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賀晨懶得再去糾結蔡明之到底是哪夥兒的，他覺得華盛內部恐怕出了很大的問題。藤美的訂單一直正常運作，所以他沒抓執行，一直是下面的人在辦。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果不是藤美內部的，就是他們華盛內部的問題。
他覺得還是應該去找華雲樊商量商量，于是二話不說驅車去了醫院。
只是他沒想到打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這麽一幅畫面。
華雲樊正睡着，周恺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帶着前一陣子很流行的奶奶灰假發，坐在一邊給削蘋果。那果盤裏已經有了兩個削好的，他卻像沒看到一樣，還在削第三個。
賀晨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抽了，他居然覺得這畫面還挺美好的。
周恺把第三個蘋果放在果盤裏，拿過一旁的毛巾輕輕的擦拭着華雲樊的臉，好一個賢妻良母。
賀晨終于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周恺突然轉過頭，剛剛的賢惠溫柔消失的無影無蹤，換上了一臉肅殺的表情。但看到來人是賀晨，多少又松了一口氣，用口型示意。
“出去說。”
兩人找了個走廊的長椅，賀晨挨着一邊坐下，跟周恺離了塊距離。周恺眯眼一笑，帶着眼線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他，最後撂了一句。
“離近點，我能吃了你？”
“不敢不敢，大哥的女人，不敢碰。”
這句話很合周恺的心思，他笑的花枝亂顫，甚至臉都帶了些微微的紅意。賀晨突然在這個瞬間感覺到了周恺的可憐。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自古以來就是很讓人難過的事。
周恺笑了一會，整理了一下快掉下來的肩帶，他外面穿了一件機車夾克，裏面又是文藝的棉麻裙子，詭異的違和感下面就是一種奇異的和諧。賀晨擡頭一看，就看到了周恺脖子上的一塊紅痕，即便他用一個頸帶蓋着，但賀晨還是看到了露出的星星點點的傷。
周恺好像也意識到了，擡手整理了一下領子，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從煙盒裏拿出一根女士煙，自顧自的點了火。
“醫院不能抽煙，小心一會挨罵。”
賀晨好心提醒了一句，卻挨了一個白眼。周恺把煙叼在嘴裏，長吐出一個煙圈，往後一仰閉上了眼睛。
“華雲樊那瘤子，惡性的。”
“什麽？”
周恺看了一臉驚異的賀晨，磕了磕煙灰。
“我要治好他。”
“有法子麽？”
賀晨的聲音很冷靜，但他心裏已經炸開了鍋。華雲樊于他而言不僅是上司，是老板，更是長輩，是朋友，或者可以說是親人。
“沒法子想法子也要治。”
周恺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層霧，賀晨看不清他的內心。他自認八面玲珑看人很透，但對周恺，他始終都摸不清半點來路。
“你為什麽這麽糾結于我們老大，就為了他在炸糕攤子那救你那一次，你就以身相許了？”
“不是。”
一根煙抽完了，小護士沒過來，周恺把煙頭扔到一邊的垃圾桶，似乎是考慮了很久。
“他是我的救贖。”
“诶周公子，演電影呢？別文绉绉的，說人話。”
賀晨讓他這句話弄出一身雞皮疙瘩，周恺苦笑了一下，沒再細說。
“他對我有恩，沒別的，還他個人情。”
說完起身就走，賀晨在後面叫住了他。
“周恺，你看，你也算是我們老大的女人了，咱們那梁子……”
“賀晨，甭跟我在這混淆視聽，咱們兩個的事還沒完呢。”
周恺頓時收了剛才的和顏悅色，賀晨心說，好麽，變色龍怎麽着。
“不是，您老就非要和我杠怎麽着？行，那我再跟您說一次，咱們兩個的事咱們兩個解決，別扯上別人行不行。蔡景之，能不能別再找他麻煩。”
周恺上下打量了賀晨一遍，居然破天荒的答應了。
“行啊，你說的啊，那我就搞你，以後走路小心點。”
從周恺那半個屁都沒打聽出來，最後還是華雲樊醒了，兩個人聊了聊。
“這個事可能兩者都有。藤美內部不一定沒問題，華盛也要大清洗。”
華雲樊的臉色青白，着實讓賀晨擔心到骨子裏。
“不行你就去美國看看吧，你在這等死不是個事兒。”
“美國？你也真信得着。闌尾炎都有做死的，他們懂個屁。”
華雲樊輕咳了兩聲，賀晨皺着眉看他，給他拍了拍後背。
“你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美國醫療有他的缺點，但是也有他的優點。更何況周恺那邊……”
“別提他，鬧心。”
華雲樊閉上眼睛，一臉的別吵，老子困了。賀晨急了，一腳踹到他的床腿上。
“老大，周恺要搞死我，你心疼心疼我行不行啊。”
“你連一個周恺都搞不定，在我面前吹什麽你能杠過華盛？”
華雲樊只當他放屁，甚至一臉的送客。
賀晨拿出不要臉的架勢，大有一副你不幫我我就不走的狀态。
“老大，周恺的能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把華盛的路堵死了，我是真沒轍。丫上面不知道有多少太子爺在那，我是給你打工的，華盛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地盤兒，你說……”
“行了！你念叨的我腦殼疼。”
華雲樊大概是真的受不住賀晨的絮絮叨叨，又或許他真的聽進去了賀晨的話。總之他給周恺打了一個電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以一句話二人結束了戰鬥。
“我他媽的都要死了你還想的是這檔子事？回家操你爹去吧！”
賀晨被華雲樊吓的一激靈，拔腿就跑，被人一枕頭扔過來打中了鼻子。
“跑，跑，現在知道跑了？”
“不是，老大，這不能賴我啊……”
華雲樊看着嬉皮笑臉的賀晨，突然斂了神色，招招手讓他過來。
“你真沒轍？”
“沒轍。我沒背景，老大。純靠這麽多年不要臉的摸爬滾打，但是你也知道小來小去的行，遇見大的……”
“回去吧，這事我解決。”
華雲樊像是很疲累一般倒在床上，掌心向內跟他揮了揮手。
“給我定個星澤的房，明天晚上的，讓人打掃幹淨點，東西備全點，滾吧。”
賀晨瞠目結舌，通過剛剛那一通電話，他猜到了華雲樊要幹什麽。
“老大，你身體行麽？”
“這個時候知道問我身體了？”
華雲樊嘴上不饒人，臉上卻是沒有半分責怪的，應該只是很累，不想再多解釋了。
“訂房就行了，趕緊回去，我要睡個回籠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