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翻天Ⅰ
付寒星的聲音安靜下去，人群的怯怯私語聲鼎沸的程度漸漸變大。
排長震驚看着白霜和徐子明。
一衆人中，唯有白霜、徐子明、烏懷雁，三個人神色如常。
白半安看向烏懷雁，見他投過來的回視，心裏已經肯定：付寒星說的是真的。
不少人聲音越大。
“假話！”
“擾亂人心”
“可是……他說出來了啊，他是白家的人，這麽些年白家和相家……”
“人工智能已經關機了，他到底要幹什麽？”
“為什麽軍隊的增援遲遲不增大？他們也在害怕什麽嗎？”
充斥在人群中話，白霜能聽見，付寒星也能聽見。
青年沒什麽表情，白霜垂目，徐子明面有擔憂看着白霜。
排長和白家的人見他們三人的神色動作，心裏已經翻覆過一遭，滾一遍猜測之後，都是不敢置信睜着大眼将他們望着。
白半安和衆人，都隐藏着希望，希望白霜能辯駁，能反駁這種說法。
異化人？真的有嗎？真的有人能成功适應虹？
付寒星占着統籌權，占着統籌音設備，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能傳到到三區的任何角落。
白霜的沉默讓周圍的人也紛紛沉默。
凍結的氣氛之中，仿佛有什麽被打破了，但是這層紗沒有一個人敢去揭開。
白霜擡頭看向徐子明，問：“你覺得他真的會送02回臨淵的基地嗎？”
這問話真是突兀又不合時宜。
徐子明無奈柔和目光，微笑：“你比我更了解他不是嗎？”
白霜緩緩點頭：“我覺得他會的。”
下定論：“他不會回來了。”
說完，尾音帶着只有她能感知的哀傷。
烏懷雁：“為什麽？”
白霜看向自己帶出來的徒弟，再也不隐瞞自己的猜測：“沒有人能徹底根治虹性癌症，連臨淵也沒有辦法做到，他們回來找數據資料，無非還是要找治愈虹的辦法。
“如果臨淵不能治療虹，那麽付寒星就不是被臨淵治好的，臨淵是用了另外的方法使他活着。臨淵既然能放心将研究一生的人工智能交給付寒星，說明，他們的生死是捆綁的。
“以我對臨淵的了解，對記載的了解，這只能是一種單向的制約方式。”
烏懷雁愣愣，反問：“您的意思是，02掌控着付寒星的生死？”
白霜：“如果不是，為什麽臨淵那麽放心付寒星回到聯合區？憑借單純的憐憫之情？你覺得這種理由能說服自己嗎？”
烏懷雁半晌沒有說話，顯見已經是被白霜說服。
白半安目光空落，輕聲道：“所以你從來不問付寒星關于臨淵更多的問題。”
白霜苦澀低語：“既然已經能猜到，何必多問。”
白霜上前一步：“既然是最後的一次見面，總是要有個了結的。”
徐子明看着白霜，想拉扯住她，手終究沒有伸出去。
白霜一步一步往前走，烏懷雁和白半安都看着，白半安也想跟在白霜身後，被烏懷雁死死拽住，不準他上前參與。
白半安氣急敗壞：“放開啊！”
烏懷雁沉穩：“這不是你能參與的事情，你小姨想告訴他付睿的事情了。”
“什麽？”
“你聽見了的。”
白半安怔住，良久輕聲疑惑：“可、可是付家的資料都是s級絕密資料啊——”
烏懷雁鎮定：“絕密資料怎麽能比異化人的資料更可貴呢？且，再絕密，付家也沒人了，這一段資料與其讓它落灰，不如告訴付寒星。”
付寒星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沒有再開口，白霜在甚嚣的人聲之中，走向付寒星。
亮亮對視，付寒星能看清白霜的神色，白霜是看不清付寒星的。
付寒星能看到，白霜帶着怎樣的堅定執着向着他走來。
付寒星轉頭看向身邊的02的軀體，低聲問：“給祝南發的信息發出了嗎？”
“發送完畢。他現在正在往指定的實驗室走，後續的操作已經全部錄入實驗室，他跟着指令進行治療，不會喪命的。”
付寒星放心道：“那最好了。”
總歸是他惹出來的，在他離開聯合區之後，祝南不能有事。
付寒星繼續問：“A棟能拆分了嗎？”
茉莉：“生物防護馬上展開完畢，稍等片刻。”
白霜一個人，在身後衆人的注視之中，走到人群和付寒星的中間地段，說出第一句話：“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中氣十足，一說出，喧嚣的人群立刻急速安靜下去，紛紛往此處投射目光。
付寒星看向白霜，有幾分複雜，有幾分不忍心。
慢慢的，從小到大的回憶回放侵蝕，付寒星眼眶灼熱，心愈堅硬。
統籌音随着他的聲音播放而出，沙啞而堅定：【從我十三歲開始，我想要的一直沒有變，我想知道付家為何湮滅，我想知道，虹的真相！】
铿锵有力，擲地有聲。
付寒星深吸口氣，吐字清晰，傳遍三區每一個角落：
【但是現在我幾乎知道了，我知道付睿的死因，我也知道你的努力貢獻，我看了更多，但是也更覺得心灰意冷。
【從一百年前，人類的生育率不斷下降，我參與了s級生物的治療和草藥采集，其中有一味藥是人參，我一直百思不解，後來和臨淵溝通之後，我想明白了】
廣場上的人呼吸都屏住，此刻三區都在靜靜聆聽青年的說話。
【s級生物是異化人，異化人的治療不能使用聯合區生産的人參藥材，為什麽？人類生育率下降，為什麽？都有了很清晰的指向
【因為在聯合區的人，固執靠着科技不肯改變，所以自然的變化也将人類排除在外，随着空氣的變化，土壤和植物也發生了改變，自從人進入聯合區的幾百年來，除了控制空氣的改變，人沒有那麽廣大的神通，并不能控制土壤水分還有聯合區外自然的改變
【人是被抛除在異化外的生物，生物穹頂救活了我們，也在不斷殺死我們，生育率還會持續下降，近年來再沒有生育率曲線的公布，政府害怕暴動，這就是原因】
【如果不能找到急速安全異化的辦法，人，注定消亡】
【這就是，我能想到的，臨淵早就想到的，還有，各大家族心照不宣的事實】
【白霜，我說的，對不對？】
白霜沉默了。
付寒星的話一落，惶恐在三區開始發酵蔓延，白霜的沉默，使得廣場前的實驗員們心中更是慌亂無主。
實驗員是對外界掌控最敏感的人群，他們也是在權利的旋渦中周旋最多的人群，此刻白霜的沉默無異于承認，大家除了惶恐，更多是感到被愚弄的憤怒。
如果付寒星所說的是真的。
那麽各大家族這麽多年來說的，就是假的。
聯合區的人是沒有進入自然選擇和适應的物種。
多麽恐怖！
在磁場區域外的任家首腦都聚集在一處。
任三爺一拍桌子，額頭上青筋畢露：“有沒有辦法将統籌音關閉，養你們有什麽用，統籌權拿不回來，還讓茉莉無線侵入了中樞的聯結解不開！你們就告訴我有沒有什麽辦法！我需要辦法！解決辦法！！！”
祝宣在下首方，不言不語，他不是實驗員，不懂技術也插不上話。
幾大聯結主控實驗員主管都低着頭。
其中一人在這種威壓下發話：“剛剛反饋的結果，沒有。”
任三近乎要掀桌子，咆哮道：“那就把聯結主控全部給我關閉！我不信我們将能源斷了他還能在三區翻天覆地。”
主任擡頭，嚴肅道：“三爺，聯結主控不僅操縱着組成這統籌權，還分配能源，還……給生物穹頂的初始細胞進行生産産出供應。生物穹頂複雜，一方面需要大量的供能，進行穹頂上的生物細胞分化消解制造氧氣，另一方面，需要不斷進行細胞的補充供應。
“付寒星轉移的只是成形細胞的大量功能，細胞的補充供能還是在三區的能源供應上。
“而且，如果聯結主控全部關閉，家族人員們所處辦公室的造氧淨化機在穹頂崩潰之後，也無法正常的開啓。”
任三爺一把将桌上的東西全部掀了，發火道：“那究竟有什麽辦法！”
主任沉默片刻，說：“沒有辦法。磁場的區域我們監測到擴大了，且不是成片狀擴大，是呈現網狀擴大。”
祝宣開口：“代表什麽？”
主任艱難：“代表着，我們的人員行動中，在翦除關聯性較小的中樞時，人員損傷死亡率在生物防護的應用片攻擊下……無法估計。”
祝宣：“磁場能阻止擴展嗎？”
主任額頭上冷汗滑落，不閃躲：“不能。三區地面表層是鋼筋混凝土和瀝青的混合路面。基層之下是一體式澆灌二十厘米鋼板，鋼板之下是五米支柱，支柱之下又是十米一體式澆灌鋼板。生物磁場物質，就在這最深層的鋼板之間，生長。”
祝宣難得沉默了。
任三爺也沉默。
半晌，任三喃喃：“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會議室三十餘人，沒有一個再應答一聲。
主任看向窗外天空。
他拜讀過材料，有關于4區的保密檔案，當初臨淵就是利用生物防護将四區的所有研究人員殺死的。
三百多個研究人員，無一人成功生還。
主任閉上眼睛。
他們遇上的不是臨淵，但願……三區還能保存下來。
祝宣突兀開口：“求和算不算是一種辦法？”
任三：“什麽意思？”
祝宣擡頭，雙手十字交叉，緩慢道：“事情是相家的人惹出來的，和其他的家族關系本來不大，如果，舍棄小部分人能拯救大多數人呢？”
任三雙眼大張：“你要我将相家的人送給付寒星？”
祝宣：“如果他真的需要，那這種辦法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一室沉默。
舍車保帥，下策。
可他們現在除了下策，就是無策。
付寒星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一瞬讓白霜想到了他小的時候。
當付寒星說不随着她去二區時，當他每一次問起付睿時，總是帶了幾分這種清透。
好像想看透一切。
這是一種可怕的澄澈。
世人皆說，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白霜眼睫下覆，她沒有辦到的，她悟了半輩子的事情，被付寒星一語揭穿。
再睜眼，人聲鼎沸，白霜提高音量，安然道：“不錯。”
随着這句話落下，所有的聲音都消弭掉。
白霜走近幾步，身軀嬌小，氣勢浩大。
白霜：“能給我一個麥嗎？我們的對話，不只是這個廣場上的人想聽。”
付寒星手指微動，一個生物體順着白霜的腳下往上攀附，覆蓋住白霜的一只耳朵，變幻生長成為一個耳麥，白霜輕咳，聲音從統籌音中傳出。
白霜回頭看了徐子明一眼，距離遠，徐子明來不及辨別白霜眼中的情緒。
白霜輕聲，算得上是溫柔：【02還能再開機嗎？】
付寒星手握拳：【不知道】
另一個聲音打斷。
茉莉：【幾乎不能】
茉莉：【自我介紹一下，我現在是三區統籌控制中樞，茉莉，制造人：臨淵】
白霜：【所以現在，你要怎麽報複聯合區呢？】
付寒星垂目：【人固有一死。不止是02會關機，我也會消亡，我只想，知道真相，帶着對虹最先進的認知離開】
【聯合區機密資料解析完成】
【s級資料共1324份】
【付家資料檢索35份】
付寒星擡手，打了個響指。
碩大的光影瞬間從ABC三座建築中折射投影而出，組成近乎五十米高的虛拟投影屏幕。
付寒星：【讓我和大家一起看看，當年發生了什麽】
白霜不言語。
三區所有人的光腦在同一時間啓動，廣場上的實時投影出現在每一個人的手腕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小天使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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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
祝南最近很生氣。
他和戴才結婚不久，就奔着付寒星和02的基地氣呼呼的來了，中途遇到了水怪，九死一生被02及時打撈起來，和兩水桶的魚一起，被帶回了基地。
02問祝南：“你現在算是離家出走嗎？”
祝南：“對啊！！離家！！出走！！我！”
02：“可你不是上個月才結婚嗎？讓戴一個人獨守空閨你不怕……戴紅杏出牆？”
祝南拍大腿，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我求求你可好好學成語吧！！”
付寒星走回來問：“學來幹什麽？”
祝南：“為了兩個區的友好交流啊！”
付寒星将換洗的衣服仍在祝南身上，打發道：“你還是先管好自家的內部建設吧。”
02：“你為什麽離家出走來着？”
祝南倔強：“我不要洗碗。”
02：“飯誰做呢？”
祝南難過：“我！”
02：“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什麽不能多洗碗。”
祝南：“就不！”
02：“那你要在基地住多久？”
祝南握拳：“住到她求我回去！！！”
02想了想，為了兩個家庭的河蟹與友好，提議：“那你在基地洗碗吧。”
祝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