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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車輛中, 莊辛延手中握着一副卷紙。

他臉上雖然仍舊帶着凝重,可面上倒是沒有一絲的傷痕,只是發絲略顯的淩亂。

趙玢身上的傷, 都是害怕蔣大人有所察覺,故意如此。

莊辛延可沒有自找苦吃的打算, 在從地道中出來, 就直接坐上車輛, 伸手擋在額前, 袖擺遮擋着面容, 讓人瞧不到, 等回去後,再讓林其幫着他尋些紗布往臉上一綁就行。

快馬加鞭,馬車飛馳的很快。

到了宅子門口,莊辛延對着兩人叮囑的說道:“今日所見的壁畫, 你們終身不得向外說出一句, 不然下場将是會連累我們所有的人。”

山柰以及西元立馬就是應了下來。

他們現在是什麽都知道了, 畫壁上的主人公居然會是開國的男後, 上面所描述的種種, 與他們以往所了解的種種,卻是大有不同。

這件事真要傳了出去,太太上皇的千古聖明便得添上罵名了。

莊辛延回到屋子。

林其這個時候正好給洗完澡的可可穿衣,小家夥愛動, 難免有些手忙腳亂,又一次将袖子套了個空, 林其伸手就是在可可的肥嘟嘟的小手就是一拍,說道:“再不老實就睡床上,不準出去耍了。”

可可嘟着嘴,剛老實下來,又是立馬朝着另外一側伸出了雙手,他脆生生的喊道:“爹爹,抱。”

聲音很是脆,卻也帶着委屈。

何嘗不是不敢忤逆阿姆,轉頭來尋爹爹求助呢。

莊辛延上前,倒是沒抱起可可,而是伸手勾了勾他的臉頰,逗他發笑。

林其轉身一看,心中立馬一驚,他連忙道:“你這是怎麽呢?沒受傷吧?”

說話的時候,還直接扯過男人,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好在只是身上有些狼狽,并沒有發現受傷的痕跡,提着的心立馬便是放下,眼眶卻是不知不覺的已經發紅。

莊辛延連忙将小夫郎抱在懷裏。

這便是他不願意受傷的原因,哪怕是故意,他也不願意。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家中,有人會為他擔憂。

他輕聲在林其耳邊說道:“沒事,就是因為好奇,差點栽了一個大跟頭,你陪我去趟密室吧。”

林其點了點頭。

宅子這麽大,自然是有一間密室。

裏面放着的,無非就是幾件珍貴的物件。

大部分都是施園每個季度送來的物什,珍貴不說,有的更是出自于宮中。

林其趕緊着可可給收拾好,在随手丢給了馬奶奶照顧着。

可可撇着小嘴,完全就想不明白,怎麽爹爹阿姆都不帶他玩了。

來到密室,林其先是将燈燭點燃。

封閉的密室中,亮着微黃的光芒,莊辛延将兩個桌子并排,再将手中的卷紙鋪展開來。

只見,上面所描述的,正是在地洞中的壁畫。

完整無缺。

他吩咐山柰,無非是讓他尋了一些的工具,為的就是将壁畫擴印到宣紙之上。

而現在,在地洞中,壁畫仍舊是有,只是有些外人不知的描述,被他給毀掉了。

“這是什麽?”林其有些好奇,不由問道。

莊辛延伸手摸了摸小夫郎的臉頰,他嘴上帶着一抹笑,說道:“就是這個好奇,讓我進退兩難。”

林其狐疑的望了他一眼,對着宣紙上的內容從好奇又漸漸的變得淡了些。

他勾起嘴角,說道:“那我就不看。”

莊辛延附上前啄了小夫郎一口,便道:“真不看?”

林其笑着擺了擺頭,剛剛那一眼,他所看到的故事,是從一個農家開始。

一個漢子一個雙兒。

生活的很是幸福。

就如同他現在一般。

可是,林其也不傻,長長的一副畫,如果真的是一直幸福下去,不過讓莊辛延進退兩難,也不會将這幅藏在密室之中。

莊辛延挑了挑眉頭,他道:“你不看就由我來告訴你吧。”

林其伸手就是捂着他的嘴,笑道:“你都進退兩難了,真要告訴我,我不是更加的為難,倒不如什麽都別說,等以後沒了事,說不說都由你。”

莊辛延蹙眉,瞧着小夫郎将宣紙卷起,再藏到了一個極為隐秘的地方。

随後,他拉着男人的手,打算帶着他離開密室。

莊辛延一直皺着眉頭。

他就想不明白,為何林其不好奇呢,如果好奇來問,他肯定願意說呀。

因為,他很想在故事的最後,再加上自己的而一句話。

如此,剛要邁出密室,莊辛延幹脆将人又帶到了懷中。

他緊繃着臉上,沉穩的說道:“我得說!”

懷裏的林其繃着笑,穩着因為笑意有些發顫的身子,他也沒說什麽,只是含笑的将頭靠在了男人的進項。

莊辛延也緩緩将畫壁上的故事……也許是一個真實的故事講述了起來。

開朝皇帝與男後,在舉兵起義之前就已經成親。

他們一路相持,有勇有謀,用了十年的時間将這片天下改姓為俞。

皇帝登基,随之而來的,便是滿朝對于男後的不滿。

只因,俞朝沒有一位皇子,甚至連皇女都沒。

十年的征戰,男後并不是沒有懷有孩子,只是當時情況險境,一次險情,男後以身擋在皇帝身前,雖然命大的活了下來,肚子的孩兒卻未有保住。

長久征戰,又是背後的謀士,身上受罪心中不也是思慮過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男後本為雙兒,身子根本承受不住。

哪怕就是為天下之姆後精心調養,卻仍舊久久沒有傳來有孕的消息。

世間所知,是老天眷顧,在朝政中鬧得不可開交之時,男後有了身孕,并在十月之後,誕下了一個男兒。

滿俞朝欣喜,朝廷上反對男後的聲音便也漸漸的少了起來。

可在壁畫中,并非如此。

雙兒受孕本就比女子來的艱難,男後身子早在最初,就被太醫下了斷言,就是再精心調養,都不可能再有身孕。

皇帝對于男後,并非沒有感情。

可再多的深情,再一次次被人否決之後,漸漸的有了變化。

他也不願意艱辛打下的江山,為他人之後。

如此,只能夠與男後商量,借腹生子。

雖是借腹生子,可生的那個孩子,必然是皇帝的子嗣。

這在男後心中又如何不感到悲哀。

可他經不住皇帝久久的哀求,只能夠同意下來。

那十個月,他對外要滿臉歡喜、要頂着一個假肚子不住慶幸着老天的眷顧,對于男後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折磨。

十月生胎,孩子總算落地。

男後本以為,這一切都過去,他的委屈他的堅持并沒有白費。

可他卻忘記了,男人的通病。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在後宮一次又一次的添了新人,他才知道自己的妥協根本就是錯的。

他是雙兒,是夫君的夫郎,更是一個愛慘的人。

可他同樣是一個有勇有謀,幫着夫君共同打下了江山的人,這樣的人,并不簡單,內心的自尊也接受不了他繼續的忍耐。

所以,便有了世人所知,男後離開的那一幕。

只不過。

世人并不知道。

世間雖然很大,可皇帝出動的人手,他在兩年之後,便已經尋到了男後和玉玺。

有時候,愛過了恨過了,所有的感情都已經淡去。

只因男後以死相逼,并不願意再回到宮中的牢籠,才被皇帝悄悄的囚禁在了這個小地方,甚至就是死去,他都不想再與皇帝同墓。

此時,林其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

他雙手緊緊的攥着男人的衣擺,心中有着慶幸和傷懷。

他不認識男後,可是世人都知,當初如果不是男後一次一次的謀算,今日就沒有這般的太平之日。

這麽好的人,一身卻過的如此的悲慘。

莊辛延摸着小夫郎的頭頂,他繼續說道:“太太上皇尋到男後的第三年,男後便去世,那座墓xue之所以如此的隐蔽以及數不清的陪葬,就是因為它背後的人是那時的皇上。”

林其将臉在男人身上擦了擦,将臉上的淚痕擦掉,他問道:“我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為何那時的皇上還要對外說并沒有尋到男後和玉玺?”

“大概是一種遺憾吧。”莊辛延淡淡的說道:“太太上皇給予了男後一個承諾,不管生還是死,永不回上京,太太上皇至死都遵守了這個承諾,他留下那番話,也無非是希望他的後人,能夠尋到男後,再将他的屍骨遷至皇陵吧,生前無法在一起,最起碼死後能夠同xue吧。”

林其抿唇,他無法理解這種感情。

對于男後,他覺得可惜。

而對于太太上皇的感情,他覺得可恥。

他無非給予男後一世一雙人,可他還囚禁了想要飛揚出去的愛人。

可恥可恨。

他憤恨的道:“倒不如将這件事說出去,讓世間的人都看看,太太上皇是怎樣的一個人。反正這幅壁畫想必也是太太上皇所繪,他也不怕人知曉。”

莊辛延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尖,這是小夫郎第一次這般的神情,不由覺得有趣。

他說道:“太太上皇是不怕,可是怕的人是當今的聖上。”

當年,世人都以為繼承皇位的,是男後所生的孩子,名副其實的太子。

可其實,那個孩子,不過就是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奴仆。

這樣的身份,對于現在的皇上來說,是恥辱。

這也是他擔心的原因。

現在朝局穩定,可是當初太太上皇納入後宮佳麗無數,所生的孩子更是不少,現在就有無數個王爺在上京之中,但凡這件事洩露出去,無人知道會不會引發些什麽事出來。

畢竟,那些王爺的身份可比現在的皇上要來的高。

最起碼,他們的生母可是記錄在案的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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