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去地道, 莊辛延并沒有打算瞞着其他的人。
畢竟這個地方就這麽大,官差的人遍布,但凡有點動靜就會被注意到。
此時蔣縣令也是看到。
他沒做多想, 便直接跟着莊辛延而去。
蔣縣令一夜未睡,現在瞧着極為的疲倦, 莊辛延開口說道:“大人還是得好生休息一番, 不管這座墓到底是誰, 看現在的進度, 今日是肯定挖不出來, 您不可能還繼續熬到明日吧?”
蔣縣令何嘗不知道如此。
到底年紀大了些, 而且一直提着心,現在他都感覺面前是暈乎乎的。
趙玢趕緊着接道:“就是,大人您要不去村子裏哪家屋裏休息一下,這裏我們會照看着, 但凡有什麽事, 我便差人通知您。”
蔣縣令想了想, 他并未回答, 而是問道:“小莊, 你這是打算去哪裏?”
莊辛延沒瞞着,他道:“山柰在洞中發現了一些牆畫,我打算先去看看。”
蔣縣令還想跟着,趙玢又道:“大人, 我跟着去看看就是,您先去歇着, 等我看完了再來給您回話。”
旁邊的幾個官差,更是一同勸導着。
蔣縣令無法,也卻是有些疲倦。
自己的身子自己懂,他知道如果再不歇着,肯定是沒有辦法堅持到明日。
到時候墓出來,自己暈了過去,那才是得不償失。
便道:“那行,我先去歇着,趙玢你們幫着盯着,但凡有任何的事,都要來告訴我一聲。”
趙玢領命,先送走了蔣縣令,又朝地洞中而去。
在地洞中,一行人跟着山柰,趙玢在這個時候開口,他問道:“莊老板,裏面到底是發現了什麽,你兩次讓蔣縣令離開呢?”
莊辛延笑了起來,他就喜歡這種聰明人。
在衙門處,他打過交道最多的,便是趙玢。
其實從和趙玢第一次去林平家中要錢開始,對于這人,他都是挺感興趣的。
夠聰明又圓滑。
不過人家到底是正正經經的官差,不然的話他定是要多出些銀錢拉着他來做生意。
當然,這些暫且不說。
莊辛延只是說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蔣縣令瞧着身子就不太對勁,讓他來看,就怕他一時激動暈厥過去,那多不好。”
趙玢抽搐着嘴角,他道:“那倒是要先謝謝莊老板的以防萬一了。”
“不客氣。”莊辛延手指劃過牆面,從一開始的泥巴洞口,到現在已經是石磚牆面。
他想着,這個墓哪怕葬的不是男後,也絕對是個很有財力的人。
不然,這座墓又怎麽可能修的這麽大以及這麽多的陪葬品。
火把的光芒閃爍着,照亮了整片地方。
莊辛延的腳步微微慢了下來,在這個牆面上已經慢慢有了圖紋。
從一個村落開始,故事慢慢的發展開來。
情節跌宕起伏,比任何一個故事都來的正式、精彩,以及悲哀。
牆畫的故事并不多,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已經看完。
從村落開始,亦從村落結束。
莊辛延微微一嘆,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真的不錯。
在一開始,見到那個圖紋的時候,自己就不該繼續參合在這裏面。
現在進退兩難,一個不好,就是拉下所有的人陪葬。
“怎麽可能?”趙玢驚呼不已,臉上帶着愕然,他反複看着牆面上的東西,認為是自己回錯了意,可是看了許久許久,上面所繪畫的情節,除了那一種意思,根本沒有其他的情節。
他額間冒着虛汗,道了一聲:“莊老板,你真是害死我了。”
莊辛延淡然一笑,笑意中帶着些許的苦澀。
山柰這時就有些不明了,他問道:“主子,這不過就是一雙兒的生平,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如果是普通的人,我們還怕什麽,可這又豈是普通人。”趙玢臉上的蒼白仍舊沒有淡去,憑借着這幅牆畫,墓中之人能夠肯定,就是男後。
可此時,趙玢卻沒有一丁點的歡喜。
如果牆面上的內容,被外人知曉,甚至傳到聖上的耳中,恐怕他們幾人,難逃一劫。
一件密事,一件天大的密事。
足以殺人滅口的密事。
莊辛延望着周身。
好在,這次進來的人除了他、山柰、西元以及趙玢之外,沒有其他的人。
四個人其中有兩人是他的人,而趙玢為了安危定然也不會外傳,他便開口說道:“這畫并沒有存在的意義,真真假假本就不重要,畢竟俞朝幾十年,世上所知的事實就是那般,真相對于他們對于聖上,都不重要。”
趙玢壓抑住心慌,他趕緊問道:“這話什麽意思?”
“既然不重要,就不需要讓外人所知。”莊辛延淡淡的說道。
畫上所說的故事是不是真實,他沒法肯定,可是他肯定,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暴怒的聖上唯有拿他們來開刀,而聖上也不一定樂意知道這個真相。
既然如此,那便瞞着吧。
反正都這麽幾十年了,一直瞞下去也不是不行。
“那這牆面的畫怎麽辦?”
瞞下,趙玢自然願意,可是這牆畫明晃晃的擺在這裏,又怎麽可能瞞的下來。
莊辛延并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從林平那裏搜到的火藥,你們衙門應該還有不少吧。”
趙玢倒吸一口氣,“你想炸掉這裏?”
“墓xue之中,本來就是機關重重,你們挖洞進展緩慢,也是因為機關的原因。”莊辛延緩緩而道:“那我們來看壁畫,無意中觸碰到機關,從而引爆炸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趙玢細細一想,也覺得可行。
他又問:“就是炸掉這個地方,破碎的石磚中,也是能夠看出一些畫面,拼裝在一塊,也能夠瞧出一些。”
手指撫上壁畫,感受着上面的凹凸不平,莊辛延眼中帶着一絲的深意,他道:“這些就由我來負責,哪怕就是被炸開再拼裝起來,也不會有這個故事。”
趙玢咬牙。
為了自己的性命、甚至是全家的性命。
他也只能夠跟着莊辛延一起去做。
便點了頭,轉身像着外面走去。
待人走後,莊辛延在山柰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山柰聽完,便趕緊道:“主子放心,我現在就去,一個時辰內定會将東西帶來。”
說完,也是轉頭離開。
如此,整個地洞中,就剩下了莊辛延與西元兩人。
西元老老實實站在一旁,至始至終,他的話都很少,不善言辭。
只不過,莊辛延能夠發現,西元每每站在自己身邊,都是以一種随時警惕的方位護着,所處的角落很是精準。
這讓他不由想到了以前。
雇傭兵并不是那麽的好做,但凡有一絲不注意的地方,死的那個人不是對方便是自己。
同時,他也能夠感覺到,西元有這個天賦。
當然,在這個地方,對于這些,莊辛延只能夠在腦海中閃現一邊就過。
他現在最為主要的,是要将目前的這個難關給過了。
……
也許确實是太過疲倦了。
蔣縣令随意尋了一個最近的農家,借了間屋子就是倒頭睡下。
沒過幾息,門外就傳來了鼾呼聲。
這戶農家是激動的不行,鎮上的縣令啊,居然睡在了他們家中,而且還睡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他們此時恨不得直接将床榻給供起來。
當然,現在也只希望,縣令能夠看在他借宿的份上,能夠繞了他們家一命。
這一睡,便直接睡了三個時辰。
門外守着的官差,也是靠着牆面休息了一會兒,他往外看了看,小聲問道身邊的人:“這個時辰了,要不要叫大人起來?”
另一人想了想,他道:“再等半個時辰吧,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嘭’的一聲幾巨響。
他們兩人,都能夠感覺到腳下的顫意。
睡着的蔣縣令更是連忙豎起,他拿起一旁的外衣,直接推開出去,邊走邊問道:“出了什麽事?”
一人道:“回大人,屬下暫且不知,不過聽着這個聲響,像是火藥的聲音。”
蔣縣令臉上是更加的凝重。
村子中突然傳來爆炸的聲音,如何不讓他心驚。
等來到了地洞附近,一身狼狽的趙玢跑了過來,他臉上還帶着餘驚。
蔣縣令不等他開口,就直接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都是屬下不好,進入地道不小心碰到機關,如果不是莊老板提醒,恐怕我們都要被埋入地道裏面。”趙玢說着話,額上的傷口還留着血。
蔣縣令倒吸一口氣,他問道:“那其他人呢?可有出事?”
“回大人,那處地道在邊角,藥量并不大,主墓這邊并沒有什麽大礙。”趙玢趕緊着回應。
如此,蔣縣令才些微的松了一口氣,揮着手道:“你趕緊着去處理下傷口。”
趙玢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蔣縣令打量着周邊,他看到了莊辛延的車輛正好離開,想來也是受了些傷,去醫治了。
可他邁了幾步,又回身打量了車輛的背景,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對勁。
他沉思一會兒,便對着身邊人說道:“分出一些人出來,将那那邊的小道挖出來,我要看看裏面的壁畫到底是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