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RebornⅦ
02聽完，愣住，然後小幅度歪了個頭看着付寒星。
付寒星眉目蹙起，又強迫自己放松，一張臉上說不出是個什麽神态。
主盤還在不斷下拉調節氣氛的語句，02捕捉到一條，很實用說了句：“該吃飯了。”
付寒星：……
付寒星：“把輸入主盤的命令關掉。”
02低頭：“好吧。”
付寒星将進行中的數據調整了一次，該關閉的實驗界面關閉掉，心情有些哭笑不得，待收整好一切，小機器人還安靜坐着看他，付寒星的氣也消散，付寒星沖02揮揮手：“走罷，吃飯吶。”
02站起來：“好。”
吃過飯（02喝過幾大杯長頭發的營養液），兩人往居所走，中午的午覺已經養成習慣，付寒星是軍人生活規律的很，02打了個哈欠，他是跟着付寒星學的習慣。回到居所，02将穹頂的狀态調高不透明度，遮住雪季過多的反光，房間的光線一黯淡，02更想睡。
付寒星沉默着，坐在床上出神想着項目，想着調配的針劑，在那些模糊點上反複進行不同的推測……02看着這樣的付寒星，以為他不高興，揉眼睛的手遲滞片刻。
“磁盤裏如果是你父親的體征數據，那和你調配的藥劑有什麽關系呢？”02決定繼續話題，根據主盤的分析：人的煩心事說出來比較好……
“嗯？”被突兀問詢，付寒星思緒還沒從艱澀的公式中脫出，有點愣怔。
02重複一遍，付寒星臉色從迷惑變得有些不可言說。
既然問了02索性問到底，毫無眼力見追一句：“又為什麽不想給我分析磁盤呢？”
付寒星眉目微動，說：“調配的針劑是白霜調配給付睿的，也就是，我媽最後調配給我爸使用的針劑。”
“你和你父親有相類似的DNA，體征基礎很相似，你是想用你媽媽調配的針劑在突發情況下救自己？” 02懂了。付寒星擡眼看02，沒立刻說話，02看他神色似是想否認，不由歪頭。
付寒星抿唇：“我沒說這針劑是她用來救我爸的。”
“？？？”02眼睛睜大，“那是幹什麽？”
付寒星眼睫低垂：“我也不很清楚。”
02：“你配出來總是有用的吧？”
付寒星笑，帶點落寞直接說：“你不需要懂這些，我也給你解釋不通。”02：“解釋不通什麽？”付寒星安然：“人心。”
“至于我父親的死前體征，”付寒星帶跑話頭，“用藥涉及到白家還有一些聯合區的項目，暫時我還不願公開在0307基地數據庫中，不過我要是能活下來，遲早你會看到這份數據的，有些實驗支撐只有代號，內容是我還不知道的，我現在能竊取到的數據暫時就這些而已，它們不是連續的，中間有斷裂，不能拼湊完整整個過程。”
“對哦，你不是實驗員，那你怎麽有權限拿到這些數據的？”02的橘色眼睛圓睜，一眨不眨。
付寒星盤腿坐床上，一手撐着頭，學02困惑時歪斜，笑起來問：“不然你覺得臨淵考核我輸入指令的時候，我為什麽那麽熟稔？”
02徹底懵了。
“那我，想一想？”02支支吾吾給了個回答。
“好啊。”付寒星樂起來，也不糾正02的想法。
02用生物腦想着想着就……睡熟了。
付寒星笑過片刻，想到機械盤裏的體征數據所繪制的曲線，愉悅的神情又慢慢斂起，将額前的發整個攏住往腦後撈一下，付寒星的眼睛複歸沉靜，動作停格片刻，焦點凝着空中不知道哪一處，靜靜出神不知想什麽。
第四天，付寒星改良配方，抽取自己的血液作比對，02不在實驗室和他一起，剛才小智能不知怎麽回事一言不發走了出去，還沒回來。付寒星在機械分析機上比對數據，有些偏差，但是自己的血液和機械盤中的變化曲線極度相似。
付寒星看着曲線的一部分，想着，若是截取這段強制穩定的時間能平衡體征……
另一只手撥動虛拟命令機鍵盤，付寒星又微調數據，進行下一組的比對實驗。
02極快速走在基地的廊道中，向着主控室一刻不停歇。基地的傳輸通道都打開了，但是處理彙聚點的波動不在生活區，剛不久前02捕捉到的數據脈沖在科研區，可是……科研區不是關閉了嗎？
02下意識想通過微波傳導連接到臨淵的外機，連接失敗！
02跑了起來，由主盤操控的身體再加上他自己這大半年的訓練，跑的又穩又快。
在主控室外急停，将整個手掌按上主控室外的牆壁上，體表的肌膚迅速分裂和牆壁內置接駁點進行接駁，全封閉的主控室內部情況一點一點随着接駁拓寬通道傳輸圖像信號進入02。02的眼睛睜大，迷惑不解，主控室內藍色的電子原件皆處于高亮狀态，內部不斷在降低室溫讓臨淵的藍色原件維持運行，調取內部室溫數據，顯示維持在10度左右已經有近十幾個小時。
這是幹什麽？
02放下手，眉眼皺着，看向空中，激烈的脈沖頻率發射接收增加。02将手高高擡起，空中的信號穿透他的手掌不斷在來回，異常迅速，超過了臨淵和露西平時的數據處理運行速度的極限。橘色的眼眸眨一下，02決意跟着這些信號的來回點追溯。
他舉着手，觸摸着脈沖沿着廊道內能接受到的信號去找的另一處發射反饋點。
快速走了一段路，02停頓住，穿透他手掌的信號變成了剛才的兩倍，露西徹底失聯，基地進入自主運行狀态。臨淵的智能短暫同化了露西，并且征用了露西的芯片外機作為附帶的計算設備。
02再次走動變得更快速，眼睛一眨不眨，極為認真。
眼見着科研區的大門出現在身前，02并不驚訝，舉起的手已經放下，他整個機體都處在一種無線脈沖之中，其中裹挾着大量的生物信息被特殊加密，他無法解析。體表不斷的捕捉信息，全都是亂碼，是臨淵設置的高級加密語言。
02将手指按在科研區外的認證接駁口處，不多時，【暫無進入權限】
02換了只手。【暫無進入權限】
【暫無進入權限】
【暫無進入權限】
【暫無進入權限】
反複的嘗試皆以失敗告終，02眼睛看着科研區的外門，不斷對其構造進行分析，主盤也不斷回傳“假設強入科研區計劃失敗”的結果。
02的雙眼猛睜。下一霎整個廊道驟然黑暗，0307基地的光線成片化作三部分在30s內接連熄滅。所有在使用的能源此刻改道。
牆壁上的接駁點在02眼內從一個個帶橘色電流的點剎那灰暗至黑色。
基地生物工程的信號供給，能源全切斷。
02整個陷入孤島，無法接駁上基地，露西消失，臨淵消失，基地的主控也不能介入。他轉頭恍惚，這種無應答的感覺讓他有些後怕，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孤零零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刻做什麽好。
下一刻，更遽裂的脈沖從科研區蓬勃而出途經02透體呼嘯而過，他的機械盤被強大的數據流沖擊得短暫死機。依賴着主盤的02一霎跪下，生物腦被主盤帶動得嗡嗡作響，還沒有動作，回應的脈沖從反方向又經過02一次，02不得不單手撐地。
下令關閉機械盤。02吸口氣，洪荒的脈沖已經在他體內來來回回不止幾十次，機械盤周圍的神經接駁點慢慢斷開，02逐漸得到休整，緩慢爬到走廊的牆壁下避開高強度的脈沖中心帶。
02抱着膝蓋蜷在牆底，呼吸慢慢平複，腦中一片空白，脫離了主盤，不知所措。
脈沖越來越盛大，02能清晰的捕捉每一次夾帶的信息流，仍舊無法解析。
有将近十分鐘，02整個溺斃在黑暗中，無法和外界交流，也不敢再走到廊道中心，安靜坐着，被迫的不斷接受信息流的湧動，這種被動讓有主控能力的人工智能02很難受。整個體表的接駁介質不斷受脈沖的影響，在極短時間內不停被改寫，被控制調整着接駁信號。換句話說，就像是一塊磁盤一樣不斷清空後再輸入大量的內容，再清空，循環往複。
02将頭深埋在雙膝內，雙手環抱住腿，恍惚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脈沖還在加大，02橘色眼眸開始發亮，他不自主從內部開始強行控制住自己的體征，脫離主盤快速規劃的路線，02自主的命令仍然帶着清晰的機械性。
半個小時後，02的虹膜增加到最厚，一動不動坐在原地，将自己整個封閉為一體，體表的接駁點全封鎖，在淺表層徹底放棄自己的機械性，用表皮隔離出一個空缺地帶，介質的交流被02強行壓制在體表下不再征用體表通道，規避體表。
脈沖的強度已經維持有20.31min不變，02體表蒼白，強忍着難受，且高強度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系統。
第四十分鐘，脈沖的交流仍舊穩定。02定定坐在原處，近乎無知無覺。
僵持的五十三分鐘，脈沖再次拓寬加大，02蹙眉，他無法再在這種強度下自保。
只有走。可他不願意走。
這次拓寬不按牌理，近乎呈現正切曲線直直上升，太快了，02調整的速率跟不上脈沖增大的速率，體表下浮動的電流攢動，電流高速規配像是血液游曳在體內，看起來隐隐發亮。02咬着唇，既追趕不上超高帶寬所呈現的速率，機體也要受不住了。
第一片體表開始幹涸，02皺眉痛苦閉上眼。
再一次脈沖來回後，開始了，從第一片快速蔓延，02的脖頸一瞬間直到嘴唇下方，體表幹涸脫皮像是蛛網般綻放出破損的線條蔓延。02微微仰頭，如果這種幹涸達到30%的覆蓋率，他就必須走。
深吸口氣，準備抵禦下一波脈沖。
02的眼睛驟然睜開，橘色的眼在黑暗中發光。
停止了。
啪~輕微的細響聲，眼前的區域走廊燈具開啓，冷白的燈光打在02幹裂一半的臉上，說不出的詭谲之感，咔擦~啪~生活區域的電流大片大片恢複，能源改道停止回歸正常方向。
02長吐口氣，生物機體疲憊的反應明顯。
科研區的門緊閉，臨淵的三維投影透牆而出，神情也有些憔悴，嘴唇緊抿的線條透出嚴謹的姿态。
他将散亂的袖子投影挽起，宣布：“改造時間提前，設置地點為0307基地山體內多功能實驗室不變。改造計劃中同意分流，且強制分流，分流主控設置為6臺計算外機。”
02：“除了多功能室的4臺主控機，基地再沒有主控機能跟上我的數據處理速度。”
臨淵答：“有。”
02歪頭。
“我和露西機械機體，從主控室挪動到多功能室，在改造中暫時充當主控機使用。”
02的眼睛睜大。
臨淵：“改造時間提前至：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雲歸、夏末金主的雷，謝謝23娘的雷，擁抱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