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披靡Ⅳ
鋪天蓋地的跑步聲臨近。
三區中樞主控還沒有恢複，失态超出了任家的最初預估。
“3區11排支援抵達，請放棄抵抗。”
圍觀科研人員頓如鳥獸逃散入軍人身後，前排人員小跑拉開隊形迅速蹲下架好槍支，後排人員亦是跟随手握配槍弓步，幾乎是同一時間，軍人手扣上扳機，排長站在中間，等人稍微消散一點，支援軍人震驚于眼前所見。
02未回頭。
“射擊。”人一散光，排長立刻下達命令。
軍官怒吼：“別……”
終究是慢了一步。
如雨而落的子彈不斷襲來，如灑般散射，繼而，紛紛懸停在02五米外。
像是被什麽攫住，子彈在空中不斷震顫，卻沒有落下去，千百枚子彈不安躁動跳躍，似乎被扔進了沸水之中，02笨拙回頭。
02已經沒有時間再磋磨，他一揮手，子彈照着原來的軌跡加速返回，軍人們眼眸大睜一瞬，排長大喊：“退！”
一輪子彈天女散花，暴擊聲過，有人退得及，只擦傷了腿部；有人退不及，身中數彈，彈孔在身上幾乎都是對穿而過，血綻花般開在全身屍首。
排長咬牙：“收槍，用刀攻。”
被同伴之死所震懾的軍人愈發孤勇，手握刀柄就成陣型往前奔跑。
有人發出嘶吼，混雜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聲勢浩大。
02轉頭對上拿主盤的軍官，似是想了片刻應對之法，右手在空中停滞，頭頂上的金色嗡嗡震顫不歇，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凝固。
驀然，02右手指微動，刀匕變化排成數條直線，02擡眸，刀匕遽然沿着直線直沖對峙的軍官。
02：“去！”
金芒高速跌墜只到膝蓋高度，斜向上方沖擊軍官。
對峙中的軍官開始動作，堪堪擋掉最初的幾把刀幾柄匕首，右肩中一匕首，再艱難打掉幾道金芒，左肩又插入一把，眼中支援的軍人已跑到近自己十米外，堅持！再堅持一會！
軍官也不知道身上插了多少把匕首，血流如湧，右手也仍在揮刀。
金芒驀然一止，軍人離他們不足五米，拔刀聲聚集而起。
軍官睜大眼看02，02還是沒有神情。
變故突至，身上一股大力掀起，軍官還來不及分辨，痛蓋過所有知覺。
“啊——”
插在軍官身上共十把匕首，正是這十把匕首，将他猛然帶離地面。四柄刀追随他身影破空而去，02身形随之拔地而起，緊跟着四柄刀後，如離弦之箭。
呈抛物線飛逝，軍官被狠狠掄在C座表面，還來不及掉落，嚓嚓嚓嚓，四柄刀逐次将他死死釘在C座樓面，02在空中懸停走近，三步到軍官身前，他一言不發拿過軍官的軍刀，軍官已經痛的沒有力氣。
軍人們在原處雙眼圓睜。
上一秒還在他們眼前的02，如今，在空中！至少有着100的水平距離，但是，他們還隔着幾十來米垂直距離！
付寒星和祝南最先從地下鐵中走出來，不顧工作人員的勸阻，付寒星不時回頭張望，饒是如此祝南的步伐還是被付寒星拖着走。
一到地面，地下鐵的入口處圍堵着交頭接耳的人群，紛紛議論着什麽。
付寒星眯了眯眼睛：“不對。”
祝南：“什麽？”
付寒星垂目：“出事了，不對勁。”
祝南：“我的大仙兒，你出來就能感覺到不對啊，你說說哪裏——”
付寒星猛然擡頭看天，灰度下降了，變薄了。
“穹頂，生物穹頂被削減了——為什麽——節能？！糟——”
祝南色變擡頭，果見天光比他們在2區時更亮，他們乘坐地下鐵也不過半小時而已，祝南看向沸騰的人群，交頭接耳之際，所有人面部的表情都帶着些微的恐懼慌張。
“艹！你真能一眼——”
話沒說完，被付寒星拖着往另外一處鑽，付寒星壓着嗓子說：“肯定出事了，走，去找燃油的緊急運輸車。”
祝南雙眼大睜：“你、你腦子轉的是不是太快了？”
付寒星沉着臉壓着自己的氣息情緒，絲毫不想答這句話。
人群中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問答，他十有八九都聽在了耳朵裏，能整合的信息，讓事件整體看上去又糟糕了不少。
他們是不是錯過最重要的時段了？
付寒星斂着眼眉，盡量讓自己不要往壞的方向思考發展，哪怕能形成完整的脈絡線。
02看着軍官的右手，右手微屈。
“啊啊啊啊——”哀嚎響徹。
五柄匕首突進将他右手紮在C座表面上死死固定，這五柄匕首非常講究，破壞了肌肉神經，讓他不至于掙紮。
02唯一一次揮刀砍下。
廣場所有的軍人只有生生看着這一幕，目龇欲裂！
随着一聲慘呼，02将軍官的右手整個砍掉！！
軍官痛的暈過去，只留下慘烈的叫聲還殘存在人群的耳中。
02丢了軍刀，刀從高空落下，化作一段銀白閃光深深紮進泥土之中，速度太快乃至聲音幾近于無。
02小心翼翼捧着那只斷手，安靜說：“我的。”
接着小心翼翼掰開軍人緊握的手指，動作笨拙機械，還是掰開了，手心靜靜躺着一片主盤，02拿起來，扔掉斷肢，驟然露出個笑。
斷手血淋淋從高處抛到地面，啪一聲，漸出斑駁血點。
02笑的人不寒而栗。
02将主盤握在手中，深吸口氣，終于，完整了。
不過，還有件事。
02往下看，困住李達的盾牌乍然抽離地面，02左手拉出一條直線，盾牌快速翻滾，掀起李達，讓他坐在盾牌之上，盾牌遂然平直上升，李達跌坐于上，睜着眼，動也不敢動。還有三面盾牌遠遠護住他周圍保證他不掉下去。
金屬板水平于地面，橫向嵌入C座表面，李達失神一瞬，被慣性摔在C座表面上。
“唔。”又跌下，坐在板上。
往下看一眼，人群都變小，而他身側則是暈死過去的軍官，血水順着C座的鏡面往下淌，而空中金芒微顫抖動，刀刃分布如星對着自己，李達感覺自己像是躺在案板上的魚肉。
02看着他，不說話。
李達目光觸及02的衣服，這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臨淵！又是臨淵！
怪不得艾達是他狂熱的追随者。
李達絲毫不懼：“你要殺了我嗎？”
02：“沒想好。”
李達鎮定：“可是你馬上要關機了。”
02：“然後呢？”
李達笑起來，癫狂道：“你就算是殺了我，今天走不出3區，為了付寒星舍不得關閉穹頂，那麽你關機之後我們一樣能拿到主盤研究，這樣比拟起來，我實在死不足惜。”
李達站起來張開手：“我是為了聯合區的希望而死，甘之如饴。”
四周環伺金芒驟響，情勢緊繃。
李達笑的越發大聲：“理智上你也認同我的話不是麽？”
金芒突進，在李達面前又驟然止住，似乎是被強壓住一般，不甘心想掙脫束縛嗡嗡直響。就像是此刻02的心情。李達閉上眼，張開手迎接，他不懼死，是真的。
底下艾達啐一句：“瘋子。”
02呼吸粗重幾分，對峙片刻，開口：“你說的，對。”
“主盤能解析，你們還是會從我身體裏拿走。”
“我裝不回去了，也不能關機後進行裹覆保護。”
預想中的暴擊沒有來，李達睜開眼看02，笑意蔓延，滿是嘲諷。
02又想了一會：“我不殺你。”
“但是主盤是我的，我要帶走。”
李達打斷：“你帶不走！聯合區的磁場只裹覆3區，幾分鐘你能跑多遠，你能跑到哪裏去？你注定要為人類犧牲，這是命運的安排。”
02低頭，攤開手掌，捏起主盤在指尖。
02說：“不。”
然後咔擦，猛然捏碎主盤。
機械盤若是線路受損嚴重，再也無法進行修複！
李達雙眼瞪圓。
“不！”李達吼，沖着02而去。
數道暴漲的金芒将他瞬息釘在牆壁上，李達目龇欲裂，02緩慢将主盤捏成沙一樣，李達青筋根根凸起，一口血吐出。
金屬沙落在手心，02笑：“這樣，你們就拿不走了。”
李達又吐出口血，掙紮不休。
02揚手，将那些碎屑傾倒在腦中原本放置主盤的空間，說：“修複。”
被打開的腦子周圍細胞突漲，一點一點重生合攏，裹覆主盤放置器，裹覆已成塵沙碎屑的主盤。
一個排的軍人眼見情勢變化得如此之快，根本來不及做什麽，排長不知如何下達命令，主盤毀了，還他媽搶什麽？
【警告！警告！主盤離體确認，五分鐘後自動将關機】
【警告！警告！三區生物防護耗能巨大，三區供能即将不足，請确認優先供能項】
排長腦門冷汗滑落，還有五分鐘，他若是不下來，他們難道要等？
可現在任何的反抗在面對強大的生物防護之前都像是送死，這是白白的犧牲，根本毫無意義。
且主盤已經被02親手碾成了沙，不可能再進行任何的修複。
排長垂下頭，冷汗從脖頸不斷滑落。
付寒星搶到車總共不超過一分鐘，他們剛剛打火開出不到一千米，就聽到了還有十分鐘關機的全區指令，祝南腦子驟然一下子刷一聲雪白，付寒星手抖了抖，仍然在做自己的事情。
只有先開到實驗區才能知道現在的情況。
這樣想着，付寒星說：“坐好。”
祝南：“啊？啊——我艹！”一陣颠簸中只來得及罵一句。
付寒星一腳将油門踩到了底。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為空，希望今天還能肛出一章來，祈求主能聽到。
他們的行動為了故事的連貫，其實不是一個同時性的形容，不過馬上見面之後就會同時，付寒星和祝南，包括沒寫的烏懷雁，他們現在的時間線是在02之前的。
還能見一面。
然後離開聯合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