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披靡Ⅰ

在白霜的實驗樓下接到人，烏懷雁進入白半安的車上，白霜和徐子明進入儀實的車上，陸續幾個副将進入第三輛車。

烏懷雁：“來，換位子，我來開。”

白半安依言下車，換到副駕上去。

他們的車是電油兩用，烏懷雁直接調檔切到燒油的模式，啓動後一腳油門踩到底，白半安驚慌：“小心行人！”

烏懷雁認真看着前方：“已經進行了全區的通知，不會有人。”

“什麽意思？”

“軍事力量将會從其他兩個區即刻彙入三區，我們要去領導。”

白半安嘴唇顫了顫，跟着電機的轟鳴聲一言不發，又将所有的疑惑咽了下去。

“好”白半安如是答。

廣場上的實驗員被大聲的呵退，軍人們着黑色雙色的戰鬥服，端着射機槍，一排一排在廣場上鋪開，實驗員們挪出位置來一退再退，B座之上赤色的透明蛇也凝實。

三條蛇在三棟建築的表面不斷扭曲盤旋，下方突來的軍人不斷的進行站位排布。

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

“啊——地上是什麽？”

有人一嗓子又帶起大家的注意力。

只見C棟的樓下不斷從地面扭動起半透明的小蛇，弓着身子，一片一片，像是長在了C座大門一樣，艾達推了推眼鏡，在一衆軍人的背後不進不退，周身緊繃注視着一切。

統領的軍官顯見也是沒有見過此等陣仗。

走入廣場前方擡頭，渺小的人和三條巨蛇比起來，恍若天地一粟。

軍官是受任家指派，相子真發送請求叫來的，驚悚不過一刻，立刻在人群中尋找起李達，他回頭轉身一看，李達鎮定走出人群來到軍官身邊。

軍官壓着嗓子：“怎麽回事？”

李達如實彙報：“不清楚。”

軍官着急問重點：“磁盤拿到了嗎？”

李達：“在我手上，我的光腦上有進行備份。數據太過龐大，需要一個團隊進行分析。”

後面這句話軍官不在意，只重重點頭，揮手道：“那李主任你在後面站一下，注意安全。”

李達矜持颔首，轉身又隐入實驗員之中。

艾達垂眸，眼睫顫動，低語：“慕斯你知不知道，3區的磁場是所有區最厲害的？”

慕斯遲疑：“我、可是我從來沒有……”

“沒有學過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

李達沒入人群前，問出一句：“不能控制目标的情況下如何處理？”

“擊斃。”

李達的心放下了。

電梯打開的那一刻，02眼前出現無數條細小的蛇類，都是生物體的狀态。

02走出，緩慢僵硬，痛覺的末梢還有感覺。

他周身散發着暴烈的不正常的信息閃爍，02全身的通道，每一根被點燃一次之後迅速寂滅，像是在試探通道的完好度。

02伸出手來，手上的一道一道光流過，他也不知道他在發生什麽。

【你在改變，但是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麽】

【你頭腦中沒有操作說明】

【我被封存百年，臨淵也沒有往我裏面再輸入任何的信息】

02邁出一步，小蛇分開出一條通往外界的路，問：“這些是什麽？”

【生物防護，能融合成一條大蛇，現在是分裂分散的狀态】

“就像是我的體細胞那樣嗎？”

【沒有你的那麽高級，不過應該夠用了】

【他們從三區不斷吸收能量就能不斷進行分裂】

“能定位李達嗎？”

【稍等】

02的右眼看到廣場上的三維情景，匆匆看過一遍，02點頭：“我看到了。正好，我也在等他。”

沒人敢在這種時刻上前質問李達，蟒蛇體內電閃不斷，生物活躍信號前所未有。

尚且還有人透徹的學過這幾座建築的規劃，乃至生物防護，這三種蟒只被臨淵取了速度體型的樣本，而它們牙和毒腺分泌，生物樣本取自另外的斑斓的毒蛇。

簡而言之，臨淵融合了他能想到最厲害的樣本。

門外的亮度高了一些，02知曉，這是因為生物穹頂只剩下一層的緣故。

因着他的走動靠近，離他近處的小蛇揚起身體抖動劇烈，似乎都處于一種準備應用的狀态，02看都不看，艱難的，一往無前走動。

一個人影動作僵硬出現在C座裏。

來了。

【生物防統籌權，重置為：02，代號02，制造人：臨淵】

【重置傳輸适配進行中，請保持接駁】

軍官大聲叫：“準備。”

列隊人員迅速手指扣上扳機。

02走出大門，一瞬間自然光的增加讓他略微眯眼，覺得看不清楚面前，一片全是生物防護，他想讓他們讓開，這種感覺越發強烈，在他還沒開口之前，他清晰能感覺到，從喉頭傳來的顫動化作明朗的指令，轉化為微電流，從身體溢出，通過自己的頭發，翻譯成它們的語言。

生物體讓開了。

潰散成液态離開，從地面像是水一樣流動回三棟樓的表面，回歸到最原始的生物防護之上。眼前幹淨了，一覽無餘。

也不再有保護。

02安靜擡頭往遠處看，這次終于看清楚，一圈人圍着C座門口，最前面的人托舉着□□，□□，目光初初略過這些武器，就有3區的數據值傳回，射程武力都涵蓋其中。02看了一眼地面，還差點。

邁步，一步一頓，往前走。

他也能看到李達在什麽地方。

他走出C座大門，雙眼橙亮得詭異。

三條蟒盤在相鄰三座樓上，拱起身形，作出進攻姿态。

02頓住步子，瞳孔微微轉動。

對峙的軍官手心發潮，中氣十足吼一句：“原地別動。你已經被包圍，立刻終止生物防護，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實驗員們沉默，廣場絕對安靜。

02瞳孔瞬時逆時針倒轉，停在軍官臉上，橙亮難以忽視。

周圍軍人的手指緊扣扳機。

02平靜：“讓李達過來。”

軍官蹙眉：“你說什麽？”

02聲音喑啞重複：“讓李達過來。”

軍官仍舊不能聽清，軍人們的手也越發緊扣，盤旋的蛇頭漸漸在這種安靜裏逼近02，似是要保護他，有人手心也開始起潮。

軍官重複了一遍：“原地別動。你已經被包圍，立刻……”

【讓李達過來！】

3區統籌電子音頭一次發出這種暴怒的聲音，打斷了軍官的話。

吐着信子的蛇頭漸漸于空中盤旋彙聚在C座表面，AB兩座的生物防護蛇尾也漸漸往C座轉移。

軍官手捏緊：“立刻終止生物防護！放棄抵抗！！”額頭青筋微突。

02往前突兀走出一步，張口聲音混合3區電子音：【還來，我的東西！】

動了！軍人們瞳孔微縮。

砰！

按計劃先手開槍，直指肩頭。子彈彈出，破風而飛，開槍的人滲滿頭的細汗，所有前線的人精神高度集中在這一槍。

中？不中？！

02捂住肩頭一搖晃，單膝跪下穩住。

疼，更疼了。

“擊中了！”

一聲高呼，背後人潮湧動，隐有歡呼之意。

軍官挺起胸，高聲：“準備！”高揚起一只手。

軍人安靜下來，信心倍增，扣緊扳機，穩穩對準02.

02放下手，手上有淡淡的血色，左肩頭一個血洞，他低低叫了一聲，身體裏有什麽觸動，腦子裏在沸騰，從未離開的疼痛加劇，他全身都繃緊起來，這種憤怒，控制着他。

02站起，咬着牙，眉目緊蹙。是不曾有過的神清。

軍官吼：“不要動。”

02往前邁一步。

砰！砰！砰！三聲槍響疊成一聲！

軍官手低垂劃過十五度角。

“Ah！”02哀嚎低啞，3區電子音也被他同化，一模一樣發聲。

他跪倒于地。

左膝，右膝，右肩，逐次中槍。痛！痛入骨髓！

恨！怒火燒身！

啊啊啊！！！

02低低叫起來，痛的近乎撕心裂肺。

他身上出血的地方開始發出淡色的電流光，手不自主緊拽着地上的草，草破裂濺出綠色的汁液，不斷被迫分裂的細胞急速生長，率先頂出肩上的子彈，02近乎要趴下去，手臂上青筋畢露，膝蓋的兩顆子彈也被頂出，他擡頭，額上冷汗潺潺，咬牙慢慢站起，方才還是血洞的地方，已恢複成白皙的膚，不屬于人的紋路的膚。

背後的三條大蛇皆已纏上C座表面，身體崩成一張弓，仿佛下一秒即将射出。

02背後的白金色頭發霎時提亮了近一倍，艾達心裏清楚，已經進入了高速傳導。

【警告！警告！主盤遺失！】02腦子裏的提示音也同時響起。

“快開槍！”

有個聲音大聲吼出。

02瞳孔緊縮，這是李達的聲音！

“射擊。”軍官手穩定劃過落下。

所有前線聽令軍人同時扣動扳機。

彙聚成一聲碩大的，壯烈的，砰！

振聾發聩。

“嘶吼！”崩成一張弓的三條蛇終于動了，離弦之箭交彙成三條閃電從樓上直撲到02身前。

直至落地又分裂成若幹道殘影遺留人眼中，泥土飛濺而起。

艾達退了一步。

砰砰砰砰砰！

子彈擊中聲！

軍人呼吸停滞，中了？！

軍官眉目緊蹙。

塵灰散開，軍人們深吸口氣，軍官瞳孔微張。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根一根近乎比人高的蛇牙插在地上，一圈半圓形全是蛇牙，還附着粘液，密不透風形成半圓的盾，将02護在其內。

咔擦，咔擦。蛇牙中彈部分裂開，剝落，內部肉眼可見又形成骨壁，不斷有生物體呈液态往上攀爬，一層又一層迅速分裂硬化，尖牙在短短數十秒內又變大一圈，更牢固，更白皙。

像是巨大的巢籠。堅不可摧。

“蛇呢？”艾達低語。

慕斯嘴唇蠕動，發顫。

低低的呼痛聲又傳來，從3區的電子音音響處釋出。

“在，在02身上……”慕斯難受道，“高，高速傳導必須……”

艾達反應過來：“……超大通道。”

三條蟒彙成一條，扭成一體，在蛇牙護盾的背後，02滿背皮膚破裂接駁上蛇頭，連同頭發一體成為傳輸線，三條蟒身亮度灼眼，還在逐漸提亮。

“啊啊啊啊！”02嘶啞仰頭。

不過一瞬，呼痛聲驟歇。

【重置進行，100%，傳導完成】

【生物防護終端确認：02】

【磁場生長完成，開啓3區磁場】

【制造人：臨淵】

【終端統籌完整度确認：70%】

【低于默認完整度】

【主盤查詢，主盤丢失】

【開啓一級防護，開啓磁極逆轉，規則設置人：臨淵】

【生物穹頂耗能過巨，将在1分鐘內中斷。設置人：臨淵】

人群中響起喧嘩，三層的生物穹頂剝離到只剩下一層，難道還會繼續剝離，暴露于虹中，軍官下達攻擊第二輪指令，子彈徒勞在蛇牙表面留下痕跡，随即骨壁即刻變得更加粗大。02滿身汗透，痛，還是在支撐着。

他緩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生物穹頂将中斷供能？他們都會死在這裏，他會更方便找到……不行，還有付寒星要來，付寒星不能再接觸虹。

【生物穹頂停止關閉】

鼎沸的聲音瞬息寂靜。

這條指令沒有設置人，是，02？！！

艾達看着地面，退了一步：“開始了。”

巨型牙骨碎裂，風化成粉末，紛揚不過一瞬就紛紛跌落。

片刻露出內裏的02.

他仍舊是站着的，很勉強，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還沒來得及恢複。

02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粗重，圍擊的軍人精神一震，露出來了！

軍官高聲：“趁現在，準備。”手高揚。

02往前走一步。

“射擊！”手落下。

所有扳機扣動。

砰砰砰砰砰砰砰！

02往前又走一步。

不懼。

慕斯捂住嘴，李達目光死死攫住他，艾達沉默不語。

高速飛動的子彈從四面八方破空射向02.

02還在擡步，子彈後發先至。

叮！

一聲清嘯聲破空，是空氣急遽壓縮發出的，最先至的子彈在離02五米處驟然減速，再行進兩米，跌落在地。

02擡起步。

叮！叮！叮！叮！

有清嘯聲開始重疊，數十枚子彈到達五米外，再進一米不到重蹈前一顆的覆轍，被壓縮成鐵團跌入草地。

叮————！

清嘯聲重疊至頂峰。

02落腳，這一步走完。

所有子彈接觸到他五米外驟然壓扁落地。

慕斯雙目圓睜，軍官雙目圓睜，軍人們不可置信頭腦空白。

艾達輕嘆。

無可挽回。

【磁場調試完成】

仿若喪鐘敲響的前奏。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了設定時間，對不起大家，謝謝夏末小天使和黑妞帶我看世界投的雷，麽麽噠——

垂死病中驚坐起——川貝雪梨确實不錯，準備養幾天徹底好了再寫。

應該不會斷更的，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