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交換Ⅰ
烏懷雁欣然和付寒星共進早飯，一齊散步回招待區，隊長就是隊長，見識了一番付寒星的冷漠，和02的飯量後，依舊面不改色！
只是和祝南一樣，在02的感染下不小心多吃了小半碗。
烏懷雁眼裏的付寒星，和在聯合區外一模一樣，神色冷漠，有點不太像人，又或者他并不想給烏懷雁笑臉。
哎~為了自己将來的感情~~
烏懷雁拼命擠出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問：“白半安也想見你，你……什麽時候想和他說說話？”
付寒星眼睫下垂，默默走着，烏懷雁一時把不準他聽入耳這句話沒。
憋過了足足有幾分鐘，烏懷雁正要再努力一把時，付寒星擡眼，那一刻仿若有風雪盤旋在他眼裏，一眨眼後，又是淡然的黑色平靜，付寒星輕聲說：“等我想好怎麽說，我會找他的，他想要我辦的事情，徐子明會和我商量出來，無需多慮。”
烏懷雁：Σ(っ°Д°;)っ……
付寒星轉頭眼神從飄忽到定在他臉上：“還有問題嗎？”
烏懷雁：“……現在沒了。”
付寒星轉頭過去問02：“看什麽呢？”
從剛才開始02就頻頻回頭，02此時誠實咽下一口口水，指着遠處道：“你看，糖果鋪。”
付寒星和烏懷雁同時順着02的手指轉頭，果然轉角處有一家不多見的五彩糖果店鋪……
二十分鐘後，付寒星提了滿滿一袋糖果，02嘴裏塞了一根，目睹完整個購買現場再也不想運動表情的烏懷雁……
走了一段，烏懷雁終于忍不住對02問：“你應該是可以不吃飯的吧？！”
02咔擦咬碎一顆棒棒糖，眼睛大大的，橙色的眼睛和他咬碎的紫色糖果如出一轍透亮。
02咽下後，誠實回答：“我也是可以吃飯的。”
烏懷雁：……
這回答，跟他的問題，并沒有什麽關系啊！
付寒星此刻風輕雲淡接上：“他不止一種生存方式，別再問了，他的設計公式就算我給你說，你一時半會也理解不了。”
烏懷雁：……
在聯合區混了二十多年，頭一次有人說（重音）他（重音）聽不懂？！
烏懷雁微笑反問：“那你學了多久？”
02認真說：“他沒有實驗員的基礎，學起來快，你們現行的法則我都看過了，有幾處大的偏差誤解被Papa自己糾正過，然後Papa運用的指令解析方式也不一樣，你再來學這些是極度痛苦的。”
被紮心的烏懷雁：……
02見他不說話，認真補一句：“真的，裏面設計三十多個研究項目還有Papa自己建立分析生成的@#￥%……&*”
被補刀且還聽不懂的烏懷雁：……
02：“我……”
烏懷雁此刻及時伸出手，五指張開制止，真心：“別說了，我懂了！！”
付寒星輕笑起來，知道方才02最後說的一串數據烏懷雁聽不懂，此刻接上02的話：“他要說的是，我們到了。”
烏懷雁：……
一擡頭看，果然到了招待所的外面，02伸手按上生物鎖解開大門，三個人得以進去。
付寒星直言：“直接去徐中将的房間吧。”
烏懷雁正色：“我先給他發個信息。”
付寒星可有可無點頭：“嗯。”
三個人一起上去的，在門口時，付寒星看着02耐心說：“把這個糖吃完再進去，見人的禮貌嘴裏不要吃東西。”
02吧唧吧唧咬碎嘴裏糖一口咽下：“嗯！”
烏懷雁不知為何，看出一種帶孩子的感覺。
場面幼稚到目不忍睹啊！
然後烏懷雁沉默看着付寒星掏出一張紙遞給02，02乖乖把嘴角的糖渣滓擦掉。
烏懷雁：……
打開門進去，徐子明正坐在內裏客廳中，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中将軍服配套的白手套還沒摘，看着窗外，付寒星看不出來，烏懷雁只覺得徐子明的神情簡直是一臉風雨欲來。
烏懷雁：“咳，徐中将，我們來了。”
徐子明回頭，烏懷雁并付寒星站着，02落在後面。
徐子明有點恍神，烏懷雁不算矮，付寒星和他并肩站着，像是最好的兩段年少風姿，色彩不盡相同，但皆是英姿勃發，朝氣勃勃。
徐子明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和付睿。
當年的兩個小子，誰也料不到今日。
烏懷雁知道徐子明走神了，輕咳幾聲，徐子明眼睛幾眨，方回神。
徐子明亦也低頭輕咳幾聲，想找找話題，這麽多個開頭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一時沉默。
付寒星見着這氣氛，大家都不尴不尬，反而坦然第一個出聲：“如果不知道從哪個話題開頭，我這邊有個請求不如中将先聽了考慮下？”
徐子明和烏懷雁沒料到這出，偏付寒星臉上的神情是個坦然，徐子明：“你說。”
白半安從得知徐子明和付寒星見面了就焦急得很，白霜已經發來信息問過他，他除了安好一句多的也不敢說，他直覺相信，此刻徐子明也不敢多說什麽。
給烏懷雁的信息不知道他看見沒有，白半安本想今早就沖過去見自己的表兄，愣是被烏懷雁攔了下來，烏懷雁說，付寒星的心态不一樣，他們的立場不一樣，暫時先不要沖動，既然付寒星回來聯合區，今後總是會見着的。
白半安此刻想起來，早上的自己真是信了烏懷雁的鬼！
這焦灼持續到快要中午，烏懷雁回來了，神情愣愣的。
白半安急忙拉着他問：“怎麽樣了啊？說了什麽？說我小姨了嗎？”
烏懷雁擺手：“不得了不得了，你讓我先歇歇。”
這般一說，白半安更焦慮：“什麽不得了，你倒是給我先說出來。”
作勢手捏緊拳頭，要揍烏懷雁。
烏懷雁：“沒什麽大事，我就是被付寒星吓了一跳而已。你能讓我喝口水再說嗎？心疼心疼你家處理完一堆事的隊長好嗎？”
白半安一言不發轉身，烏懷雁以為他生氣了，熟料腳步聲馬上回來，一杯水被塞入手中，白半安利落：“喝！說！”
怕了怕了！
十分鐘後，白半安終于聽明白。
“不給小姨說？還要和我們一起出任務？”白半安反問。
烏懷雁點頭：“是啊，他要和徐子明做交易，不談情分，只談利益……而且他知道s級生物出事了，也不知從哪裏還知道，白霜要再派我出去取樣。
“簡直直擊現在徐家和白家的矛盾。
“也直擊徐中将心裏的糾葛。”
白半安：“那他要換什麽？”
烏懷雁：“這他沒說了，只說條件如果徐子明覺得可行，再談，不可行就算了。”
白半安睜大眼睛：“什麽叫算了？”
烏懷雁艱難：“大概就是……仗着徐子明找不到他們，而他們能在聯合區任意來去，還有他是白霜的兒子，所出的條件。”
白半安：“難道他還會不管我們？”
烏懷雁直白：“他現在人都是臨淵救活的，聯合區給了付寒星什麽，年幼喪父？生母改嫁？你覺得他還在乎什麽？我他媽看着，他現在最在乎的就是身邊的小機器人，偏生太厲害了，我們抓不住的。”
良久沉默之後，白半安低頭：“你說得對，我想的簡單了。”
烏懷雁一時順口有些不忍，白半安卻露出一個成長的笑容。
跟着他隊一年磨煉，白半安也不是當初那個如白紙的少年。
那邊，付寒星牽着02往門口走出招待所，回到賓館收拾好東西，甩掉跟蹤的人換了一家賓館住，高度的機械化聯合區，只要他們不出門，他也不信徐子明能拉下臉來挨個搜一遍，這裏可是任家的勢力範圍內。
就是02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吃不上太多東西，02倒是不嬌氣，有吃的很好，沒有也還行，不算是小孩子脾氣。
付寒星這樣想的時候，就想起在基地時臨意有暴力傾向，如果02是有脾氣的，也不會陪了他那麽久罷。
過去幾天。
付寒星還是沒準備好見白半安。
他大概是準備不好了。
一個黃昏他站在窗臺邊上，獨立，02不知道付寒星在想什麽。
只是明顯的，青年在遇上祝南和白半安後，每一天獨自思考沉默的時間多了。
02問過一次，得到的是付寒星極為複雜的笑容，并且摸了摸他的頭發，用那種“這件事你不用問”的神情。
02不喜歡，他是想知道的。
他不喜歡付寒星傷感的神情。他也不喜歡聯合區中被影響的付寒星。
02喜歡基地的那個付寒星，溫柔有耐心。
02忽略了一個大前提，付寒星只對他比較有耐心，基于他的身份。
02忍了幾天，終于在這個黃昏上前問。
02問：“你在煩惱什麽？”
付寒星抱胸看窗外景色，此時有些愣怔，反問：“什麽？”
于是02字正腔圓用電子音又發聲一遍：“你，在，煩惱，什麽？”
付寒星被雷得有點無語。
無語後又将臉轉向陽臺外，聯合區的天都是這樣灰蒙蒙的。
付寒星說：“這裏沒有基地外面好看。”
02皺眉頭：“你為什麽要轉移話題？”
02：“你已經煩惱了一陣子，可以不要再瞞我嗎？我是可以成長的，我……不喜歡你這樣好嗎？”
付寒星有些詫異，不确定問：“不喜歡？你的情緒？”
02重重點頭：“是情緒。”
02很難對單獨的事件有情緒。
付寒星開始鄭重對待起來，想過一刻，又覺得02并不會懂，于是又有些悵然說：“只是一些，個人的想法而已。”
眉眼微動，青年的轉換完成的很好，現在的臉很好看，帶點冷，帶點疏離，又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高級感。02往前走一步，并不打算放棄這個話題：“什麽想法？”
付寒星蹙眉，掙紮片刻後看02，02橙色的眼睛很亮，似乎沒有什麽不能對它說的。
他确實也沒有什麽不能對02說，這個問題唯一能懂的大概也只有02。
付寒星糾結不過一刻，慣有的幹脆利落道：“在想，我不是正常的人，不像他們，他們會怎麽看我。
“在想着自己不是人，在聯合區會很，怪吧？”
02眨眼一瞬。
問：“是覺得格格不入嗎？”
這個詞的精準直達付寒星的糾結，于是他笑笑，低着頭，要活下去總是有代價的，他的社會化會慢慢消失，他在兩年前就不屬于聯合區了。
02适時開口說：“沒有關系，我也不是人，你還有我。”
付寒星詫異他會說出這種話，02見付寒星投來的目光和他的表情，直白問：“不對嗎？”
付寒星還是有些愣怔，直視02眼神不斷波動，緩慢道：“不，是對的。”
02微笑：“嗯。”
付寒星被這個微笑感染了，不由也跟着淡笑起來。
搖搖頭，傻乎乎的，他這樣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寶兒夏末、r鲈魚砸的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