻上,再看着旁邊瞪大着眼珠子,狗臉上雖然都是黑毛,卻能夠看出炭糕的渴望,他瞧着不忍,幹脆道:“洗幹淨爪子再上來。”
也不知道炭糕是不是聽懂,它立馬便是起身,從旁邊咬出了一塊幹淨的帕子,拖到林其身邊,勾着林其的腿腳,像是讓他幫忙擦幹淨。
沒多久,擦幹淨的炭糕便是一躍跳上床榻,尋了個舒适的地方,閉眼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