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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碳糕有了伴, 這對于莊辛延兩人來說是件高興又覺得興奮的事。

如此,這幾天來,兩人會時不時的跟着碳糕, 卻發現這個懶家夥不是在他們身邊撒嬌玩鬧,就是随便找了個地方躺下一睡, 一睡就是大半日。

莊辛延瞧着碳糕又是睡得打起了小鼾, 他不由就是帶着狐疑的說道:“你說, 會不會是老郎中唬我們呢?這狗子真要是有伴了, 還整日待在家裏不出去?”

他覺得自己沒法想象, 當初和林其在一起, 他是恨不得整日裏陪伴在林其身邊,碳糕倒好,沒關着它它自己也不走,就知道黏在家中。

林其抱着手中的奶娃娃, 他輕笑:“再看看, 等會兒讓廚房裏給它多熬點骨頭, 看它會不會帶給它伴。”

然而, 很可惜。

一碗幾個大骨頭, 全部被碳糕吃個幹淨。

完全沒打算帶出去的意思。

莊辛延還想着好好再看看,對于那條灰色瘦不拉幾的狗子更是好奇。

只不過,過了幾日,他便沒了閑功夫了。

趙玢一直再打理着對外的工作。

也許是在外跑的時間長了, 然後又因為當了官差的緣故,他在鎮上結交的人不少, 正好這日有一個從外地來的友人給了他一個消息。

“你是說,景家紙将在艮山鎮開設一個作坊?”喬哲有些奇怪。

趙玢點了點頭,艮山鎮是個小地方,景家紙真要在這邊開設一個作坊,其中的原因想想就明白,就是為了對付他們溪山紙吧。

“所以,他們到底會怎麽打算?”趙玢心中有些不安定,可同時又有些激動。

要知道,景家紙的名頭,他可是從小聽到長大,現在能夠與他們打對戰,想想就覺得興奮。

莊辛延卻無半點激動,他道:“我身上還帶有尋到男後與玉玺的功勞,景家紙不敢暗着來,既然是明面上對抗,我還真不怕他。”

這話一說。

另外兩人先是一愣,随後都不由發笑起來。

這話并沒有錯。

至于原因,很簡單,那便是溪山紙的成本。

同個物什的商家對抗,其中輸贏的最大一點,便是品質與價錢。

如果品質相同,看的自然就是價錢。

一個價錢高、一個價錢低,兩個選擇擺在面前,世人都知道該如何去選擇。

畢竟,沒有多少人願意花冤枉的價錢去買一個低廉的物什。

這就是莊辛延的計謀。

“除此之外,作坊那邊的人得盯緊一些,我擔憂他們打算的是你手中的方子。”趙玢提醒着。

莊辛延點了點頭。

造紙的方子其實不難。

尤其是景家紙就是以這個為生,但凡他們知道一些,恐怕靠自己就能夠琢磨出來。

只不過,就算景家将他手下所有的人都買通,他們得到的也不過就是最為普通的造紙辦法,能夠造出來,可這樣造紙的成本,将比景家現在的造紙方法還要高。

因為,最為核心的部分,唯有他和林其知曉。

于是幾人又商量了幾句,在目前看來,景家紙唯獨要做的恐怕就是将低等品質的宣紙的價錢降的比他們還要低。

這樣下去,對于他們就是一個打擊。

雖然他們的價錢來的低廉,可蘊含不夠,同價錢的景家紙和溪山紙放在一處,世人大部分都會選擇景家紙。

這樣的做法對于他們是打擊,同樣對于景家紙也是,也是一樣。

他們的價錢想要做的低,便就是虧本買賣。

短時間內以景家來說并無大礙,可時間一長,他們就承受不住。

所以,這場宣紙之間的較量不會太過長久。

趙玢問道:“那我們打算如何來做?”

莊辛延勾起嘴角,不知道為何那模樣笑得有些奸詐。

……

景家的作坊建的很快。

景家家主景晔書甚至是親自來到了這個小地方。

他對着手下的人吩咐,說道:“讓下面的人盡快些手腳,務必将溪山村的一些人買通下來,莊辛延造紙的方子,無論如何都要得到。”

“主子您放心,屬下已經安排好人選。”下面的那人又道:“只不過莊家的手下的人看的嚴實,短時間內,并好買通。”

景晔書聞言皺眉。

那人緊跟着又道:“不過,屬下已經聯系好莊辛延岳家和村子裏的一人,會立馬将事情辦好。”

景晔書這才點了點頭,他說道:“從今天開始,這片地方所有低等宣紙的價錢,都低于溪山紙的五文,盡快辦好,我要趁八方閣的人回來之前将所有的事處理好。”

沒了八方閣的助力,區區一個農家子他就不相信自己不能夠處理了。

八方閣在艮山鎮雖然有人,可都是一些拿不定主意的吓人,他得讓袁轶回來前,徹底将溪山紙拉下水。

也就是在這一日。

艮山鎮的讀書人,驚喜的發現宣紙的價錢變得便宜了。

等他們打算去哄搶一番的時候,卻又被另外一批人拉住,更加欣喜的告訴他們,溪山紙的價錢又降了。

于是,這些人又跑到了溪山紙那處。

還未進門,有聽到了外面有人大喊着,景家紙的價錢又降了。

如此一來二往的。

這些人反而不急了,傻得都能夠看出來,兩家商鋪再打對臺戰。

他們就打算看着,宣紙的價錢到底能夠降到多少。

說不準啊,弄到最後,他們能夠撿到大便宜。

然而,就再價錢少了差不多一半時,總算是沒有消息再降價的消息傳出來了。

現在的局面,便是景家紙低了溪山紙那麽幾文錢。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景家紙的大門前,突然闖進來了一批人。

他們手中個個拿着銀錢,大喊着:“給我來兩萬張的宣紙。”

“我要五千張!”

我也要五千張,現在就要。”

“我要……”

一聲接過一聲。

來了差不多有十幾二十人,個個要的量都極大。

那掌櫃頓時覺得不好,剛要開口拒絕時,就有一人喊道:“怎麽,你們景家不打算賣?大張旗鼓的宣布你們的低價,難不成是騙人的?”

掌櫃的能說是騙人的嗎?

自然不能。

想着反正也是做生意,幹脆賣了就是。

這樣一來。

景家紙的商鋪前,從早上到夜裏,又從隔日的早上持續到夜裏,連着幾日的功夫。

賣的速度完全趕不上造紙的速度,更也等不了從外地再運來的宣紙。

于是,景晔書在來到艮山鎮得第五日。

他才被下面的人告知,鎮上所有的宣紙都已經賣完了,而且商鋪外面還站了不少的人,都等着買貨。

景晔華先是一喜。

還當是生意已經好到了如此的地步。

然後細細問了那掌櫃一聲,這一聽哪裏還會不明白,頓時大怒道:“你個蠢貨,平常的讀書人又怎麽會一次性買那麽多?定是莊辛延那厮弄得鬼。”

這次的宣紙是他低價賣出,相當于賣多少虧多少。

景晔華壓抑着憤怒,他咬牙道:“好你個莊辛延,派人來買我的宣紙,就是讓我虧錢而已,我景家還真虧得起,可我不相信你莊辛延能夠虧得起。”

于是,他便下令,以同樣的方法,派人再買溪山紙的地方,大肆的購買。

既然要虧,就一起來虧。

這樣的低價戰。

就這麽一直的持續了大半個月,

景晔書每日看着賬簿,這半個月來,他已經虧了差不多六千多兩的銀錢出去。

除了虧本賣宣紙的錢之外,還有一半是用來買溪山紙的銀錢。

他是日日夜夜算着賬簿,雖然沒到支撐不下去的地方,可看着嘩啦啦流出的銀錢,他到底還是有些心疼。

而此時,他也只能夠繼續下去,莊辛延能夠扛得住,他自然也能夠扛得住。

然而。

莊辛延扛的住嗎?

他自然是扛得住。

甚至,他願意扛得時間越久越好。

此時夜裏,三人仍舊坐在書房之中。

喬哲一直在打着算盤,清着賬簿,撥弄珠算的聲音就再書房中不住的響起。

直到片刻之後,他才放下手中的賬簿,微微擡頭,臉上帶着笑意,他道:“這個半個月,我們進賬有一千三百六十兩銀子。”

趙玢瞪大了眼珠,“真有這麽多?”

喬哲重重的點頭,“就有這麽多。”

确認後的趙玢猛地拍了拍手掌,他不住的大笑起來:“我倒是真想見見那景家人知道的臉色,如果他知道我們進賬了這麽多的銀子,怕是會氣到吐血吧。”

莊辛延也是上浮着嘴角。

進賬。

沒錯,這半個月在外面來看,他們莊景兩家打着對臺戰,兩家低價錢的出售着宣紙,彼此之間還派人大肆收購對方虧本銷售的宣紙。

就等着看哪一家先支持不錯。

然而。

莊辛延可從沒打算幹這種蠢事。

在價錢上,他們兩家看似是直接降了一半的價錢,可其實,在這個價錢上,溪山紙還是有一些微的利潤,雖然很少很少,但絕對不至于虧本。

再來,現在景家紙在外的價錢比他們來的低。

他大肆的收購,在用法子将宣紙上面的景家紙的特有的圖紋換成了溪山紙的圖紋,再賣給景家那邊來收購的人。

雖然改圖紋的工序有些麻煩,可是百張宣紙的價錢景家紙的比他們溪山紙低了五文錢。

他們改了圖紋的宣紙改頭換面,換成了溪山紙再放入商鋪,讓景家的人以百張高于五文錢的價錢又給買了回去。

如此一來,他們就是想不賺錢都難。

莊辛延說道:“拿出零頭賞了辛苦半月的那些人,剩下我們三人平均分了。”

“這怎麽行。”趙玢連忙就是拒絕,一千兩他們三人分,每人就是三百多兩。

半個月賺三百多兩,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确實多了些,再說我們也沒出力。”喬哲也是說道。

莊辛延卻道:“這樣的好生意我們可做不長,接下來才是最為關鍵的時候,到時候你們可得出大力,說不準也不了好了。”

他的這話可不假。

這次不過就是讨巧,景家真的有這麽好對付,就不會在宣紙的生意上風平浪靜做了這麽多年了。

他現在要做的無非就是僵持,能夠決定輸贏的就是他再等待着的一個助力,就是上京那邊的消息,只是不知道,上京那邊何時才會有消息,有得又會是什麽樣的消息。

這些,都是他沒有辦法左右,唯獨只能夠等待着結果的事。

如果成了,所有的事都會變得簡單,可一旦沒成,事情就有些複雜了。

……

賬上的虧賬越來越多,景晔書漸漸的有些不安。

尤其是在工坊的一處,見到已經堆得高高的溪山紙,他就是一臉的陰沉。

這人,有一人走上前,他微微弓腰讨好的說道:“主子,您看這批宣紙該如何處理了?”

景晔書本打算就這麽離開,可聽着這句話他不知為何,就朝着對方溪山紙的地方走去。

那人趕緊着又道:“溪山紙到底是突然冒出來的,主子您瞧瞧,這紙張差的很,邊角還能夠看到毛根,尤其是上面的溪山圖紋,更是彎彎扭扭,完全就不規範。”

哪知,景晔書猛地将一疊宣紙拿到跟前,他細細一看,臉上是越來越黑沉,尤其是身邊的人不住的在貶低着這些宣紙,他忍不住就怒道:“混賬東西,這是景家紙!”

同時,景晔書是真的感覺喉間一甜,他咬着後槽牙擠出話來:“莊辛延,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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