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孤勇Ⅰ
這一腳下去，祝南隐隐知道出大事了，一路的街區狂奔如入無人之地，平日裏代步使用的電能汽車此刻都安靜停靠在路邊，路中空出來一大截，任由付寒星胡亂怎麽開都不會有問題。
可越是這樣，祝南心越慌。
主盤真的遺失了？02還有主盤？他從沒了解過02的結構，只有付寒星是最清楚的，可是他真不敢在這種時候一夫當前問破這麽明顯的問題。
不問破，又怕自己理解錯誤。
于是在這種糾結之中，南二爺便是眼看着車窗前的景色一茬一茬更新換代，他整個人的背部緊緊貼在座椅之上，随着高速颠簸而不時被迫抖動。
“我聽到了車隊的聲音。”
付寒星低沉的聲音敘述如常。
“啊？”祝南再度愣怔。
“什、什麽情況，你給個明白話，我現在腦子亂的不好使。”
南二爺決定放棄腦子。
付寒星飙着車，舔了舔嘴唇，片刻後說：“這裏離幾個區的緊急進出口最近，我聽到的車隊至少有十幾輛，但是它們并不是一排而行的，而是零零散散發動機的轟鳴聲相距是有規律的，這條路也不是三區軍隊往實驗區去的路，所以，
“應該是二區的高層用車，往3區來解決，或者查看情況。”
“說明。”付寒星又續上一句。
祝南急死了：“說話不要大喘氣，你倒是一句話說完，什麽時候了？你看看什麽時候了？”
付寒星深吸口氣，閉上眼睛，陡然一個急轉彎，吓得祝南抓着門框直瞪眼，剛轉過彎坐直，只聽到身邊的聲音道：“說明2區和所有聯合區都中斷了通訊，往來，地下鐵門口圍堵的人群表示，地下鐵也不行駛了，實驗室的數據不能交互。
“所以，3區的主控換人了。”
“主控還能換人？”
祝南首先問出這句話，等這句話問完，祝南下意識用手砸了腦子，快速補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現在什麽情況你不能讓我猜，你說什麽我聽着就是。主控換02了？”
付寒星眼睛不斷看四周的環境，搖頭。
方才他們就拐進了一條巷道之中，邊角轉彎，很是需要一點駕駛技術。
付寒星又出口氣，說：“三區本來就是臨淵的實驗區域，臨淵參與建造了三區的大部分地方，但是這個大部分是有講究的，說透徹點，他建造的都是中樞區、重工業區和實驗區，如果用時間嚴絲合縫扣上，建造三區的時候，剛好是臨淵制造茉莉完成進行調試之際。”
祝南愣愣，見付寒星半天不說話，主動問：“然後？”
付寒星又幾個拐彎，祝南跟着晃蕩厲害，只覺得胃裏吃的東西要全給吐了。
付寒星解惑：“02腦子中有兩個盤，一個是主盤，一個是附盤，主盤幫助他，附盤阻撓他。我一直在想附盤到底是什麽，直到上一次。”
祝南拍胸口：“別鋪墊了，直接說結果，求你了哥。”
付寒星眼眉鋒利，堅定道：“我覺得附盤不是茉莉就是控制系統，但是以臨淵的極端和瘋狂來看，是茉莉，00，臨淵制造最早的人工智能。”
【woo，聯合區也不是完全沒人不知道我嘛！】
這驟然的一聲吓得祝南幾乎喪失理智，四周的店面進行了疏散根本沒有人，但是他們能聽到來自店面的電子音。
付寒星喃喃：“茉莉？”
【是我呀——現在實驗樓廣場上生物防護已經完全開啓了，不過我還有一會才能回去，我還要進行一些撤退的工作安排，所以小哥們，待會兒見】
祝南：“卧槽，提供點有用的信息再走啊！”
【我能規劃的最近路線你身邊的付寒星已經在駕駛，實在沒有什麽我能幫上的】
祝南：“你不是人工智能嗎，不能□□的啊？”
這話嚎出去，空蕩蕩落在周圍，再也沒有一個響兒回應。
反觀付寒星，波瀾不驚。
祝南：“大哥，你給我個表情反應啊，我怕！”
付寒星眨動幾下眼眸，敘述：“還有一兩分鐘就能沖到廣場——”
“啊？——”
“開出小巷之前我會将你踹下車，你待會注意護住自己，免得骨折。”
祝南：“？？？”
祝南：“！！！”
祝南猛然道：“不能溫柔點啊？”
“沒時間了，将就一下，等我沖上廣場，你再過來找我。好，我開門了。”
“哎哎哎，什麽？！哎，媽噠——”
剛剛被付寒星放棄的路線，不多時便如實來了許多軍用車，烏懷雁開着一輛，一馬當先。前方是白家的人，後面跟着布魯斯的人，相家的車隊選擇了另一個門進入三區，以作配合，免得有哪一方到時候全殲。
烏懷雁車輛上方的地圖顯示只有主城區，他咬牙：“誰知道三區的小路捷徑嗎？”
反饋過來都沒有。
白霜在後排捏眉頭道：“就走大道，三區後來拆改那麽多次，幾年前還減除了一些通訊線路，現在就按照主幹道走，小路我們不熟，會走岔。”
烏懷雁：“好。”
白半安放下手中光腦，半空投影虛拟屏幕折疊消失，說：“三區整個的通訊關閉，生物穹頂按照光度分析只剩下一層，耗能目前沒聯系上主控室，無法判斷。實驗室內沒有辦法進行通訊，三區內光腦之間可以進行撥打通訊，但是需要特定的編號，重要人物的編號有一部分被覆蓋隔離。
“地下鐵的從內部完全停止運行，原因是缺能。
“地面車輛在三分鐘前恢複了通行能力，但是他們的內部電能基本都被抽空，大家上的蓄電站電能也被抽空，懷疑是……”
白霜揉眉心的手一停頓，道：“不用懷疑，是臨淵的生物防護開啓。”
“生物防護覆蓋三區99%的範圍，但是實際作用範圍沒有那麽大，而且最難辦的是，生物防護是活的，能在三區任何地段移動，到時候會比較麻煩。”
烏懷雁挑眉：“活的？”
白霜點頭：“嗯，三區的結構地面有一層中空層，就是為了生物防護能行走所安排的。所謂的行走，就是利用低級細胞的不但分裂和增值，達到的生生不息和移動。”
烏懷雁沉默片刻：“我們還有幾分鐘就能到實驗室的廣場，那個廣場離緊急進出口和地下軌都不遠，所以我們要面對一地的活的武器？”
白霜搖頭，驟然笑了起來，壓着無比的冷意：“如果只有活的武器我真是覺得太幸運了。”
白半安：“那是？”
白霜看向窗外，身體不見有分毫的緊張，說：“所謂的武器必定致命，三區的生物防護只是臨淵提出的新概念，給你們授課當做重點，主要是講的創意。但是如果真的将3區做成軍工業防護，哪裏會完全依靠戰鬥力無法估計的生物防護呢？”
“三區最厲害的是，生物磁場和應用片。”
“如果相家的人夠蠢，希望今天他們的主腦和我們一同進入三區，這樣，我才能欣賞到完美的——借刀殺人。”
話梢上，鋒芒畢露，自負極了。
白霜的憤怒顯然已經達到了極值，這種不加掩飾的野心和仇恨，她鮮少表現得如此赤|裸。
白半安有些懵，轉頭去看烏懷雁，他的臉色還是如常。
烏懷雁遇大事一直是這種狀态，白半安登時只覺得自己有些過于焦慮，低頭沉思，突出被一口濁氣。想到烏懷雁換車前說的那句話，竟是變成了救命稻草，于是也只能，見機行事了。
02還站在空中，安靜到一動不動。
廣場上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着統籌音的那五分鐘關機，顯得詭異靜默。
排長不再下動作，也擡頭看02。
02的右手不自主蜷曲，疼痛還在他的周身流竄，根本壓不住，他現在的站立全然靠着這一聲活的戰衣。
他的腦中卻在進行着對話。
02問：‘他們來了？’
茉莉答：【馬上到】
02又問：‘我為什麽會關機？’
茉莉：【這個只有等你關機後我才能知道】
02換了個方向：‘我該拿李達怎麽辦？這個軍官呢？’
茉莉聲音似乎在微笑：【這個你就問對智能了，我的産生結構，就有應對人情世故的方面呢——】
于是持續半分鐘的靜默之後，02眨了片刻眼睛，合着此處統籌音一齊發聲：“我想到怎麽處理你們了？”
李達絲毫不懼，高揚起頭來：“殺了我嗎？”
經歷過徹底的絕望，此刻那雙眼底已經毫無光芒，只餘下死氣沉沉。
02搖頭：“不。”
李達連帶廣場的人們皆驚，李達嘲諷笑起來：“你還能容忍我活下來？”
02又搖頭：“不。”
“剛剛有人給我支招了，我覺得很好，很、适用于你們人類。
“我要将你和這個軍官困在這上面，不殺你們。用光三區的能源，給所有三區重點實驗室的控制中樞進行臨淵新研究的加密法，耗損你們的內資。而三區的生物穹頂，将長時間停留在只有一層的脆弱上面，我要讓……三區的所有人惶惶不可終日……”
艾達發聲“不對。”
02繼續：“而你們，就是這件事的源頭。
“我要讓你永遠背負着三區衰落損失的責任，我不殺你，我等你回到人群中的那一天，被人類的憤怒和恐懼撕碎，撕碎你那一顆，奉獻的心。被三區所有的人埋怨，被上級指摘，被公然判責……被你一心所向的人類，折磨至死。
“你看，這盛大的生物防護，注定将載入史冊，而你的名字，也将長期成為你家族的恥辱，就算你死了，你還有孩子，還有孫子……世世代代，都将承受你的名字帶來的
“羞辱！”
艾達驚恐：“這不是他說的話，這幾乎是臨淵以前的話……這不是02！”
慕斯：“這種兇狠是不像02，可，還有誰？”
艾達眨眼幾刻，驟然悄聲：“茉莉……統籌權最初在茉莉身上，所以，茉莉在哪裏？”
話落，02驟然看向遠方。
一輛汽車轟鳴絕塵而來，駕駛員嗓音大到産生撕裂：“02——”
是付寒星。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還是沒溝通，總算是見到了對吧！我也總算是按時更新了對咩——
謝謝夏末投的雷，希望我能有點薄薄的存稿接下來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