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癡念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師父和師母初次相遇,便是在花陰渡口。對師父而言,那個地方特殊,所以即便他的精魄已經在吃魂之中,也還是不免一動,所以才會功虧一篑,險些就此永遠沒入海底。”九岩語氣沉重,自是自責,“雖然自此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師母,但我知道,她必定也在這片璃樹林中,救了師父,也成全了自己。那個時候,我還不懂得知師母出家時師父的大笑是什麽意思,後來才明白,他在高興師母還是忘不了他,也在哀傷他們從此徹底天涯相隔。”
小溶默然良久,朦胧的雙眼看着四周,驚嘆之餘,多了幾分敬畏。
原來這裏不僅僅是一片奇觀異景,還埋葬着一段纏綿悱恻的愛情,只是,他們明明能夠相守一生,卻為何要如此苦苦折磨?
“師父和師母情投意合,卻因為一場誤會而勞燕分飛,我知道他們所承受的痛苦,所以,我會分擔你在西海所承受的一切,包括小嘉的離開。”他嘆了口氣,伸了手,想将她輕輕攬在懷中,卻不想她身子一僵後還是掙開了,眼中盡是失望,“我知道,小嘉的事對你的打擊很大,我沒有保護她,是我的錯。但我知道,你對我的疏遠,并非僅僅因為小嘉,還因為我讓他走的不明不白,是不是?”
小溶擡眼看着小嘉的靈牌,心中一緊。
“我知道,害小嘉的人,不是大嫂。”九岩長嘆一聲,痛心道,“大嫂她一向心善,自然不會做出那般殘忍之事,她只不過是發現了傷了小嘉的妖魂,知道小嘉不保,才故意将你絆倒,想将所有的罪過攬在自己身上。在西海,能讓大嫂罔顧正義來保護的人,除了晨雪,再無旁人。”
小溶一怔,似乎沒有想到他早就知道真相,愣怔片刻:“原來你都知道。既然如此,為何不為小嘉報仇?”
“晨雪是大嫂最心疼的妹妹,即便會擔上殺人的罪名,大嫂也要護她周全。”九岩皺眉,無奈道,“殺了晨雪,便是對大嫂無義。阿晴,你應該明白,若非大嫂,我早已死在魔界手中。”
那天,剛從東海回來的他看到天晴肝腸寸斷的樣子,心痛之餘,寒着臉便拎着劍便找到了晨雪。看見她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樣子,他不用問便明白了一切,眼看手中的劍便要毫不猶豫地砍下去,世子妃突然擋在了晨雪的前面。
來去只是一個轉身的功夫,縱然他與她們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給世子妃開口求情的機會,但有那麽一瞬間,心軟了,便再也無法眼也不眨地為小嘉報仇了。
自己親歷了失去至親的切膚之痛,他不願大哥和大嫂也同他一般。
“我明白,只要回傷害到大哥和大嫂的事,你都不會冒險。”小溶勾了唇角,說出自己名字時語氣有些生硬,“難怪最後你還是讓那個鲛人去送死。“
”将小溶騙到西海,是我一時糊塗,後來你說不能罔顧她的性命,我便決定送她離開。我知道你與她雖然認識不久卻感情深厚,我也對她深感愧疚,送走她的确是我當時唯一的念頭,但我想不到,大哥竟然會先我一步将她劫走。“九岩扶着額頭,神色凄然,”大哥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我找到小溶的時候,只見到了她的屍骨。我擔心你會傷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但我知道,你一向聰慧,這件事總不會瞞你太久。“
小溶渾身一震,愣了許久,才不可置信德側過頭看他,聲音微顫:“你的意思是……”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九岩出賣的,卻從未想到,他們早以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自知一生懦弱,做出來的唯一最有本事的事情,便是娶了你。”九岩自嘲地彎了唇角,伸手撫着小嘉的靈牌,目光憐惜,”而你送給我最美好的回憶,便是小嘉。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也知道你對我失望至極,你我再也回不到從前。但是……”他的眼睛忽而亮了亮,語氣也輕快些許,“但是我一直在想辦法讓你忘記在這裏的一切,我不願你和我像師父和師母一樣只能在這片花陰渡中相守,只想彌補我曾經給你帶來的所有痛苦。所以,我已經向父王請旨,帶你離開這裏,永遠離開。”
龍族族規向來森嚴,縱然不如鲛人一族那般無情,但九岩身為龍族王子,若無天帝诏谕,也不得擅自背棄龍宮,否則便是放棄王族身份,永不得參與龍族大業,天界亦永不錄用。
小溶在南海龍宮多年,自然知道此中端由,不由一驚。
“阿晴,你不是說過在東白山的那段日子才是你最開心快樂的嗎?所以,我決定了,和你一起搬到東白山腳下。”九岩微微一笑,笑容幹淨得仿若一個終于盼到家中無人可以放心玩鬧的小孩兒,帶着幾分俏皮,“度翁已經答應将馄饨鋪子全權交給我,你讨厭的那個□□掌櫃已經被我發配到山那頭兒了。從今往後,我會每日為你煮一碗馄饨。阿晴,你可介意白日裏做一個高高在上的執教仙子,晚上回來做個馄饨鋪子的老板娘?東白山下,馄饨鋪裏,我們還可以有很多個孩子,只要他們不嫌棄他們的阿爹是個做馄饨的,他們的阿娘不嫌棄他們的阿爹是個從此之後只會做馄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