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披靡Ⅱ
如當頭棒喝，軍官一瞬清醒。
艾達低聲給慕斯解釋：“他們的武器被磁化了，02所在的區域五米內，是反向磁極。”
慕斯：“也就是說……”
艾達：“也就是說，任何鐵質武器……”
李達退了一步，臉色蒼白：“無法靠近？！”
他腳下的磁極生物已經彙成了濃稠的黑，相對應的02腳下，一片刺目的白。
這白只有02腳下半徑五米的圓形。這黑，李達轉頭往外看，如衆多科研人員一般，他們沒有看到盡頭……
3區磁場，全覆蓋！
槍聲不斷響起，軍人們按計劃逐次開槍，軍官沒有指揮，大家的默契也十足。
軍官手微微發顫，擡不起來。
02走得很緩慢，但是沒有人沒有事物能再阻止他一步。
數十發子彈又似慢鏡頭一般凝固在02五米外嗡嗡作響，撕裂空氣發出铮铮鳴聲，02只看了它們一眼，往前平直走近一步，這些子彈瞬間被強磁場擠壓變形，一刻也不能堅持，隕落若雨。
軍官和02對視，下一刻，02不在意挪開目光，又開始在人群中搜尋起來。
茉莉被切斷了許多的通道，他現在只大概知道李達就在廣場之中，需要靠着自己搜尋。
軍官手握緊，暗自咬牙。
擡手，摸到配刀的劍柄。
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啊！”有人開槍紅了眼，開始連擊将手裏的彈藥都用掉。
子彈像是一條線飛向02，叮，毫無懸念第一顆子彈撞擊在磁場表面，空氣裏的塵埃如星辰四濺溢出間仿佛能看到有如實質的磁場，緊接後一顆擊打在前一顆子彈的身上，一同往前推進一點。砰！再一顆疊擊，像是火箭發射，不斷增加動力破開磁場，02一個眨眼，略微歪頭。
空了彈夾的軍人放下槍，手上換彈夾，雙眼仍舊死死攫住那一串子彈。
一串子彈節節壓縮成一顆，瞬發至02身前。
能行？
所有軍人精神力高度集中在這一刻。
那一顆扭曲的子彈仍在空中，慢慢似是凝固在02身前。
叮——顫動聲不歇，動能還沒消耗完，它還艱難往前。
能行？！
02又眨巴一下眼，伸出手，在衆人目光中捏住了這顆疊加的子彈。
铮聲驟歇。
軍官眼見着02合攏手，一個翻手放開，一把子彈紛撒而下。
不多艱難，也不多廢力，不管多不想承認，仿佛只是眨眼呼吸間的那點子輕易。
絕望瞬間炸開在持槍瘋狂的軍人們心裏。
02又往前走。
像是踩在衆軍人心上決絕的一步。
面無表情，像是從地獄裏跑出來的羅剎。
不行。
臨淵的磁場太厲害，他們的槍根本沒有突破的可能性。而02找尋的眼眸沒有停歇過，一步一步往李達方向走來，軍官心內掙紮，為了守住防線，值不值？手緊握刀柄。
這個隊一共二十三人，為了李達，為了三區，能不能……犧牲？！
圍觀的衆人眼見生物防護在周圍盤旋而起，從02身上剝離下來，湧入ABC 三座樓中，主盤握在手中，李達回憶那些少的可憐的信息，艱難發現，自己近乎對于臨淵的生物防護研究了解為無。
它們能幹什麽？
它們能到多遠？
它們怎樣傳遞信息？
僅知的只有生物防護之間可以互通信息，臨淵叛變後再沒有人研究這些，生物防護的機密也被特定的歸檔研究。臨淵死了，就更被人們遺忘。
很不幸，02恰好是這樣的生物防護構造。
也很不幸，02也是臨淵制造的。
李達從小的學習裏，介紹臨淵的話幾乎是一成不變的，公認的：舉世無雙的科學家。這舉世無雙四個字李達一度很懷疑，直到看到02.
臨淵親自制造了人工智能茉莉，又否認了它，并且帶走了主芯片。
然後他離開的150年後出現了02.
軍官握緊了刀柄，閉合一霎的眼睜開，跨步。
“執行計劃B。”
早就練就的默契讓軍人們立刻握住配刀，跑到計劃好的位置。
軍官拔出自己的刀，沉重宣布：“進攻！”
02從搜索中反應過來，看清李達一瞬間，還沒開口，迎面突至一截雪亮的刀光。
他睜大眼，下意識往後退，動作緩慢不順反而往後跌去，拔刀的軍人目光沉着，一刀不中，橫舉止頭頂，刀面反射出雪白的亮光，如墨的眼眸讓02想起付寒星，不過付寒星只會擋在他身前……
按理付寒星現在應該快到3區了，02不知道他走到了哪裏。
思考不過一瞬不到，刀從上往下氣勢如虹，似是要将02撕裂成兩半。
軍人身後閃現出突進的兩道身影，刀光更快，從兩側而至。
三刀若合一，02沒有躲閃的機會，他橙色的瞳孔中倒映的刀光逐漸變大清晰，還來不及橫臂用鋼構骨架保護自己。
刀光凝實，氣勢攀至頂峰。
“嘶吼！”
從02身後猛然竄出一只蟒，嘴大張，毒牙上粘着涎液。
刀快，蟒更快，直沖軍人胸口。
變故太突兀。
蟒頭直直撞上軍人胸口，還來不及感激毒牙沒咬上脖頸，突然疼的撕心裂肺，軍人聽見一陣驚恐的喧嘩，來自于同伴的呼喊。
腳被撞得離地。
一切發生太快，若閃電雷動，瞬息而發，又消匿無蹤。
停頓來的很突然，軍人感覺撞擊消失，一口血吐出。
只是腳為什麽還是沒接觸到地面？
他往下看。
一根蛇牙從胸口貫穿，他如同紙片一般被釘在上面。
竟然真是撕心裂肺。
毒素侵襲，軍人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又是一口血不由自主噴出，腦袋一歪，已然斷了生機。
啪，手中刀應聲而落。
同時落下的，還有同伴的兩把刀。
三個人死法一模一樣。
目睹一切的軍官手心全是濡濕的汗，嘴角嗫嚅，說不出指令。
02跌落坐在地上，那只瞬息完成三殺的蟒已經回到他身前，愉悅吐着信子，不斷有如水的初始細胞流入對它進行補充，使它生生不息。
這個廣場的地面是活的，地下和建築上方遍布初始細胞的DNA，只要能進行能量的獲取，便可生生不息，為02所用。
聯合區中樞的實驗員還沒有斷開茉莉的主控權通道。
軍官腦門邊上滑落一行冷汗，不知道是怕還是懼。
【目标：李達，搜索确認為前方30米，偏西35°角】
是茉莉的聲音。她幫他查了李達。
軍官被這兩聲統籌音炸得回神，吼：“全體撤回，掩護李主任撤離。”
實驗員們人人惶惶不能自安，艾達看着那三具還沒放下來仿佛凝固空中成标本的軍人身體，分外平靜，緊捏慕斯的手喝止：“慌什麽？”
慕斯顫顫巍巍：“主任，我怕。”
艾達：“別怕，也別跑。”
反正，跑不掉，晚了。
艾達垂眼，原地巋然不動。
槍聲再響，紛紛打在生物體上，但是彈藥仿佛陷入了生物體，竟是不能對他們造成致命的破壞，往往這些蛇停滞不過一秒，下一刻又是活動如初。
“啊！”慘烈的叫聲再度響起。
一名軍人被三根蛇骨釘在原地，蛇牙貫穿他左肩，右腿，刺破後背，瞬間喪失行動力。
艾達注意到他的血是紅色的，蛇牙又變成無毒的了。
所以只要對02沒有致命威脅，這些蟒也不輕易殺人麽？
哄！
三條蛇高高拱起身，飛速往下，生物體表面骨質的硬化在進攻的一瞬間完成。
只見空中的蛇頭在突進中整個變為骨質外殼，閃亮潔白。
“啊！”
又一名軍人被釘在地上，致殘，喪失行動力。
艾達深吸口氣，這一場紛争不死不休。
付寒星和祝南的地下軌終于停下，仍舊沒有來電，車身停止，車廂內側門開啓，外側門一片黑暗，沒有人，也沒有任何人開啓外側車門。
付寒星站起來，祝南和他一起走到熙攘的車門。
人基本都湧在車門上，大聲叫罵的有，也有求乘務員想辦法開車門的。
付寒星看過一瞬，聲音略微擡高：“大家能讓開讓我看看嗎？”
聲音嚴謹又仿佛帶着居高臨下的口吻，衆人反正也打不開，拍門的和叫門的紛紛退開。
付寒星往外看過一邊，沒有任何的人，外側的門是電動的，付寒星的手放在門縫間，有涼風，還是有空隙的，祝南感覺很困難看着付寒星：“關死了，怎麽開？”
02往前走一步，蟒往前湧一米。
打頭的部隊編制二十三人，死3人，致殘6人，喪失行動力9人。
剩五個，舉着刀，刀上紅的藍的生物體□□滿覆。
李達沒跑掉，被軍人們前後護住，當然，這既是一種保護，也是另一種要挾。李達自己也不能确定最後軍官會選擇自己。這是一支三區打頭的精銳之師，如今已為他折了半數。
李達熟知軍官的背景，也知道他的為人。
他不覺得他會為了自己做到那一步。
李達倨傲擡了擡下巴，就算落到如此境界，他也沒有展現出慌張來。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不是錯的。
李達慢條斯理撫了撫衣袖，上面已濺上軍人斑駁的血液。
艾達則拽着慕斯小心往人群中心走。
慕斯緊張得冷汗澄澄，艾達還是那麽平靜。
軍官們橫刀于身前不動，清理開一條路02也沒讓蟒再度攻擊。多餘的都去了ABC三座，初始細胞不斷的分裂生長，只要一條被砍碎，又會有一條新生竄出于02身邊。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無法阻止，無法被阻擋。
他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麽自己一定要走到李達面前，只是他這樣想，就這樣做了罷。
軍官冷峻的臉未有動容。
不斷看着02身形想着陣型。
該如何突破，該如何殺掉這個東西？
低垂的眼睫微微顫抖。
一米外，吐着信子的蟒肆意徘徊。
握刀的手不松，根根扣緊。
02的腳步踩着松軟的草皮，發出細碎的聲音。他從來沒有和這麽多人對峙過，他也從來沒有試圖肆意去殺過誰，雖然很多時候易如反掌。腦中的反饋讓02腳步一停，又往前走一步，擡眸凝視李達。
02：“我的主盤銜接神經元死了。”
口氣中仿佛帶着凍雪的森寒。
付寒星拔刀，一瞬如長虹貫日，刀身直切車門縫，付寒星借着材料的優勢扭臂。沉重的聲響之後，大門被迫分開一個小小的空隙，付寒星舒口氣，收刀回鞘。
祝南：“然後呢？這就完了？”
付寒星輕笑：“打開啊！”
祝南：“拿什麽開，這裏哪有什麽撬門的武器？”
付寒星慢條斯理将袖子挽起，伸出五指抖了抖，吸口氣，平靜：“我的手。”
祝南：！！！！
然後祝南和一截車廂的人便眼睜睜看着付寒星脖頸青筋爆出，生生将門給拉開可容一個人過的大小……
衆人：……！！！
付寒星收手，強勢拽着祝南一把拖出去：“我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不會忘記輸入時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