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RebornⅤ
付寒星是和02一起回基地的，臨淵在回廊看着他們，02下意識将身體往付寒星身後縮了縮，雖則肯定擋不住他，但是能擋住Papa的視線啊~
臨淵也沒說什麽，站着和付寒星相對颔首，然後任由某只眼睛假裝瞎掉的智能從眼前溜過去。
付寒星晚上拽着02去了學習室，将三維投影的光屏都打開，滿室充斥光屏上幽幽的藍光，付寒星推02站在一面光屏前，說：“你現在把你能處理的數據通道寬度，接駁通道寬度，還有到時候能用的主控機數據調出來。”
02點頭：“哦。”
付寒星在另一面光屏前計算起他要選擇的方法的過程，所涉及的參數和交互數據處理能達到何種程度，調出方法，下面已經有了臨淵密密麻麻的預估，付寒星在臨淵的教導下，現在對于看二進制的基礎參數速度和理解已有了質的飛越。
有個十分鐘，02說：“好了。”
付寒星回過頭去，02的投影光屏分布環繞他背後，滿滿的全是數據，02側身将一張光屏挪動到第一位，說：“這是我的，因為我具有智能，所有參數相對來說是最穩定和最簡潔可控的。”
又将三副投影歸在一起，說：“這是一號機參數，最近Papa在進行試運行，到時候會有更準确的實時參數。同理，後面的是2至4號機的參數，大體的數據是不會變了。”
“你問這些幹什麽呢？”02歪頭最後說。
付寒星走到02面前，将五種投影的參數排成五排，進行縱向的比對，手不停，口中說：“我準備讓你減負，将一些控制數據流分給主控機，将我改造的數據進行拆解，正在嘗試。”
02：“可是Papa說……”
付寒星點頭：“我知道，但是我不認為我的辦法可行性有問題。”
02站在一旁，眼見着付寒星将一個方案中的改造過程整體複制到另一個光屏上，光屏數據閃動，付寒星一點一點将改造的節奏拆分開，數據在他手下被輕巧羅列成無數排細碎。02看出規律來了，付寒星慢慢梳理，他就站在一邊安靜看着。
随着付寒星的梳理，方案可行性在他的主盤中急遽攀升突破70%，02站在一旁說一句：“你真聰明。”
付寒星大腦正高速工作中，被02驟然這樣一打岔有點沒回神，轉頭只瞥他一眼，面容還殘存着高效工作時的謹慎認真，02裂開嘴對付寒星笑，付寒星遲疑片刻，眉目和緩，伸手拍拍02的頭。
付寒星說：“過獎。”
02眨眼，真誠：“我不是說謊。”
付寒星笑起來：“嗯。”
又站了片刻，付寒星感慨說：“有時候真希望這裏放一張沙發，這樣晚上就可以悠閑的在這裏溫會書。”02聽完眨眨眼，轉身離開。
付寒星繼續自己的梳理，他的手速很快，不多時，被打亂的代碼序列又呈現出分列的三排，三排各成規律。最中間最主要的那排命令，還是得由02操作，至于兩邊的命令，是可以分出來的。
“呲——”不知道什麽東西和地面刺耳的摩擦傳入耳，身後傳來感應門打開的聲音，付寒星轉身，02推着一個大沙發進來，一點不費勁的樣子。
Emmm……沙發比兩個02還長……
……
“往左邊再走15cm吧……行行，就這樣，夠了。”付寒星指揮完畢搬運工02.
02放開手，停下，他右側就是透明化的穹頂，不自主往外看去，雪比白天下的更大些。付寒星讓02将沙發擺在了02經常枯坐的窗下。02安靜看一晌雪，回頭對付寒星說：“沙發擺在這個位置很好。”
看着沙發，付寒星上前随手壓了壓，皮質很好也很軟和，不由好奇：“你是從哪兒弄來的沙發？”
02指了指一面牆，說：“隔壁的隔壁那間學習室。”
付寒星拍拍身邊的空位，說：“坐。”
沙發很大，兩個人分坐沙發的兩端，付寒星盤腿坐着，虛拟界面懸停在他身前，他不斷修繕自己的方案。02在另一端，下巴擱在沙發背上，橘色的眼睛安靜看着窗外的雪。在付寒星到來基地前，02一點也不向往基地外的世界，但是在樹林行走奔跑久了，他又覺得時刻都能改變的世界也很好，當然，一成不變的基地在他心裏的地位無可取代。
世界悄然流逝，02的眸子也逐漸半睜半閉。
付寒星初初完成方案，伸了伸雙手，活動一下肩背，又确認一遍運算的正确，輸入保存命令，有幾個凝滞的環節他還沒算通，不過不是大問題，可以留待明日解決。付寒星轉頭正要叫02一起回屋，便見着02頭側擱在沙發上，雙眼閉着。看雪看到睡着了。
付寒星長嘆口氣，起身逐次關閉三維投影。
夜裏11點的基地廊道上，付寒星背着睡沉的02走着，稀疏的引路燈将兩個人的身影投擲于身後拉長。
兩天一縱即逝，臨淵帶着他的方案和付寒星寫完的分流操作方案相遇在第三天的早上，邊上還捎帶一只睡迷糊了的02。這段時間臨淵将02的主盤關閉時間設置得越來越長，02也越發像是人一樣有些小的生活習性。
臨淵手持紙卷棒毫不留情将02的哈欠打掉，說：“再不清醒我讓你再跑五公裏。”
02扁嘴，不再争論說話，只站的極正。
付寒星将這兩日他的計算全部有序分布在身前，好方便待會臨淵查看，臨淵也将所有參數和後續計劃排序，以便付寒星查看。當兩人交換位置的時候，不由都沉默。臨淵是為付寒星的天賦感到微不可捉的惋惜，而付寒星，則是震驚于改造全過程的複雜度。
至少比他預計的困難。因為臨淵加了一項他沒想的過程。
付寒星開口：“為什麽要提高我外貌體表的年齡？”蹙眉。
臨淵也對着他的方案同時開口：“為什麽02的主控參數低了這麽多？”
兩個相對蹙眉，剩一個02睜着大眼睛站在中間。
付寒星先說：“參數是02給我的。”臨淵聽完剜了一眼小智能，02強忍的哈欠驟然散盡。臨淵嗯一聲，算是知道，他回答付寒星：“你來基地快有一年了，再完成訓練等出基地，差不多快20歲，你還要回聯合區，如果你外貌都不變，你認為聯合區的人會怎麽想你？”
付寒星不明白：“我經歷過改造外貌不改變不是很正常嗎？”
臨淵冷笑：“你是要這樣大搖大擺回聯合區？”
付寒星這彎在腦子裏轉了二百七十度才和臨淵的想法重合，他垂目片刻，解釋：“我覺得……”臨淵打斷：“不要妄圖和我探讨人性。”兩人之間又默下來。
臨淵緩慢背着手走了幾步，目光掃過付寒星和02說：“我希望你悄悄回聯合區，先幫我做點事，至于後面拿資料你肯定是會被發現的，我不希望聯合區認為是我救了你，高層統領們也不會相信的。而且你被改造後萬一被研究，你和02又同時困在聯合區，你所有的倚仗都被對方知曉的假設下，你覺得憑借02的腦子你們能闖出來嗎？”
Emmm……付寒星看向02，02眨眼……在臨淵的諄諄教誨（紙卷棒敲頭）下，02已經學會了不為自己辯駁。
“就算你能相信聯合區，換個角度，你覺得聯合區能相信我嗎？”
這次付寒星毫不猶豫回答：“不。”
臨淵譏笑：“那不就成了嗎，而且如果改造你的辦法被聯合區掌控，又恰好你們的高層出了問題，他們也可以用02按照救你的辦法救其他人不是嗎？”
“不能，救嗎？”付寒星大膽，略帶遲疑發問。
臨淵擡頭看付寒星，那一眼甚至有些陰寒，他又去看02，02毫無反應甚至想沖臨淵笑上一笑……臨淵聲音帶着漠然：“你以為救你就不消耗資源嗎？”
付寒星不解，目光在02和臨淵之間逡巡猶疑：“什麽資源？”
臨淵對02勾手說：“來，過來。”02從善如流：“哦。”走幾步站到臨淵身前。
臨淵：“報數，如果完成最終形态的展開你能活多少年？”02：“200！”
“救了付寒星并且持續幫他維持體征呢？”02想了想：“能開主盤精算一下嗎？”
臨淵微微笑：“你覺得呢？”
02在付寒星長期指導下迅速回答：“差不多150吧。”
少年的眼色沉下去，02緊跟着說：“不過我完成最後形态展開的概率幾乎為0，所以其實差別不大。”
臨淵不管02，問付寒星：“明白了？”
付寒星沉默點頭。臨淵長舒口氣：“明白了就行，我們繼續。”“好。”
臨淵撥動三維投影解釋說：“我準備趁着你的體細胞還沒完全被改造，将你先定格在青年的形象，雖然你現在很像了，不過還是差點，改觀倒是不大，就是沿着DNA的生長改變而已。”付寒星看參數，肩背會稍微寬厚些，個子再長高稍許，變化是真的不大。
這樣想完，付寒星看02一眼，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02外觀到底被設置在多少歲？”
臨淵眨眼頓了頓：“十六十七，和你差不多大，不過他設計的時候用的圓臉，就看起來小了。身高設置是因為考慮到臨意的感受，他們身高相差不多。瞳孔的顏色是根據他初始喜好，怎麽突然問這個？”付寒星遲疑：“他不會再長大了嗎？”
臨淵：“會，完成最終形态的展開會脫離所有的機械科技支持，那個時候會随着設計慢慢長成成體，但是現在我是改動不了的，02的所有數據我死前都加密過，除非他自主進化，否則無能無力。”擡頭，“你要試試解開我生前的加密嗎？”略帶挑釁。
付寒星搖頭：“自己幾斤幾兩，我有自知之明。”
臨淵調笑：“悲傷的消息。”臉上卻帶着高人一等的愉悅。
“好了，02的數值我幫你修改完畢，這樣看起來，你的方案是可以用的，但是存在一定的風險性。”臨淵手一揚，付寒星的三維數據面板放大在三人的眼前。
付寒星細細看過去，問：“02的數值是怎麽增強的。”
“增強？”臨淵好笑，付寒星看他表情心裏更困惑，“根本不是增強，主盤對他的主控腦有一定的壓制作用，但鑒于最近他智力的明顯提高，和對平衡的掌控完全，在他給你當主機的操作改造中，我會取出02的主盤，他的數值就會回複到我的設定值。”
“為什麽要壓制他？”付寒星極快問。
臨淵默上一默，說：“我不想再面對第二個失控的茉莉。”茉莉是臨淵制造的首個人工智能。
臨淵很快轉換話題：“好了，說說為什麽要分流呢？”
這話問完，輪到付寒星垂目，睫毛顫動幾瞬，又睜眼直直和臨淵對峙，一字一句說：“我計算中改造無論如何都會存在10%左右的風險性，這部分是不可控的，分流會降低02損耗，讓02留出更多的體能和運算通道應付突發情況。而且如果我死了，我希望自己沒僵硬前02給我收個屍。”
話音一句都不抖的，17歲将近18歲的年紀，臨淵想，自己在這種年齡也不一定能比付寒星表現得更好更平靜了。
甚至可能也不會反複推算至精準的概率偏差，且坦然面對。
望着付寒星的臉，堅定鋒刃的眉目，臨淵一時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謝謝夏末金主的愛~持續不熄滅~~
我正在努力修文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