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媽
疤臉開車,不知道為什麽車裏的氣氛如此凝固。
後排的人不說話,前面的祝南也不說話,他好久沒見過南二爺如此裝逼的時刻了~
疤臉第三次往後視鏡上面看,然後他的目光和祝南的目光在後視鏡上交彙。
疤臉轉頭和祝南對視。眼神交彙中,都在表達自己的意思。
疤臉:您也看他們?
祝南笑笑:可不是麽?!
疤臉:為什麽呀?
祝南嚴肅臉:開好你的車!
疤臉剛轉過頭去,祝南靜音的光腦上又刷新出來一條消息,來自付寒星:這是第三條了,前兩條你還能說沒看到,這一條呢?
緊跟着又來一條:你低頭了。
祝南:……
祝南翻到前面的兩條一模一樣信息,上面都是問,去了3區幹什麽?老頭子上次不是說,如非必要不用再見面了麽?!
祝南面上無波無瀾,內心暴風雪式哭泣。
坑兒子的老家夥啊!
祝南回複:當然是因為這次有必要了。
付寒星:你是說我去祝家商量藥材的事情?
祝南:我沒說過這話,邀請你的是我爸。
付寒星:我喊停車了。
祝南眉頭一挑,慣常霸道總裁式:你喊停車就停?
付寒星:……那我可以先讓車停。
祝南霎時看了付寒星身邊的02一眼……覺得,很有可能。
祝南開始懷柔策略:不要慌不要慌嘛~
付寒星:那你接着編,給你十分鐘。
祝南:……
祝南:反正晚上才開始,你先跟我去3區我當面問下老頭子的深意不行嗎?
付寒星看着自己的光腦沉默幾秒鐘,問:我今早上沒看到你接受消息,你是從哪裏知道你爸要你帶我回去的。
祝南:昨天晚上睡前。
付寒星:……聽起來不像是真的。
祝南:真的,你看我的黑眼圈!明顯是憂國憂民造成的!你又不聽話!!
付寒星在沉默中看着祝南轉了過來,扒拉着他的眼睑下方地帶,說:“看,明顯不!黑不!我一晚上沒睡好的人無所畏懼!!”
祝南贏了,付寒星安靜如雞。
全程只有疤臉一個人一頭霧水,至于02……02根本不想在乎,他只想進入3區核心地帶吃吃吃就好,其他的反正說也不懂。
祝南投其所好将兩個人拐進了一家祝家名下的餐廳,是無人的餐廳模式。在祝南的暗示無用前提下,祝南終于開口明示讓疤臉走人,他和小夥伴有事情說。
疤臉風塵仆仆忙活一路,本來挺不高興,但走出餐廳大門,一想到今早進門看到二爺手上的那把槍,又暗自慶幸的微笑走掉。
秘密不重要,命要緊。
祝南谄媚:“這家的菜特別好吃!”
02點頭:“對對對。”
02:“他們家的肉鹵得可好吃了,我要點十份,然後他們家的回鍋肉也炒的很香,那個綠色的叫蒜苗的很好吃~哦,對了,他們家的服務态度也很好的~~~我跟你說%¥#@*&……”
祝南沉默,糾正:“我們家。”
02:“咦?”睜着大眼睛。
祝南:“我家的餐廳。”
02:“那你們家的餐廳真棒!”
被誇獎的祝南并不開心,準備了一路的精喜報菜名被02基本上說完了。
付寒星拉開椅子坐下,怡然自得:“你難道還想和02比誰熟悉食物?”
祝南竟然覺得,
說的好有道理啊。
早上才吃了一桌子菜的02并不介意中午再吃一桌子菜,付寒星在問祝南晚上宴會的事情時候,祝南一直顧左右而言其他,最後逼得緊了,默默貢獻出自己老頭子給自己發的消息記錄證明自己的清白。
付寒星不信祝南,但祝宣是長輩還是應該尊重的,姑且看吧,也沒怎麽就這個問題一直對祝南刨根問底。
午飯後,祝南将兩人帶到他家産業下的高級咖啡廳,又是一個包廂,将一冊飲料單子上供一般遞給02,賊賊說要去找祝宣問問付寒星的事情,付寒星很慷慨對祝南揮手再見。
祝南走出咖啡廳的那一刻,汗流浃背。
平時大家都說坑爹的兒子多,他這裏坑兒子的爹就有一個。
祝南走到外面,瞧着四周無人,點開自己的光腦,聲音特別輕問:“爸,你都安排好了?會不會太突兀了,我還沒準備好。”
祝宣:“其實你可以直接說你害怕的。”
祝南:“對……我害怕被付寒星切成塊兒!!!”
祝宣:“安排好了,白霜和徐子明剛下地下軌,你把坐标發給徐子明就好。”
祝南:“好吧,我就暫且信您,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險了~”
祝宣:“沒事,徐子明不是還在打頭陣嗎,這種策略都是徐子明想的……”
祝南眼睛一亮:“您怎麽這麽聰明呢~對對對,都是徐子明的強權威懾力太大了~~我們家這種小戶人家只能屈從于強權!”
祝宣表揚:“嗯,你的戲加的很到位!”
白霜聽到報站的聲音,還有些疲憊,她剛剛在這場短途旅程之中小睡片刻,最近實驗室的事情多,關鍵是最重要的幾個都解決不了,她很苦惱的同時,也束手無策。白半安說要7臺大型的中樞主控,她看過,白半安的計算方法已經臻于完美,就算是她,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算法。
可是7臺,還有5臺需要三個家族聯合審批……這就難了。
白霜用手指輕輕按住自己突突跳動的太陽xue,不讓自己思緒那麽繁冗,盡量簡單一些。對,她上車前徐子明怎麽說的,要帶她去見取樣的人。
這個人至今徐子明都沒有透露過多的信息給他,白霜問不出來,也本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之前同意了給徐子明很多數據,哪裏知道要的東西還真的帶回來了,真是不可思議,這次如果有他們在,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呢?
雖然她自己也不肯定,但總是要試一試的。
下了地下軌,徐子明的副将本分在前面設置路線然後開車。
兩個人坐在後面,徐子明一身軍裝,白霜則慣常是一身作戰服,還挎着軍刀,她想着晚上回了2區還可以進行一些訓練,運動一下,能減少點兒壓力。
徐子明一路上都很沉默,沒有想好怎麽和白霜說這個事情,他想了想,問:“白霜,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以前的親人還活着會是什麽樣的?”
白霜愣,冷情的她一時無法反應,徐子明什麽時候和她在白天讨論這麽感性的話題了?
白霜:“啊?”疑惑的單音節。
徐子明深吸口氣,對自己暗示并且鼓勵之後,循循善誘:“比如付元菱,如果她還活着,你會怎麽想?”
白霜頭腦有些發白。付元菱是付睿的姐姐,已經死在外出的任務中,很多年了,那時候是她第一次接觸死亡和真實的付家……
白霜閉眼睛:“人已經死了,想什麽沒有意義。”
徐子明想了半天的話題引線輕松被白霜幹掉。
徐子明垂死掙紮:“就當一個假想題不行嗎?”
白霜想了想,回答:“不知道。只有當我見到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反應吧。”
K.O.
徐子明安靜閉嘴,前方開車的副将有些同情自己的上司起來,但如果他開口對白霜主動說付寒星還活着,他怕白霜拔刀質問他!!畢竟白霜這方面也是很厲害的。
包廂內的02已經點了第十杯飲品,送飲品的服務員眼神已經變得很古怪。
付寒星就在自己的光腦上鋪展目前獲得的信息,鋪展成一副圖,做一些淺顯的分析。
02:“祝南已經出去一個小時了。”
付寒星不在乎:“不管他。适當的時候他會回來的。”
白霜下車,看到屬于祝家的咖啡廳,祝宣的兒子面含笑容接待了他們,白霜很累,只敷衍般點了點頭,祝家?祝宣轉性了?!
白霜看徐子明,徐子明沒說話,祝南把咖啡廳的具體坐标報了出來。
白霜好奇:“你們不去?”
祝南假笑快要挂不住:“還是您親自去比較好,他比較特別。”
徐子明認同:“嗯。”
白霜不是個拖沓的人。
對,她是來三區解決自己問題的。
這樣一想,點點頭,在光腦中将祝南傳輸的坐标導航輸入就往咖啡廳的中門走去。
祝南在外面就站在車旁,目送白霜離開。
徐子明也目送白霜離開。
祝南:“徐中将你真不去?”
徐子明:“你去嗎?”
問話過一霎,兩個人相視一笑,露出極為尴尬且相似的神情。
多一些理解!世界和平!
祝南極為上道:“中将要抽根煙嗎?”緩解一下情緒!
徐子明:“來!”
男人的友誼就此誕生。
白霜慢步走在咖啡廳中,大概是腦子比較糊塗,老是想着剛才徐子明提到的付元菱,她的笑,她說過的讓人深刻的話。
可是這些都已經随着下葬的付睿深埋在她人生的前半段。
搖了搖頭,白霜站在原地停息片刻,将馬尾放下,黑發垂肩,這樣看起來外形柔和一些,有利于談判,想完這些,白霜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軍刀,往自己腰側撥了撥,不要吓壞來客!
攏了攏耳邊的散發,敲門。
裏面沒有反應,白霜又敲門。
“來了。”裏面有個少年的聲音回答。
白霜安靜站直等待。
腳步聲響起,門鎖舌解開,門一寸一寸被拉開,略微陰暗的走廊被包房內的光亮透出,打照得稍微明亮。
白霜眼睫落下,打開,直至看清眼前的青年。
眼前的青年同時看清她。
白駒過隙,歲月如同一首歌一般從遇見付睿的那一刻開始溯流,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白霜雙眼不可思議的微睜,眼眶中的角落很快被淚水湧動占滿。
怎麽可能……
白霜,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以前的親人還活着會是什麽樣的?
徐子明在車內的問話頓時顯得很有深意,在白霜腦中回想起來。
凍結成冰的寂靜中,付寒星率先打破對視。
輕聲開口:“媽。”
所有的被靜止的感情在白霜的身體裏急速膨脹爆炸。
而只有02能分清,這一聲之中,帶着不常規的無奈和波動,試探和小心。
付寒星冷靜的面容,刻意掩飾的情緒能騙過人,但是騙不過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