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翻天Ⅱ
縱然做好了準備，白霜覺得眼前的情形還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白霜：【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付寒星：【做我想做的事情】
白霜：【你知道會造成什麽嗎？】
付寒星聲音安寧：【恐慌和動亂嗎？我知道】
白霜深吸口氣：【我能勸阻你嗎？】
付寒星：【不能】
随着這句話落下，第一隊被排長安排沖來的軍人開始行動。
白霜轉頭厲聲：【退回去！】
沒有一個人慢下來停步，沒有一個人聽她的，白霜咬牙。
付寒星聲音帶着凜冽，輕笑着嘲弄：【軍人是為了信仰而活的，有時候，有些事就是注定】
随着他的揮手之間，數十片應用片高速震顫運動飛離付寒星身邊。
白霜怒氣沖沖：【付寒星！你不該增加無辜的犧牲】
付寒星鎮定：【真理總是需要人付出代價的，譬如二區的三大家族之間，白家和相家不和，互相使絆子，布魯斯因為核心實驗的滅亡，作壁上觀】
【争鬥從來就沒有停止過，長官下了命令，犧牲就并不無辜】
【雪崩之前，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金芒破風劃出簌簌響聲，應用片成匕首狀在白霜兩側飛馳而過，嘯叫聲讓白霜眼眸大睜，還未反應就已經從她四周飛逝而過，白霜怒吼：【付寒星！】
回身環視，入眼第一幕就是無數應用片同時從軍人腹部刺穿而出，血染當場，本還議論洋洋的實驗員們紛紛禁聲，人群中傳出些微的哭喊，極快被周圍的人勸阻壓入喉嚨。
白霜怒火中燒，拔腿奔向付寒星，幾步不到，嗡——
一柄匕首旋轉直破面門。
白霜腳步驟停，匕首也停，待凝神細看，不過一米不到懸停于腦門之上。
【你……】
嗡——
嗡——
嗡——
三柄匕首又至，懸停空中震顫不止，封住白霜的去路。
白霜面色鐵青。
烏懷雁大吼：“付寒星你瘋了嗎？”
付寒星驟然回吼：【我他媽哪裏像是正常的！】
統籌音放大到振聾發聩，聲波一瞬橫掃三區。
付寒星胸膛起伏不斷，手臂微微顫抖，片刻後，又強自恢複了那種鎮定：【不要再靠近，也不要激怒我】
【三區磁場覆蓋率70%】
【磁場生長中】
統籌電子音敘述白霜等人目前的處境。
付寒星安靜下結論：【畢竟臨淵殺光了四區的所有人，我不想讓三區重蹈覆轍】
在匕首針對下的白霜，聽完一瞬大睜雙目。
衆人如墜冰窟。
茉莉在付寒星的思維接駁器中溝通：祝南進入了預定的實驗室。
付寒星回複：等他進入傳導液之後，封鎖實驗室。
茉莉：總共預計十一個小時的□□和細胞清理，确定？
付寒星：确定。
這場無聲中的交流是在付寒星不斷滑動拆解機密文件時進行的，實驗員們聚集的廣場中沒有人逃跑，也沒有人敢說話，新增加的血腥味厚重，屍體孤零零散落在付寒星和人群之間的隔離空隙帶，沒有人敢上前收拾。
烏懷雁并徐子明白半安站在人群最前方，排長臉色蒼白一語不發。
可視磁場之外，軍人列隊團團将此處圍住。
任家就是不下令讓人進行救援。
這是步兵帶來的最新信息。
光腦溝通全部被剪斷，只有付寒星能往大家的光腦上發送他想發的信息。
白霜仍舊站在中間，金色的應用片組合匕首稍稍退到半空中，但對峙的姿态沒有變過。
只要白霜一有動作，空中的嗡嗡聲便會增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對她進行傷害。
機密文件的加密，被付寒星輕松的解析，實驗員們都沒有看清他輸入的密鑰解析模型，只看見數據如流水在半空中的投影屏幕上一滑而過，再滑動，s級的文件就能打開。
等第十封加密文件解開，廣場中實驗員們不由退了一步。
這是一封親筆信件，前面還是正常的寒暄，後面的揣測和記錄數據讓人生寒。
付寒星念出重要的一段：【三個小隊出外勤，配槍的小隊全殲，沒有武器配備的小隊反而毫發無傷返回】
【第二年，增加到五個小隊，配槍的小隊故意減少到2個，結果和上述一樣】
【妄自揣測：生物穹頂外出現了高級的智慧生物】
付寒星鎮定自問：【這種時候才注意到異化人的存在嗎？】
第二十封機密文件解鎖，每一封機密的解鎖時間均不超過兩分鐘，軍人們敬畏于臨淵的科技，只有實驗員知道，場中的青年在研究代碼的基礎上，是怎樣的強悍存在。
艾達帶着慕斯已經站到了人群的中段，周圍都是陌生的實驗員，艾達讓慕斯不要多說話，假裝他們也是從ABC棟中無辜受牽連的實驗員即可。
慕斯對艾達喃喃：“他怎麽可能解開，機密級文件是通過随機的高級密碼鎖加密過幾重的，如果不是知道密鑰的人，怎麽能……”
艾達不意外：“還有茉莉，茉莉是人工智能，運算的速度當然是頂級的存在。而且三區當初整個的主腦都設計為茉莉服務，你可以想象它是怎樣的存在。”
慕斯怯怯：“他會殺了我們嗎？”
艾達：“如果大家族的人放他走，應該不會。”
“為什麽不放他走？”
艾達深看慕斯一眼，笑笑：“成人總是被面子和表面的輸贏所束縛，不過我很懷疑，如果生物防護再次進行展開，我們還能不能有還手之力。”
說完看向半空中，昏死的李達和斷手的軍官還在上面。
艾達憂心：“現場沒有人徹底了解過三區的構造，任家的人不敢進來，我有些擔憂，是不是生物防護還會有變化？”
慕斯：“都這樣了，怎麽還可能有變化？！”、
艾達：“在臨淵出現之前，人工智能這一塊的技術相當的薄弱，可是你看02，他是生物體和機械體的結合，你看茉莉……你還覺得沒有可能嗎？
“聯合區最偉大的實驗員，我想我的老師當初給他的頭銜并沒有問題。”
“天啊——”
“是真的——”
“my god——”
“這麽小的孩子——”
“出現了彩色有毒的性狀，是聯合區外異化生物最常見的變異——”
喧嚣聲中，艾達和慕斯擡起頭來。
付睿出現在照片之中，他的懷中，有一個小姑娘全身泛紫，緊緊閉着眼睛。
付寒星将圖片放大，徐子明低下頭，烏懷雁既感到無力又感到郁郁。
白霜将屏幕看着，目光落在付睿的身上。
第一封真實拆解出來，一切都回不到最初。
随着第二封第三封機密信件的拆封，都是這些年來異化人的成長和實驗。
活體實驗有些極度殘忍，但是為了保證異化人的存活，還不至于變态。
除了此起彼伏的嘆氣吸氣聲，其次就是實驗員捂嘴的動作發生頻率最高。
任三爺和祝宣看着他們各自的光腦，會議室一片寂靜。
主任提議：“三爺，磁場再度擴大了，請撤離到一區或者二區。”
任三爺沉着臉，擡頭，眼神犀利：“那三區怎麽辦？”
主任低下頭。三區，只能聽之任之直到付寒星的離開。
祝宣倒是從容：“我兒子現在失蹤的狀态，我不會離開三區的，大難臨頭，各位都可以随意。三爺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各位都是三區的精英，想避難也是情有可原。”
任三爺起身，看向遠處，隐隐約約能看到廣場上那巨幅的投影屏幕。
背對着衆人，三爺聲音緩慢道：“任家世代負責聯合區三區，我不會離開，我會等到最後一刻。軍人都列隊排好了，各大家族在三區的直系人員親屬也在保護區域內。現在，增強相家直系親屬的保護力度。”
祝宣垂目。
增加保護力度，等同于增強監控力度，看來任三爺想走他提議的那個辦法。
祝宣起身：“我去安排。”
三十幾封機密文件的播放完成，付寒星對始末的了解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同樣清晰明白的，還有所有在三區中的人。
喧嚣變為緘默。
看完實驗之後，再度變為死寂。
沒有辦法讓人适應虹。
這麽多年來的實驗結果都是失敗。
每一份關于異化人的報告都讓人心生絕望。
日色将暮，夕陽金色的光芒投射暈染在穹頂之上，廣場上的人群從早上站到下午，目睹了02的反擊，目睹了付寒星的到來，還目睹了聯合區所掩藏最大的秘密揭露。
付寒星看完之後，投影屏幕自動的消失。
他站在中間，天地浩大，人顯得極為渺小。
沒有軍人再往前沖，排長不敢撤退，也不願意讓兵上前送死。
白霜沉默站在中間等待着這半個小時的文件揭露。
前夫的身影慢慢出現，又漸漸遠離，白霜回想到了付睿的離開，回想到了自己投身于權利旋渦中的初衷。
【生物防護完全展開完畢】
電子音又如實彙報。
每一次都讓三區的人群更絕望。
付寒星站在無數組合片包裹的中心位置，驀然彎腰，将02的身軀抱起在懷中。
和開機的時候基本沒有區別。
付寒星甚至很難相信中午的時候02還和他讨論過關于美食的滋味。
都毀了。
付寒星看一眼02，淺白金色的睫毛纖長，只是不會顫動。
缺乏些許生氣。
想到這裏，付寒星看着他面容，溫柔道：“我們該走了。祝南的治療已經過了關鍵期，我該履行諾言，帶你回家。”
伸出手。
手套上淬煉的銀色栩栩反光。
于虛空中拽住思維接駁器給予的虛拟操作點界面。
猛然一個拽扯。
哄——
金屬和水泥石料重重碾磨的聲音又頓又重。
艾達随着聲音看向空中。
B座的建築整體發生着改變。
眼珠轉動間隙，還來不及細想。
劃拉——刺耳的聲音響徹三區。
半空之上，衆目之下，一間實驗室被整體扯出B座建築，牆壁四周脫落，顯現出牆內鑲嵌融合的應用片牆身。
艾達上前一步，激動低聲：“他的設想是真的，臨淵做到了？！！我的天，他離開前就已經實現過實驗室可移動化！！！”
實驗室可移動化被作為戰略資源和調整，在臨淵的傳記中只有寥寥數語。
如果在作戰中能實現整體的實驗室移動，那麽依賴于精密武器的激光束，高粒子武器，都能被以應用。
傳統的機械內部布置加上先進的生物接駁線不斷生長作為能量傳輸線。
臨淵提出的項目都進行過實施，不是只有理論！
高懸空中的實驗室整體下降。
這是三區的整體實驗室區域，如果每一個實驗室都能進行移動……其中不乏新式研究的武器實驗室。
白霜怔怔之中，只吐出一個字：“天——”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似乎都寫不到打打殺殺——
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