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榮Ⅱ
02手伸出，又來了，像是融合一樣，付寒星眼見02的手像是粘合一樣和骨頭長在一起。他眼眸提亮許多，過了會又黯淡下去。
付寒星：“你的手是不是……”
02歪頭：“？”
付寒星遲疑：“我好像看到你的手生長到上面了。”
02眨了眨眼：“是呀！”
付寒星蹙眉疑惑，02并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他把手拿下來，付寒星清晰看到02的指尖連接處，随着02的動作，那些新生的連接處迅速像沙一樣消融成粉末灑下。
02識別出付寒星的表情，他說：“我是人工智能，我全身有78%是生物構造的，其中我的表皮細胞是最複雜的構成，表皮能傳輸接駁。我全身也不止一套DNA。”
說完這些，02又看了眼付寒星的表情，理解道：“你不懂也沒事，可以回基地看文獻。”
付寒星：……
02：“當然，應該也看不懂。”語氣可以說是很誠懇體貼了。
付寒星嘴唇蠕動，話在嘴邊，生生咽了下去。
02歸類好3套骨頭，說：“西西，傳輸箱。”
【傳輸箱啓動，請等待一分鐘】
一分鐘後，地面泥土翻起，在那些奇異的軌道打開一個正方形大小，由地底伸出一個箱子，02打開來，用密封袋将屍骨封好，然後放回箱子中，用手指按上箱子界面上的傳輸按鈕，不過一瞬，箱子上鎖，沿着原來的地方又陷入地下。隐隐能聽到軌道滑行的聲音漸行漸遠。
02站起來：“我們走吧，去下一處。”
他一站起來，付寒星就發現02的衣服上有幾處破損，他慚愧指了指：“你的衣服……”
02低頭看，胸口有幾處露出點胸膛來，他轉身示意付寒星跟着他走，邊說：“毒液沾在骨頭上又被沾在了衣服，衣服是生物服，會腐蝕。不過我表皮的抗毒性很高，不會有事。”
付寒星跟着02走，忍不住追問：“你的眼睛為什麽會發亮？”
02歪頭：“發亮？”
付寒星：“就是你手指連上骨頭和箱子上之後，會變亮。”
02懂了：“哦。”
“不是變亮的，數據傳輸時虹膜會相應變厚，這樣看起來眼睛的顏色會更深。”02解釋。
付寒星：“為什麽需要變厚？傳輸不是只在你內部完成的嗎？”
“Papa測試我的時候，想直接能看出，我是不是在進行傳輸，這樣設計就省了很多麻煩，不用再專門檢測。”
付寒星點了點頭。
02又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站在一顆樹前一動不動。
付寒星走上前，02的表情都沒有變，只是眨了眨眼。
有幾分鐘的停滞後，付寒星：“怎麽了嗎？”
02：“這是我五十五年前種下的，已經這麽大了。”
他忽然轉頭看付寒星，一字一句很認真：“五十多年的時間世界變化是不是很大？人類這五十年每十年就要投放一批人來基地，你是第5批了，還打了不一樣的強化劑，為什麽？你們來找什麽？又或者，為什麽來？”
02走近一步，困惑：“按理分析，死亡不是會讓人難過嗎，為什麽還會來？”
付寒星呼吸一滞，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适的話回答。
“你……知道人的處境嗎？”猶疑問。
02不懂。
付寒星聲音低沉：“大概是因為，人類正在滅亡的路上越走越遠。”
02更不懂了。
付寒星：“你知道虹吧。”
“知道。”
付寒星簡潔：“擴散了，虹改變了。
少年的唇色蒼白沒有血氣，黑色的瞳孔因為有陽光盛大，照射看起來很靈動，也很淩厲。02歪了歪頭，付寒星握拳小聲咳了幾下，胸口翻湧着不舒服的感覺，忍過片刻，又好許多。話到底是說不出來了，付寒星抿着唇，強忍一陣陣想咳的沖動。
02：“虹的濃度和範圍一直在變，有什麽問題嗎？”
付寒星艱難：“人的領土急遽縮小，我們獲取資源也越來越困難。”
02冷漠：“活着的都會死，物種不适應後也會滅絕。”
付寒星沉默一瞬，辯駁：“人還是想盡力活下來。”
“咳咳。”說完最後一句，又爆發壓抑的咳嗽。
02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們并沒有義務幫你們，你們只是在送死。”
付寒星唯有沉默。
風吹動02柔軟的白金發，襯着他橙色的瞳孔，在高大的樹木下，很像是一幅畫。
美好中暗藏殘酷。
02：“可是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來幹什麽，想要基地的什麽東西。”
付寒星張嘴，02打斷：“我能測謊，你可以不說，你的微表情很有前兆。”
如劍般氣勢逼人的少年咬牙，一言不發。
02帶他去下一個地點，付寒星照樣還是看着，02沒有對他不滿，還是兢兢業業撿着骨頭，藏在石頭間的，他手伸進去再拿出來，有時表皮會擦破，但會在5分鐘內修複好，付寒星計算着，02身上沒有超過5min仍舊殘留的傷口。
第二批骨頭又被02裝箱子裏送走了。
02拍了拍手，想了想并沒有遺漏的東西。
轉身正要說走，熟悉的警鈴驟然響起。
02速度極快轉頭望向平靜的一處，付寒星還怔愣。
【警告！警告！有齧齒類動物成群靠近，請小心】
基地音落，02視線的盡頭，出現一群圓滾滾的白色在奔跑。
此時此刻的基地裏。
試驗室的一頭接駁線連接着光腦，虛拟三維屏幕上全是光腦的信息。
臨淵站在虛拟屏幕前踱步。
虛拟的屏幕上是一列長長的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臨淵已經看過了3遍，且檢查過其餘的幾臺光腦，這名單只有一份，只在這臺光腦上。
一共35人，除了一個，其餘34個全死在樹林裏。
剩下的一個名字對照名單，卻不是付寒星。
白半安。
臨淵看着這個名字，記憶中并沒有檢索出和白這個姓有過太多關聯的家族。
而且付寒星，确實和記憶中的付姓有面貌共通處。
但是他并不是名單上原定的人？
所以他是怎麽來的？來幹嘛呢？圖什麽？
臨淵又走了幾步，摸着下巴，喃喃：“有趣，實在是有趣。”
臨淵看向另一處，另一面三維屏幕瞬間展開，裏面不斷有數據流動變化，臨淵安靜看着這無數次看過的數據。上一次的查看人是02，他寫了句備注，一句是改良抑制劑的方向備注，另一句，則是善意的請求。
02想先控制住付寒星體內癌細胞的發展。
就像以前他對臨意做的那樣。
臨淵：“最近02情況怎麽樣？”
【好像被您的死亡訊息打擊得不輕，昨天還和付寒星提到了01】
【需要我展開02的思維電流模板嗎？】
“不用。”臨淵又摸了摸下巴，“那這請求先待定吧。”
【收到】
【強化劑003實驗結果已出，閱讀實驗報告？】
“展開吧。”
又一面三維屏幕打開，臨淵用手翻頁，甫一開始和他的預想一模一樣，他看得很輕松，第三頁的某一段臨淵蹙眉，極快翻頁，眉頭愈發蹙起，剩下的十幾頁用了不到五分鐘看完，臨淵表情陰沉起來。
“強化劑004實驗結果出來了嗎？”
【只有部分結果】
“蛋白質凝固項目，出來了嗎？”
【已出，閱讀數據？】
“打開。”
又是整整五頁。這次耗時更少，但是臨淵反反複複看了幾遍。看完之後，翻了個白眼看天花板。情不自禁吐出一句：“媽的。”
“現在付寒星還在外面嗎？”語氣都帶了點氣急敗壞。
【和02在一起，在樹林的C區】
“讓02在半小時內把他帶回來，拖也行。”
【收到】
樹林裏共分為5個區，按照同心圓往外逐次劃分為ABCDE共5個區。
C區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02的機械盤已經進行過幾次檢索，都沒有發現這些毛茸茸的東西，而那些東西的速度很快，已經越來越近。
02：“樹林裏沒有放過這種生物？”自言自語中帶着一絲迷惘。
不過片刻，付寒星也能看見它們了，付寒星覺得眼熟，蹙起眉頭。他很确信見過，但是一時想不起，少年身體條件又極差，短短幾瞬，腦門上就冷汗密布。付寒星劇烈咳嗽幾聲，他覺得很難受，萬幸手裏沒有咳出血。
02在他身前喃喃：“看起來很像是以前的兔子？”
“兔子？”付寒星反問。
“嗯，就是牙看起來很尖，它們沒傷害跑過的動物，好像就是沖着……”
02話還沒完。
付寒星想起來了。
他确是見過的，是在他進入聯合區的實驗區域時，一群兔子在啃噬一頭大象，當時白半安還和他解釋了這白家研發的項目。
這些異變的小動物能在虹中行走，只攻擊特定打過标記的物體。
他離開3區的時候，打的好像是兩針。
如果強化針劑只有一針，那麽……
付寒星額頭上的汗緩緩滑落，眼色壓得沉沉。
“沖着我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接駁=你将你數據線鏈接電腦操作的過程。
早十點更新~~有改變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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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團子、浣若君、甜甜甜、龍馬與貓投的雷~~麽叽~
在修文~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