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任由着炭糕上床的代價, 是第二天早上被壓醒的。
莊辛延将身上壓着的炭糕挪到了一旁,也不知道這狗子是怎麽從腳邊睡到了這裏。
“嗚。”炭糕嗚咽一聲,擡眸眯了眯眼, 又将腦袋埋在了林其的身邊,沒一會便傳來了小小的鼾聲。
莊辛延将手搭在炭糕身上, 窗外已經有了一絲的亮光, 他假寐了一會兒, 便起了身。
穿衣的時候, 林其支撐起上身, 他揉了揉眼, 問道:“怎麽這麽早?”
莊辛延上前,在小夫郎的嘴邊落下一吻,他道:“今天得去鎮上,周家的事, 該了結了。”
林其本還有些朦胧的雙眼立馬變得清明。
周家的事, 确實需要解決。
甚至, 就是解決的過程, 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同樣, 他相信男人會處理好一切。
突然發現,現在的他,并沒有以往的那種不安,反而多了一種想要去瞧熱鬧的意思。
這種轉變, 讓他有些怔然,當回過神的時候, 男人的身影便不見,考慮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直接躺下,陪着可可和炭糕繼續睡覺。
周家在艮山鎮算是一個世家。
只不過,家世在大,民不與官鬥這一點,不管對于哪家人說都是必然。
也就是在今日。
周家的大門迎來了一群的官兵。
上午時分,在這條街道,來往的人并不多。
只不過,周家大門緊閉,外面的官差卻也沒有喊門,就這麽直直的等候在外面。
直到,來往的人多了,都停下腳步瞧着熱鬧,人多聲音必然雜亂,周家守門的人聽到了聲響,便将房門打開,結果這一看,頓時驚吓的跌落在地,随即,連忙轉身就朝着內院而去。
大概過了片刻,周家兩兄弟慌亂而出,見到來的衆人,周英石連忙露出谄笑,抱拳說道:“大人,不知道您等上門是有什麽事嗎?”
趙玢手中持劍,沒有往日的和睦,他冷冷的一哼:“你們周家犯了事,現在倒是問起了我有什麽事?”
周英石心中大驚,可是面上卻是無比震驚,他道:“大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周家的人一向遵紀守法,絕對不可能犯事啊,不如您說說到底是什麽事,也得給草民一個辯解的機會不是。”
說完,他朝着身邊的大哥遞了遞眼神,讓他搭下話。
只可以,周金石攥緊着雙拳,一直不言不語。
倒是韓氏與一個中年夫人從房內匆匆趕了出來,她瞧着滿接的人,連忙上前說道:“大人,不管是什麽事,要不我們入內在談?”
周英石緊跟着去勸。
随後,他卻看到趙玢居然微微側頭,問着另外一人的意思。
而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溪山村的莊辛延。
莊辛延不是官,卻跟着官差而來,而且瞧着這個架勢,恐怕這次官差上門,是為了溪山村的事。
“行,我們先進去。”
趙玢伸手示意,一群人入了周家的大門。
周英石瞧着進門的衆人,心中是沒有一點欣喜的意思,真要是為了溪山村的是,那麽唯獨只有兩件。
一件便是欺騙林東,假意上門認親。
再來一件便是……
周英石神情一凝,今日之事怕是很難了了,唯獨的只有咬牙不承認,這樣一來,人都死了誰能夠認他們的罪?
如此,他微微側頭,又給了大哥一個眼神。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大哥這個慫貨在官差入了大堂,便直接雙膝跪地,大喊道:“大人冤枉啊,溪山村火藥的事,絕對不是我們做的。”
“哦?”趙玢似笑非笑,他道:“我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們倒是先嚷嚷了起來,我有說溪山村火藥之事是你們所為嗎?”
周英石大急,他上前道:“大人,我大哥一時心急,畢竟溪山村前些日子出了那麽大的事,鎮上的人誰都知曉,難免會有所懷疑。”
就是他,也是這般懷疑。
畢竟,欺騙一個村民而已,還輪不到驚動官差的份上。
這時,莊辛延坐在椅子上,他伸手摘了桌面上的一顆葡萄,笑道:“周二老爺你可就誤會,我們現在來是為了林東,或者說是莫東的事。”
“莊老板,我想這件事也是有誤會,我們真是以為林東就是我們的侄兒佑兒,不然也不會将家中的秘方無償的給了出去。”周英石說着說着,臉上便帶上了傷懷。
韓氏此時,也是掏出了手帕,擦拭着臉上的淚水。
她旁邊的弟妹,更是攙扶着他安撫着。
莊辛延将葡萄放入嘴中,眉頭頓時微微上挑,有些酸澀。
随即,他道:“周二老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莫東确實是佑兒,只是他并未是韓氏所生,至于他是怎麽來的,我想你也知道吧。”
周英石望了望莊辛延,又看下了旁邊的趙玢。
他幹脆咬牙承認,“是這樣無錯,我大哥成親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外面流傳了一些流言蜚語,無奈之下才在外面買了一個孩子回來。”
趙玢聽着便是冷笑一聲。
莊辛延嘴角浮起一絲冷意:“那真是不巧,當年給你們送來孩子的人,已經招供,只是他們的說法與你們的有些差入,并不是買而是偷,選定一個孩子,直接上偷了回來。”
“不可能。”
“不是這樣。”
兩道聲音同時發出,周英石和韓氏兩人都是立馬否定。
先不說這種事他們并沒有做過,而且一當讓他們坐實了這個罪責,他們絕對會有牢獄之災。
趙玢上前一步,他從中拿出兩樣紙張,說道:“一張是當年那人的認罪書,還有一樣是你們其中一人當年與這人的書信來往,其中就已經寫明了事情的經過,我想你們不會否定這人的筆記吧。”
周英石并沒有馬上上前去看,而是看了周圍人一眼。
視線掃過韓氏、掃過自己的媳婦,在瞄向大哥。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心中咯噔一跳。
只見大哥臉上帶着慌亂,官差所說的這件事,說不準還真是如此。
他心中大恨,這種重要的東西,居然能讓一人保管這麽多年。
可同時,他心中突然又有了一個想法。
周家的糧油鋪子,暗中雖然是他在管理,可是明面上卻是由大哥來掌權,他心中早就已經不滿,既然如此為何不借用這個機會讓大哥關入牢門。
這樣一來,周家的掌權人,便只會是他了。
雖然兩人上頭沒有父母,可是還有其他的周家族人在,能夠借用這個合情合理的機會拿到掌權的資格,簡直是天助他也。
這般想着,他便沒有開口開脫,只是臉上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色。
反而是韓氏,大聲辯解:“不可能,當初我們是在那人手中買下的林東,根本不可能是我們讓人去偷,這世間孩子這麽多,我們根本無需去專門讓人偷一個。”
這個辯解,很是合理。
可是今日,莊辛延還偏偏不是來和他們講理。
他起身,伸手從趙玢手中拿出了一張紙張放在了韓氏的手中,他笑道:“那韓夫人你看看,這人的筆跡你可認得?”
韓氏垂眸一看,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是周金石的筆跡。
她臉上帶着驚愕,喃喃道:“怎麽可能?”
那年的事,明明就是她來安排的,尋的也是極為隐秘的一個拐賣孩童的人,那人手中正好有林東,她瞧着年紀合适模樣也不錯,便抱了回來。
可是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樣?
“這怎麽是……”周英石望了一眼,他裝着驚訝,正準備開口點出大哥。
可他的話卻被莊辛延打斷,他道:“說起來,林家卻是要顧及你們的好,畢竟清油的方子是你們拿出來的,怎麽說,這份情我們也得還。”
說着話,莊辛延走到周英石的身邊,他拍了拍周英石的肩膀,勾着嘴角說道:“我聽寶成說,這件事還是周二老爺的主意,這樣吧,我領你的情,莫東被偷這件事,周家怎麽都得推出一個罪人,這個人選便由周二老爺來選。”
周英石微微眯眼,“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二老爺這般的聰明又怎麽可能不懂。”莊辛延說着話,豎着一根手指在他面前,笑道:“一個足以,你來選擇。”
一個足以。
從周家中推出一個罪人,自然是在周金石和韓氏兩人中選擇一個。
莊辛延倒是很好奇,周英石會怎麽去選。
周家的事,他雖然了解的不多,可是他那日從周金石的嘴中,倒是能夠聽出一些。
字語中的孤寡一人,為了報複周英石,不顧媳婦和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寧願将整個周家都拖下水。
這其中的原因,莊辛延真的覺得很好去猜。
所以,現在這個問題放了出來,他真的很想知道周英石會怎麽去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