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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妖王

一路磕磕絆絆,好不容易從脂粉堆裏脫了身,李成長籲了一口氣,扶着許雲年的肩膀心有餘悸地瞅了一眼已經窩成一團球的姹紫嫣紅,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道:“沒想到這裏的民風如此開化,若非你我有法術在身,今夜恐怕就被送入洞房了,大師兄你已有家室倒是還好,可我就慘了,今日若當真失身,以後這心裏可就有了女人如虎的陰影,難保再也沒娶妻生子的興趣了……咦,大師兄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在找什麽呢?”

“自然是在找故意想将你我給甩掉的人。”許雲年卻沒有總結方才的境遇,縱然凝神聚氣,卻依然沒有尋到顧念與午央的蹤影,不由微皺了眉頭,“這裏有些不對,好像有妖氣,但又若隐若現,絲毫查不到根源。”

李成霎時神色一緊,仔細察看了腰間的靈鈴,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靈鈴正常,若附近有妖,應該有反應才對。”

“靈鈴只是我仙界最普通不過的法寶,雖然應付一般的妖綽綽有餘,但若遇到修為極深的妖,也不過是擺設而已。”心中隐有不安,但四周卻仍是熱鬧如初,依然尋不到什麽蛛絲馬跡,許雲年只好道,“算了,找到顧師妹他們才是最重要的。”

李成點點頭,正要問他有何打算,突然聽到人群一陣擾動,不由分了心循着他們驚訝的目光去瞧,登時一愣,喚了身邊的許雲年:“大師兄,不用找了,顧師妹他們在那裏。”

許雲年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亦是一驚。

東邊,縱然地勢不高,但有明燈為飾,遠望之,那座橋就猶如懸在半空中,在淡淡月色中尤為耀眼,但最為引人矚目的,卻是在半輪彎月映下,緩緩而升的“念”字。

那字由數盞天燈組成,璀璨若明星。

今時一顆心,只念一人。

午央輕輕扶着顧念,望着慢慢與月色相融的天燈,見效果頗好,很是滿意:“有燈在手,許願不愁。”

顧念不由笑道:“許願?你可是魔界少君哦,向天界許願有點像道士拜佛吧。”

午央卻不以為然:“願還是可以許的,萬一當真能實現呢。”

兩人相依擡頭,幾盞燈,一輪月,再喧嚣的凡塵也不過是過眼不見的背景。

只不過,在該來的暴風雨前,所有的平靜都是暫時的。

忽而一陣窸窣的陰風刮過,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團黑氣籠了半邊天,天燈已然偏了方向,歪斜中搖搖欲墜,顧念還未反應過來,午央足尖一點,衣袂翩飛間已掠到了半空,所過之處,黑氣倏然不見,天際又恢複一片清明。

片刻的靜寂之後,人群一片嘩然,只當是有妖怪出沒,吓得開始四處逃竄,原本熱鬧非凡的大街剎那間亂成了一團。

顧念心下一緊,已然明白午央如此大張旗鼓的目的,他是想引蛇出洞,而能避開仙門緊随至此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輩,正思索間,被午央破開的黑氣已經瞬間重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撲來,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想向後退,但身子還未挪動,那黑氣已以鋪天蓋地之狀到了面前,只是卻近在咫尺時驀地調轉了方向,似乎是撞上了什麽東西而無法前進,只能憤而圍繞在她周圍,即便不能再向前侵入分毫,也遲遲不肯離去。

“好重的妖影,還好那小魔頭在顧師妹身邊設了結界。”李成不由大驚,道,“這妖影的怨氣極重,看來已經追随我們許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可我們為何一點都沒有察覺?”

“這并非一般的妖影。”許雲年臉色微沉,亦然明白了午央堅持停留此地的目的,“妖影雖然能幻化于無形,卻最忌憚月光。我們一路而來,它應該一直都盤踞在馬車內伺機而動,而今夜卻因為這花燈會不得不曝于月光之下,所以終是堅持不住,自行現身。但這妖影鋪天蓋地,即便久居于月光下也能不散不滅,午央出手也不能将其徹底驅散,妖界中能有如此法力的屈指可數,若我所料不錯,這妖影應是婵寧所化。”

“妖王婵寧?”李成更是一驚,“顧師妹竟然連妖王都得罪了,她是怎麽做到的?”

許雲年不答,眸中的驚疑更深了一層,只道:“走,保護顧師妹要緊。”

直到确定天燈安然無恙地又開始緩緩而起,午央才不緊不慢地從半空落到了顧念身邊,身子穿過黑氣時,伸手一彈,團團妖影不得不向後縮了縮。

他神色漠然,語氣卻似乎在迎接久別重逢的朋友:“雖然許久不見,但本座記得你可是最愛幹淨,如今把自己弄成這黑乎乎的一團,難道不覺得實在有些不堪入目嗎?”

濃重的黑氣終于不再張牙舞爪,似乎喘息了片刻,四處散開的妖影開始濃聚于一處,慢慢地縮成了球形,待那球愈來愈小,妖影消散處的人影卻愈加明顯,直到黑氣徹底不見,而朦胧月色下卻多了一位身着雪白衣衫的翩然公子。

落玉曾有段時間也喜歡着白衣,但他偏愛隐現青色的白衫,顧念曾問他問什麽,他想了許久,很坦誠地說其實他也喜歡潔白若雪的衣衫,但只可惜有個妖王早于他出生,而在穿純白衣衫這方面他自認為幹不過此妖,所以只能勉強退而求次。

她忽略了眼前一挑眉便妖媚橫生的那副傾城絕色的皮囊,盯了即便在月光不甚明亮的情況下也依舊能白得讓她有些眩暈的衣衫良久,喃喃道:“妖王婵寧?”

婵寧悠閑地搖了搖與他的衣衫幾乎同色的白色錦扇,冷傲地睨了顧念一眼,卻是有幾分得意,轉眼将目光定在了午央身上:“這幾日你與這老婆婆在車內旁若無人地親熱,是故意做給本王看來惡心本王的吧?”

“你的心懷一向都小,看誰和旁人親熱都是不順眼的。”午央微挑了唇角,道,“所以這世間讓你煩惱的人和事實在太多,這個你自然也很清楚,為什麽還不在花鳴洞樂得自在反來這凡間自尋煩惱?”

似乎被他一語戳破心事,婵寧不由有些尴尬,看似随意地轉移了話題:“我家舞眠呢?”

“你窩在馬蹄下這麽多天,難道只是為了問我舞眠的下落?她既然不在我身邊,自然便在黑玄,你應該很清楚。”午央饒有興趣地繼續調侃他,“你向來不喜歡花鳴洞之外的天地,此次出行,似有隐情,對不對?”

“午央你是想要氣死我嗎?沒錯,我是被那個老妖婆給逼出來的,是她把我從花鳴洞攆了出來,還說這次我若不帶着那個什麽臺回去就再也不準我進家門,你說那個老妖婆怎麽就這麽狠心,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她相公,難道她不知道我最讨厭這外面的肮髒世界嗎?”方才還冷傲不馴的妖王在一瞬間失了氣勢,原本帶着幾分媚氣的臉甚是苦惱,皺着眉頭有些嫌棄地瞅了瞅四周,“這些天我可真是受苦了,這一次回去,我必定要将那老妖婆給休了!”

“這話我可聽你說了幾百年,若你當真有休妻的本事,當初舞眠也不會險些喪命于她的手中。”午央卻知道他只是說說氣話,盡管明白婵寧并非自願而來,卻也時刻戒備,“不過,堂堂妖界之王畏妻如此,還一成不變地堅持了這麽多年,也着實難得,這一點,我打小都是以你為榜樣的。”

顧念不由好笑,這妖王靜時看起來雖有幾分陰柔,但一舉一動中還是能顯露出男子英氣,卻沒想到竟然是個怕老婆的主兒,而且生怕旁人知道毀了一世英名。

婵寧自知理虧,也不再多做辯駁,直接入了正題:“午央,咱們多年交情,你該不會為了個老太婆和我反目吧?”

“咱們多年交情,你還不是為了個老妖婆來尋我的麻煩?”他微微一笑,難得地和善,“婵寧,若不是今夜我有意邀你賞月,怕是你還不肯現身,你能為了她的一句話有此耐性,看來咱們這兄弟之義終究抵不過你們夫妻之情。”

“你說的有理,這女妖啊,就是禍害。”婵寧贊同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只好道,“這麽說,今夜咱倆必定是要拔劍相向了。”

“每次看到你,我都覺得你這一身白衣實在晃眼,又不想毀了你的衣裳惹你生氣,這在氣勢上便輸了一分,倘若在以往,你我若因他事相争,即便輸你十分我也心甘情願,但現在,”頓了一頓,午央看了一眼顧念,語氣在不知不覺間已然輕柔了幾分,“我有心守候,你執意來攻,我唯有對你不住了。”

聽他說得認真,婵寧不由合了扇子一把抓了衣擺,戒心十足:“你此話何意?”

午央笑而不答,擡手啪地拍了一下。

這掌聲雖聽起來平常,但其中卻隐着魔界的傳音術,站在橋下的李成眉頭一蹙,側頭問身邊的許雲年:“大師兄,他若是招來魔人相助,我們抵不過該怎麽辦?”

許雲年靜默片刻,道;“先靜觀其變。”

他的話音未落,突然傳來一陣水聲嘩然,一個身影迅捷地從河水中蹦出,一躍之後恰停在了橋上。

只見那人身子一抖,身上的水花四濺,恰落在了不遠處的婵寧身上。

待婵寧反應過來,原本如雪般純白的衣衫上已然布滿了點點污跡,仿若見到了平生最難以接受的東西一般,他只瞧了一眼,便猛然捂住了嘴,顯然極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吐出來。

顧念見他的反應實在太過強烈,終于明白了什麽叫做兵不血刃便屈人之兵,什麽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見自己的短處決計不能讓兄弟知道這句話在一定的場合下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從水裏蹦出來的那人顯然沒有意識到他方才已然将妖王給惡心了一把,又抖了幾抖,這才上前,先是對着午央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語氣着實謙卑:“竹青拜見徒兒。”

午央輕輕“唔”了一聲,對這個禮受得理所當然:“師父免禮。”

意識到來人正是天師竹青,顧念愣了半晌,哭笑不得:“你們師徒相見的方式好像有點不一般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接到一電話,自稱淘寶賣家,說我在淘寶的訂單有誤,要先退款才能發貨。我就問為什麽退款才能發貨呢,他說因為訂單有誤,我就問訂單為什麽有誤呢,他說可能是網絡有問,我就問網絡有問題我怎麽能付款,他說你可能沒留意,我說我又不是瞎子怎麽會沒留意呢,他說你就上網退款吧你現在能上網嗎,我就問能上網呀你讓我上網做什麽,他說上網退款啊不退款不能發貨啊,我說好吧我上網少不知道要怎麽退款呢,他說退款的時候注意先不要上旺旺就好了,我就問旺旺要怎麽上呢,他說我是說你不要上旺旺,我說旺旺是不是和淘寶一起跳出來的那個小藍頭啊,然後,只聽手機那一頭沉默瞬間後,一聲“唉”地長嘆,挂了。我好想撥回去啊,我都還沒說完呢,現在的騙子怎麽這麽沒有耐心啊。難道是我的語氣不夠呆萌,沒有瞞過這騙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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