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樊籠Ⅲ
徐子明雙目圓睜，付寒星冷淡開口：“我不是。”
徐子明還沒回神，付寒星轉身跑到白半安身邊，一腳踢開持刀的人，架開他和白半安的距離，提刀人猛然朝着付寒星兜頭劈砍，白半安來不及辨別心中情緒，大喊：“小心！”
付寒星轉刀直面相抗，對方的軍刀發出難聽粗嘎的一聲，被付寒星手中刀刃直直劈裂斷開，一衆人睜眼看着，付寒星一個回手，提刀人脖頸抹出一道血線，付寒星踹出，血線崩塌鮮血飙漸。
斬殺方式直接高效，白半安吞咽一口口水，一時之間對着付寒星滿是血點子的臉，不知道該說上些什麽。
付寒星只看他一眼，沒有敘舊，立刻跑到烏懷雁身邊站定，烏懷雁和對手拼刀正是綿密，付寒星不好貿然打斷，腳步聲又起，這間隙又來人！付寒星再看一刻纏鬥，驟然出腳，踹上那人持刀手臂，只聽到骨節錯位聲，烏懷雁反手一揮，刺入髒器對手倒地。
付寒星和烏懷雁互相看一眼，付寒星轉身走到衆人身前，反手持刀起勢。
和方才02的動作極像。
新來的人兩個一起，烏懷雁喘口氣，吐口口中的血沫，和付寒星作一樣的動作上前，兩個人站成一道直線。
不遠處的02身前，只剩下一只紅鷹了，正和鞭子難分難解。
這一局，随着付寒星的到來，又有了生機。
随着新人的加入，拼刀再次發生，付寒星不拖沓，角度刁鑽，并不想留下活口，烏懷雁還難分難解之中，付寒星憑着力氣和刀刃的強度，又抹掉一人脖子。
完事幹脆将刀一擲，烏懷雁面前那人低頭一看，一截銀白染紅的刀鋒從胸口露出個頭，一口血緊随吐出倒地，付寒星沉默上前來從他的背後将軍刀拔出，血點濺上黑色的作戰服，不是很明顯。
而尖利一聲響過，02終于捉住最後一只紅鷹，拖到地面絞殺完畢。
02不甚靈活，他如果有付寒星對于武器的悟性，還會更快。
剛殺完，付寒星對02揮手說：“過來，小心點。”
02：“哦，好。”
身後的徐子明此刻已經反應過來，目光震驚，久久看着付寒星，腦中一個問題接一個炸開。
解決得差不多，02拖曳着鞭子走到付寒星身邊，付寒星看一眼确認他無礙才挪開目光，一時間他們所站的偏門前一片死寂。
付寒星冷漠的聲音響起：“還有人嗎？一起出來吧！”
祝南：！！！
赤|裸|裸挑釁啊！
衆人耳邊只有風吹樹葉聲，02和付寒星卻同時能聽到腳步聲踩在柔軟的泥土裏挪動，付寒星和02對視一眼，02半蹲作出一個起跑的姿勢，衆人有點懵，烏懷雁一霎不可置信。
下一瞬02奔出直入樹叢之中。
付寒星耳邊骨節錯位聲響起，衆人便見着樹林上被大力甩起來的屍體在空中飛翔劃出一個弧線，啪，發出極大聲響落地。
02在進行清掃絞殺！
直接用鞭子纏上提刀人脖子拉飛到空中，大力中人會被絞死，而空中的屍體，更是一種示威。
樹叢急急發出動靜，現在占優勢的一放和劣勢的一方對調，不再是他們等待懼怕，而是對方，想到此處烏懷雁看一眼付寒星，付寒星只站着，右手持着滴血的軍刀，神情漠然。
烏懷雁想到了白霜，徐子明也想到了。
這種上位者的神情，太像白霜。
第五個人被抛起，付寒星知道是最後一個了，監控也發現了這邊的異樣，大隊的護衛開始被派往此處，付寒星能聽到極遠處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付寒星開口：“02，回來。”
02從樹林裏跑回來，人都是絞殺的，因此他周身并無異樣。
付寒星目光下移，見到他一手的血漬，02也發現付寒星的關注點了，委屈巴巴說：“捏鷹頭捏的，看，還有腦漿~”
這麽一說，遠處的祝南想吐了。
衆人：……
付寒星不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待02走近，說：“手伸出來。”
02把手遞到付寒星眼前，付寒星不知從何處摸出紙巾來，慢慢給02擦滿是血的手，卻絲毫不想管他自己一臉的血點。
衆人：……
徐子明率先踏出一步，不确定但是又極為有信心道：“寒星？”
付寒星眼睫顫動，給02把手擦完最後一點，紙扔在地上等機器人打掃，擡頭和徐子明對視，極淡微笑：“徐叔叔，好久不見。”
徐子明的眼又睜大。
直面的那一刻，太像了。
太像付睿，也像白霜，一時讓人恍惚失神，找不到下一句話。
下一句話卻是付寒星接上的，說：“我家的書，我要拿走，不能給您了，不好意思。”
徐子明下意識脫口：“是白霜要用的。”
付寒星不軟不硬回答：“她也不姓付。”
烏懷雁和白半安對視一眼，付寒星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絕不會将書還回來了。
祝南……祝南不料付寒星真能将這句話說出口，心裏只佩服得五體投地。
祝南真心心裏叫一句：哥！
徐子明還想說什麽，付寒星拉着02往烏懷雁身後一退，深藏功與名說：“來人了，烏隊長和徐中将應付一下吧。”
烏懷雁：……
“中将，中将……”副将此刻叫着名字從不知哪一路繞過來，眼睛上蒙着一層紗，是上過藥水的眼。
徐子明鎮定上前說：“我們沒事，後面的是任家的人嗎？”
副将心裏落定後，回答：“是的，據說這邊空中攝像頭拍到了很不好的畫面。”
祝南：……
不就是屍體在飛嗎，有什麽避諱的。
身後浩浩蕩蕩的大隊人擁過來，02下意識站在付寒星身邊。剛才付寒星和徐子明的對話隔得遠，戴只迷糊聽到一點，只以為是早就認識的。烏懷雁還想縮後面偷閑，正關鍵時，被身後一只手陰了一把往前推，整個人只能尬笑着接過話頭繼續說下去。
付寒星和02站在後面，02悄咪咪像是沒事人一樣給付寒星複述當時情況，聲音極低，只有他們聽得見，白半安站在一邊看着付寒星，不知為何，熱淚盈眶。
徐子明被人圍着，交代了一圈的事，烏懷雁白半安和他各個心思想法都不一樣，待說到人員，付寒星和02站在他們身後，衆人沒見過，付寒星微微低着頭，烏懷雁和徐子明各看一眼。
白半安這時走出來說一句：“是我們小隊這次配備的軍需力量，今天本來送實驗的東西過來，剛好趕上。”
徐子明怔愣一刻，在衆人的目光下點頭：“對的，我們先進去說吧，戴小姐恐怕吓壞了。”
戴帶來的軍官早已經站在了戴的身邊，低聲問詢戴的情況。
戴這時被提及名字，微笑說：“多虧中将維護，是有點被吓到，祝南也腿軟了，我們進去吧。”
在一邊，真的腿軟了的，祝南：……
祝宣在之後趕到，祝南終于回了自己的大隊。
安全的後備大隊。
祝南近乎淚目。
付寒星和02什麽都不說，任由前方的徐子明和烏懷雁處理，他們安靜，跟着白半安被安排到徐子明的招待所處住着，這麽多人看着護着，也走不掉，付寒星倒是淡然。
知情的幾個只盡力忽略他的存在，要将這件事揭過。
于是02被分配到和付寒星同一間屋子，讓他們安靜休養生息。
大家分開之前，戴拉住02問了句：“對了，你叫什麽？”
“02.”
那邊再催促戴快走，戴扔下一句：“我叫戴·布魯斯，再會。”
少女急急跑走，到自家的接應處處理後續。
如此，算作正式相識。
有任家特意安排的軍人跟着，縱然白半安想對付寒星說什麽，也說不出口，只能看着付寒星将門關上，在軍人的目光下，走回自己和烏懷雁共有的那間标準間。
招待所裏單間其實很多，但是為了在事情清楚前軍人好保護，除了徐子明和副将，跟來的一衆人，都臨時且統一安排成兩人一間。回屋後，白半安從貓眼裏看外面一眼，送他們回來的軍人一身格鬥服配軍刀安然站在外面。
看來是任家派的人保護他們。
付寒星心情卻不像是大家那麽慌亂，鎮定自若進了屋，打量一圈，不差，還行。将02叫過來，給他把手上他讨厭的血漬清洗幹淨，這才放02到外面去掃描書本。
咳，是的，書本從打鬥後就一直挂在02的腰上。
付寒星洗把臉，将滿臉的血點擦掉，叫了一輛運輸機出門從他們居住的賓館取了兩件衣服來換，門外的軍人在衣服進門前也稍微查看過外表，确認後給付寒星拿了進來。
02很有禮貌接過，說：“謝謝。”
鬧得外間的軍人不太好意思說拆過。
付寒星先推02去洗澡，待兩個人都洗過一次去掉一身血腥味兒，換了衣服，付寒星坐在床上問02：“書掃描完了嗎？”
02認真點頭：“完成了的。”
說完打個哈欠：“好困。”
付寒星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本來的晚宴也被突來的一出毀掉，想必徐子明現在正和任家人商議。算了算時間，付寒星于是說：“睡吧，有事我叫你。”
02點頭，一沾着枕頭就睡過去。
付寒星在床上靜坐了會兒，眉目清冽，腦中在想事件的脈絡。
無頭無腦的幾個疑團自然是沒有辦法，能想通的，付寒星也給出幾種猜測，厘清這些之後，人也感到困頓，便随遇而安睡了下去。
第二日自然醒的，付寒星洗臉時，衛生間的鏡子映射出他現在的臉孔，比十七歲有棱角，又比稚嫩的臉壓了多一些深沉。付睿走的很早，付宅的照片都被付寒星收了起來，心裏只有個大概的樣子，記不得具體，祝宣和徐子明的反應……真的很像他嗎？
或者與其說像付睿，他現在某種時候會更想到白霜？
不明所以，也不需要深究。
門口守着的軍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敲門聲響起，02打開門門外站的是烏懷雁，02請他進來，付寒星剛好走出，兩個人撞個對臉。
付寒星：“他空出時間來了？”
烏懷雁點頭，輕聲說：“書……”
付寒星：“不給。”
烏懷雁：……
付寒星繼續問：“定的什麽時候呢？”
烏懷雁：“還有半個小時的樣子往回趕。”
這番啞語，說的是徐子明什麽時候要見付寒星。
付寒星自然料到這一出，實際他也等待着，不然烏懷雁今天哪裏還能找得見人。
問清楚這些，付寒星對02勾了勾手指：“走，吃早飯。”
現在的02一聽吃就雙眼放光，跟着付寒星身後小步追上，雙眼保持放光狀态。
烏懷雁無奈：“你就不再說點什麽了？”
付寒星想了想，遲疑：“要一起吃飯嗎？”
烏懷雁：……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小天使的雷~~~抱住蹭~~~
烏懷雁對于吃飯其實是想拒絕的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