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姓Ⅰ
付寒星剎那也聽出來了，這聲音的主人，是烏懷雁。
隸屬于一級實驗室的A級實驗員。
白家的人。他對這個人不能說是陌生。
還好。
腦子想到還好之餘，付寒星想到了更多的，譬如，他和02未嘗不可以坐聯合區的飛行器回去……只要02或者他在機艙裏觸碰到操作界面，就沒有不能抹去的記錄……
付寒星眼睫下垂，将這個思量納入考慮中。
如果現在暴露在烏懷雁的視線範圍內，以付寒星對烏懷雁的認知，不給他留下證據取信于人，他是不會輕易說出讓人不能信服的事情的，尤其現在白家最頂上的人就是白霜的父親，他的外公掌權，烏懷雁就算說，也不會大肆聲張。
想到此處，付寒星思路被嘶吼聲打斷回神。
那條蛇形大物不斷在湖面上扭動動作幅度大又極其狂躁。
付寒星眼睛沒有超強夜視功能，他問02：“這東西是什麽樣子的？”
02眨眼，後知後覺：“你等等。”
付寒星：“沒看清？”
02搖頭：“我用主盤找找形容詞……噢，有了，身上覆滿鱗片，看起來像是硬質鱗，豎瞳，可能是夜行生物。然後……後退！”
付寒星的手猛然被02往後拉，兩個人退幾步初初站定，剛才的地方一蓬湖水就灑過來澆在泥沙上，正好澆在腳前一米不到。
02擡眼往遠處看，付寒星也和他一般動作，只見那物更高了，似乎能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岸邊走，尾巴強有力的左右甩擺，水花就是被它的尾巴帶的到處都是。
02說：“像是放大版的，鱷魚，但是鱷魚腳比它短，它……能走。”
付寒星一握住腰側的刀，決定：“現在這麽混亂，我們跑到聯合區外出小組的後方去，看看他們用什麽儀器，在幹什麽。”
“好。”
烏懷雁站在湖岸的邊緣，穿着新式開發的生物服，是白家的新技術，讓隔離服更輕便，縱然是全裹的緊身衣，也能正常行動，不過談到拿刀作戰，生物服還是不能達到那種靈活度。
烏懷雁長身而立，看着手中的數據焦躁不安，他們來到這裏已經有足足七天了，先是解決了一片白鶴，搶奪了一大半白鶴的栖息地，這就花了四天，現在要取水中水怪的鱗片，嘗試了幾天，可既沒有辦法讓這怪物安靜躺下來任由他們取樣，也沒有辦法殺死它進行肢解取樣。
真是……烏懷雁想到了白半安在氣惱時常說的那句話，他媽的！
這次的任務分級只是s級，可哪怕彈盡糧絕，但凡有點希望，他們也不能走。
s級實驗體不能再等了，若是再不能合成藥物，實驗體死了……他們這一年的努力都要白瞎！
烏懷雁小聲的罵了出來：“他媽的。”
別說，還真解氣。
“隊長，沒有辦法，遠程紅外探測器檢測到水怪更活躍了。”
烏懷雁站在原地看着遠處那不斷折騰身體的水怪，口中長出口氣，挑眉，說：“不然，炸死算了？”
儀實苦着一張臉，擦了一把生物服上沾染的湖水道：“隊長，別說笑了，這只都是副隊辛辛苦苦日夜不合眼用無人機在幾千萬平的地裏搜出來的一只，您要把這只neng死了，萬一它的藥用成分是死亡失效，副隊怎麽可能饒了你？！”
烏懷雁嘀咕：“我tm又不是傻的，我當然知道不能炸死。”
儀實作為二分隊的組長，不由問：“那您說怎麽辦？這已經第三天了。”
烏懷雁擡頭看一眼天，夕陽要落下，現在湖邊上都是昏黃昏黃黑暗中摻和一點光。
烏懷雁想抽根煙，手摸到包裏的時候，下意識想到是生物服，不能抽。
“還有什麽辦法？”烏懷雁舔了舔嘴唇，越發想念起煙草的味道，“給本隊長拿新合成的作戰生物服，拿刀，拿強化劑，我上啊！”
儀實愣了愣，蹲在地上擺弄電擊儀器的手也停了。
烏懷雁用腳尖輕踹一下他的手臂：“讓闫澤雨回來守在這兒，我進去打針換衣服拿刀。”
儀實：“可是……”
烏懷雁：“可是個屁，老子去了。”
呃……又身入險境，儀實又抹了一把被水怪尾巴甩上湖水的目鏡，心裏暗暗記一筆，到時候副隊又會教訓起隊長了。
他們副隊白半安，科研方面厲害死了，教訓人這方面，也是很不錯的。
闫澤雨光腦接到指令，不多時和儀實會和，兩個人又開始按計劃對水怪進行電擊，力求消耗水怪的精力，加大電擊頻率，保證在烏懷雁下水前能多把水怪引出來往岸邊走些。
這水怪他們也觀察幾天了，懶得很，若不是真的受不了，絕不離水。
儀實很厚道說：“來吧，為了我們隊長的安全，對不起了朋友！”
說完按動按鈕，湖面又是一陣電閃的白。
付寒星和02站在遠處，夕陽落下大半，湖邊上的野草茂盛，幾乎擋住兩個人的大半身子，而且烏懷雁他們也不會在聯合區外對人戒備，是以離這麽近都不會被察覺，這個距離對02來說是近的，對付寒星而言，能聽清楚對話。可是對儀實這種普通人，怕是人都看不清楚動作。
付寒星低聲：“跟着烏懷雁走。”
兩人随行幾步，02問：“你認識他？”
付寒星低吟一陣，吐出兩個字：“發小。”
02眼睛睜大：“啊？”腳步一滞。
付寒星伸手抓着02的手臂帶着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家和白家交好，小時候會和白半安一起玩，白半安是我表親，然後就認識了。”
02眨眨眼：“那，存在我們可以直接上去的可能性？”
付寒星搖頭：“關系不好，小時候見面就打架。”
02：……
付寒星又科普了一句：“我離開3區的時候，烏懷雁正在我媽家族的實驗室幹的風生水起，是最年輕的科研小隊隊長，而且他和我一樣……”
“一樣？”
“我們都是軍人出生的。他的戰鬥力評級早就是s級。”
半天，02說一句：“你來的時候不是s級。”
付寒星不惱，知道他有話直說，答：“19歲評級為s，一樣的。”
“哦。”02腦子有點繞了。
“等等，”02最後問一句，“雙s？”
付寒星點頭肯定：“雙s級！”
烏懷雁進入機艙內，關閉艙門，等內部運行系統提示空氣幹淨後，脫下生物服，從帶來的箱子裏利索翻出幾個圓形盤狀物，是白半安研發的全生物式隔離服，取材的設計基礎是臨淵的生物穹頂，能在人身體周圍形成一圈氣體的保護膜，但是只能維持5個小時，且不能大塊破裂。
只取一塊鱗片。
烏懷雁點了支煙，坐在一邊等着生物服的徹底開啓，一邊抖着腿坐姿不正經的想事情。
儀實的聲音從光腦中傳出來：“隊長，水怪幾乎在淺岸了，我們遠程測取的鱗片比預估中密度大且難以剝離，你真的要去嗎？”
烏懷雁又深深吸了口煙，吐出，刀削的五官在靜景下輪廓分明利索，俊朗帥氣。
烏懷雁靜靜不說話關了光腦，儀實就懂了他的意思。
一年的努力，他和白半安當主導熬過了多少個危險的日夜。
生物體就算不能被研究，也決不能死在他們手上。
02遠遠看着烏懷雁走了出來，身上明顯裹覆着一層透明的生物體，肉眼可見，看了一陣，02遲疑說：“很像是Papa的技術。”
付寒星比02更敏銳，一語揭破：“沿用生物穹頂技術制造的低階生物服，達不到基地生物服的薄度。”這句說完，付寒星看着烏懷雁腰側配刀，他開始奔跑起來，“走，跟上。”付寒星帶着02也疾步而行。
一切都按照烏懷雁吩咐下去的準備好了，烏懷雁在遠處确認過後，開始奔跑加速，助跳板早就安裝好，強化劑在機體內徹底被釋放，每多跑一步，肌肉的力量就增加不止一倍，烏懷雁眼眸堅定，踏上助跳板的那一刻，儀實按下助跳按鈕，烏懷雁高高被抛起，風極速劃過他的身側，他老練調整姿态，于空中拔刀而出，一瞬寒芒在空中夕陽下光澤陰冷。
付寒星和02到湖水邊靠的極近的地方站着。
02看了看距離，問：“你要救他？”
付寒星抿唇：“如果他有危險，我會。”
烏懷雁越過水怪頭頂，水怪仰頭笨拙想看清他，越到背部要往下滑落之際，烏懷雁在極接近水怪皮膚的一瞬刀突刺向下，阻力一瞬從刀刃傳來，烏懷雁一個扭身，雙腳踩踏上水怪背脊，刀深深在鱗片上拉出一段摩擦痕跡，烏懷雁在一個空隙，将刀死死插進鱗片間隙入肉，身形一霎穩住，水怪也發出一聲急躁的叫，這傷口并不深，水怪感知遲鈍，有點不明所以。
烏懷雁咧出個笑，對着眼前的鱗片說：“好，就是你了！”
伸手一摸從腰側拽出一把尖頭鉗，對準就近的鱗片，夾住一側，使勁往下一拽，咔——
尖頭鉗被掰斷了……
烏懷雁：……
“這人吶，就是不能沒點準備！”自言自語說完，直接扔掉殘廢的尖頭鉗，腰側又摸出來一把鉗子，這把的金屬材料和軍刀一樣，這次應該沒問題。
夾住那片鱗，烏懷雁再也不用拽的剪切力，他要直接把這鱗扯出來，鱗片的硬度大，他不信鱗片盡頭相連的肉硬度能高到哪裏去，烏懷雁斂去笑，沉着一瞬，手臂在強化劑的幫助下肌肉贲起，烏懷雁使勁一拽！
鱗片随着他的手一瞬而出。
鱗片的盡頭，無數細小的血管也被拽出，血飙漸到烏懷雁的臉上，他雙眼大睜，看着空缺處無數神經相連縱橫，血湧出如注。
這鱗片不是正常的鱗，結構居然和鹿身上的鹿茸相似……
這個想法只耽誤一刻，水怪痛極大吼一聲，使勁甩背部，尾巴也極快搖動起來，烏懷雁拿鉗子的手本就是懸空，這動作比預料中快太多，他一瞬被甩到空中。
烏懷雁在僅有的時間低頭，水怪的尾巴正沖着他而來，要是被甩一尾巴……
空中沒有一樣東西能給他握住，烏懷雁絕望下落。
日！玩死球了！
儀實看到了，沖上前大叫：“隊長！”
烏懷雁很快身子下落被水怪擋住，儀實被滿滿的絕望壓住了心。
烏懷雁都tm想閉眼了，抽殘了大不了領救助金做科研過下半輩子。
眼見着尾巴離他越來越近，烏懷雁腦子裏只有白半安那張臉。
柔軟又堅硬的鞭子下一刻突至，一圈一圈纏繞他胸膛，再極短一瞬拉緊。
收！
烏懷雁被這鞭子使勁一拽，和那有力的尾巴擦身而過，尾巴擦過他手臂，整塊手臂上的生物服破損，手臂火辣辣的疼。
這只發生在幾秒間，02跳起近乎三米，抽拉有力，烏懷雁一瞬間被卷到他懷裏，02抱着烏懷雁跳下，他承了大半部分的力。
烏懷雁眼睛大睜，就見着付寒星的那張臉。
沒有什麽比看現實鬼片更恐怖了！！！
“付……”
話沒說出，被付寒星緊緊捂住嘴，伸手一把撕開他的透明生物服，往他額頭上按上一個點，烏懷雁感覺那個點順着皮膚之上急速展開一層薄膜。
生物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雲歸扔的雷，麽麽噠~
烏懷雁出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