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覺醒Ⅱ
02和付寒星說着話，多說幾句，就覺得今天圓滿了，漸漸在這種舒适中困倦，揉眼睛起來。
付寒星适時停止了話頭，安安靜靜看着02，有個五分鐘，02迷迷糊糊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付寒星輕笑，柔着嗓子哄道：“你該睡了，睡吧。”
02吸鼻子，又揉眼睛，喃喃重複：“可是我想你。”
付寒星乍聽這麽直白的話，有些驚奇，驚奇之後，催生出更多的耐心，聲音放的非常輕，像是小夜曲般催眠道：“我也想你，可你該睡覺。”
頓了頓，又加一句：“聽話。”
02手放下來，有些不甘，有些無奈，神色一時之間因為情緒複雜顯得非常的靈動。
然則這些變化只歸于一瞬間，下一瞬，02輕輕點頭，乖順：“好。”
付寒星看着02拉好被子，對他說：“晚安。”
付寒星也說：“晚安。”
02喃喃：“我覺得我最近情緒波動比較大。大概能完成最終态的變化。”
“沒關系的，不用急。”
注視着02睡過去，呼吸慢慢平穩，付寒星舒展的眼眉凝着他，又悄聲添一句：“就算不能，也沒有什麽大的關系。”
就算不能，他們還是在一起。
這一根線，在付寒星有意識察覺之前，已經被宿命的手綁緊。
付寒星彎一彎唇角，容色反常的是不盡溫柔。
已經有幾天了，02的問卷調查該結束，但是下一步研究遲遲不能推進，卡在了被取走的02那塊皮膚的破解上。白家和相家，還有布魯斯帶來的團隊，分別試過了，無法進行完全的破解，他們根本不知道怎麽運作，臨淵不是頭一個提出生物科技的人，但僅從這塊皮膚來看，臨淵對生物科技的理解，已經遠超過了聯合區尖端水準。
有些諷刺，畢竟臨淵離開聯合區的時候，是聯合區對機械科技掌握最好的那一個。
現在的情況，似乎颠倒了。
李達和艾達兩個人，是這次實驗的主領。
布魯斯家裏派來的人，不怎麽出現，在大事上，顯現出了布魯斯家族慣有的特性，随大流，艾達和李達誰能争辯贏，就聽誰的。總結起來可以歸納為：不頂用。
李達眉心緊皺，面前的報告在光屏中一共有六份，是對02皮膚的特性最主要的六份研究，現在的症結就在于，這六份研究怎麽看都是互相沖突的六個領域，他們無法有效的将這幾種特性相關聯起來。
惱人！煩人！
李達陰鸷着說：“天才果然是天才，要是能在聯合區展現出這種能力，怎麽還會有最後的凄涼收尾。這種能力，真是太可怖了。”
艾達不認可李達，垂着眼睛，沒有登時回話。
艾達伸手将六份光屏又從頭到尾看一遍，盡管她比李達展現出更多的耐性，但是這六份報告之間斷層的知識天塹，她仍舊和李達一樣，一無所獲。
艾達長嘆口氣，伸手将報告往遠處推，揉着山根閉上眼睛，疲累提議：“我們幾組人，本來就是家族的二類實驗室，不如送到一類實驗室中，看能不能破解一部分？”
李達冷聲：“現在白家都折騰在s級生物上，哪裏有人手能進行這種精細的分析，相家實驗突破在即，也是抽不出人來的。況且……”
李達聲音低：“我們研究02本來就是想研究臨淵怎麽做到延長臨意壽命的，這種艱難又不是虹性實驗的分析，誰肯做？”
一語中的。
布魯斯家族的領頭附和：“說的不錯。不過實驗還是要繼續下去，現在我們卡在這裏，就不能按照常規進行實驗，我們需要有一個方案。”
三個人，唯有布魯斯家的坐着，嘴上說着要一個方案，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想動腦筋的樣子，李達瞪他一眼，表達的嫌棄很明顯，布魯斯家的人笑笑，不予理會。
艾達提議：“不如先進行一些力量測試吧，增加射線在測試時查看肌肉的拉伸運動，看看他的整體力量如何？”
李達反唇相譏：“今天測試完力量，那明天呢？測智力嗎？我們研究的不是軍人，是人工智能。”
艾達不悅：“那你說怎麽辦？”
李達拇指和食指微微搓動，低聲：“02還有兩個主盤，就算是生物接駁的，但是拆除下來應該還是能被……”暗示戛然而止，李達擡眼去看其他兩個人的臉色。
艾達想也不想，搖頭：“不行。主盤和他的神經元相連，如果進行拆除，勢必會破壞智能的整體性！”
李達哂笑：“02不是說主盤只是存儲知識輔助他的嗎？他說的信誓旦旦，拆下來難道有什麽機密不能見人？”
艾達黑着一張臉：“之前的協議說了，不能進行破壞性的研究，02能當中樞使用，白家是不會同意進行拆除的。況且，”話頭一轉，咬牙帶點威脅意味，“誰能拆下來？”
這一問猶如當頭棒喝。
02在聯合區做過的事情有目共睹，殺過的人也是記錄在案，相家上一次有老式的手|槍在手，尚且傷不了他們一根毫毛，這次近距離接觸之下……
李達想到拍回來的圖片，屍體虎口有子彈帶出的特有灰屑，人卻是死于喉管斷裂。
遠距離的手|槍，敵不過近距離的肉掌。
李達骨子裏打了個寒顫，這種冷意直直滲入靈魂。
他們研究02，都是過了明路的，斷不可能攜帶手|槍。
若論用刀，誰是個機器的對手？
李達咬着牙，不甘：“你說的對。”
右手捏起，指甲慢慢陷入掌心，這種感覺，就是面對一堆寶藏，但是沒奈何就是取不出來。沮喪和折辱感，交替在心中占據主導。
付寒星低頭穿好實驗員的衣服，帶上特質的軍帽，帽檐下拉，只露出堅毅的下颌和少部分鼻梁下眼線，不仔細分辨，看不清楚。
這一套衣服是烏懷雁交給付寒星的。
他守着他換出來，不斷在原地踱步，思量要将信息透露給付寒星到什麽地步。
付寒星要見s級生物，也就是今天。
付寒星走出見着焦灼的烏懷雁，冷冷打趣說：“看起來像是舍不得我。”
烏懷雁翻個白眼：“這個笑話并不好笑。”
“是麽，我覺得還不錯。”
“呵——”
付寒星翻開手腕，看一眼光腦：“時間差不多，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我就走了。”
烏懷雁揉眉心：“讓我想想。”
“可以。”付寒星波瀾不驚，似乎烏懷雁才是要出去歷險的那一個。
有個幾分鐘，烏懷雁問：“你要是被抓住了怎麽辦？”
付寒星：“沒想過。”
烏懷雁大喘口氣，罵：“艹！”
付寒星沉着：“應該不會，概率占比90%”
烏懷雁左思右慮，食指按壓着眉心，緩緩說：“如果失敗了，你先跑，別管祝南。”
付寒星：“我也是這麽想的。”
烏懷雁：……
烏懷雁不耐煩揮手：“滾滾滾，看見就心煩。”
付寒星佩戴好手套，承諾道：“我和02去了異化人的集聚地，有結果後我會将數據發給你的，通道已經調試到你光腦了，你接下來注意不要被人動你的光腦。”
烏懷雁放下手：“嗯”
付寒星轉身揮手，分外灑脫：“走了，再見。”
仿佛只是輕松出去一趟而已。
烏懷雁心裏卻清楚，今天從這裏走了，付寒星應當不會回來，02的實驗馬上就要接近本質的分析，付寒星不會讓02在3區待到那個時候。
烏懷雁背靠在牆上，看着付寒星挺直的背影，一時之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看着付睿帶着一隊人，帶着白霜消失的。
白霜回來了，帶着瀕危的付睿。
在實驗室破釜沉舟熬紅眼睛苦苦守着他幾個通宵，最終分析中樞太少，運轉不過付睿體細胞變化的速度。
付睿，是死在白霜眼前的。
付寒星不知道，烏懷雁确是親眼見到的。
付睿，也是死在白霜的恸哭嚎啕之中。
那天之後，白霜就不像從前，單單只會做實驗，也開始逼自己學着勾心鬥角苦心經營。
烏懷雁長吐口氣。
這一段過往，付睿的家庭，在他消失的那一刻，産生的裂痕永遠不能填回去。
人死無法複生。
他的風骨一分為二，堅韌傳于白霜，鋒利承在付寒星。
付寒星從後院的圍欄跳出，驚得祝南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周圍，壓低嗓子說：“可不可以用更柔和的方式出場啊哥！”
付寒星耳中沒有動靜：“別看了，随着02的離開，監視的軍人都轉移走掉，現在這裏只有你和我。”
祝南鬼祟道：“那走罷。”
付寒星手揣在大衣中，回看一眼宿舍，灰蒙蒙的穹頂下宿舍樓安靜伫立原地，他面容不變，輕聲答一句：“嗯”
付寒星轉過臉，問：“讓你準備的藥調出來了嗎？”
祝南：“調出來了，調了好久，你幹什麽用？配方對人沒有毒害啊！”
付寒星神色漠然，聲音冰冷道：“沒什麽，一點逼供的小手段。”
落在風中，話入耳凍人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阿骨、黑妞帶我看世界投的雷~希望年前能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