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恺從賀晨那拿到房卡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賀晨本就擔心華雲樊的身體,加上和周恺私怨已久,雖然面子上挑不出毛病,話卻明裏暗裏帶着刺兒。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周公子,得償所願後希望你做個人。”
周恺接過房卡的手都是抖的,賀晨看他那樣子,打心眼裏瞧不起,還不忘又揶揄了一句。
“诶诶诶你帕金森怎麽着,到時候別死老大身上,沒人給你收屍。”
賀晨本以為周恺會回罵幾句或者又放什麽狠話,但周恺只是把房卡放到了上衣口袋裏,頭也不回的走了。
甚至都沒看賀晨一眼。
賀晨在後面周公子周公子的喊了兩聲,周恺仿佛沒聽見一樣。
華雲樊,這個名字對于周恺來說并不是一個普通的三字組合,而是用烙鐵烙在心上的,甚至多說幾遍,都覺得便宜了自己的嘴。
他至今還記得被送去電擊後口吐白沫手腳抽搐的自己,他跪在地上哀求他的父親他不要再去做這種無謂的治療,就算他是變态,他有病,他也認了。磕了數十個響頭後,父親終于松了口,但誰都沒想到的是,嬌弱疼愛他的母親一悶棍将他敲了個不省人事,等他醒過來後,又是日複一日的無間地獄。
後來他開始裝瘋賣傻,吞食牙膏和肥皂差點腸穿肚爛,甚至傻笑失禁,精神恍惚,奄奄一息時終于被人丢了出來。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下着大雨,排水系統本就做的不好,他像一條在污水中瀕臨死亡的魚,一點一點的往前爬,後來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穿着皮鞋的腳,幾乎是本能的抓住了人的腳腕,有人驚呼一聲,接着就是劈頭蓋臉的毆打。但他沒有松手,他怕一松手,連最後的救命稻草也失去了。
然後他聽到了那人的聲音,有一些熟悉,低沉帶着磁性的一把聲音,先是制止了對他的毆打,又和他說了一句話,聲線溫柔到讓他掉了眼淚。
“你怎麽了?能起來麽。”
那是他第二次見到華雲樊,離上次在炸糕攤位處打架已經過去了兩年。
華雲樊給周恺在附近酒店開了個房間,幫這個站都站不住的人洗了澡,上了藥,叫了餐,又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留給了他。
周恺到現在都記得那雙手的觸感,仿佛要撫平他身上的每一處傷痕一般溫柔,還有時不時問的一句。
“疼了沒?疼了說話。”
華雲樊從始至終都沒問他的傷是怎麽弄的,他不知道是對方不想刺激他,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兩個人只相處了不到一個小時,這期間華雲樊身邊那兩個人都被他關在門外,所以周恺的傷和他光着的樣子只有華雲樊一個人看到了。
“生活總有不如意的地方,要是不想死,就拼了命的活。”
華雲樊跟他說了這麽一句話後就走了,周恺張了張嘴,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麽?”
華雲樊的西裝上都是泥水,髒亂不堪,但是那張臉非常迷人,帶着明顯的生人勿近,聲音卻是分外溫柔的。
“華雲樊。對了,你要是真沒地方去,可以去華盛試試。再不濟,做個保潔也能讨口飯吃。”
但他沒有去華盛,而是用那些錢買了幾件像樣的衣服,做了紅燈區的暗娼。
摸爬滾打幾年下來,身上的傷疤只多不少,但同樣,他也攢下了許多錢,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居然存了三套房産。
但真正讓他的生活軌跡改變的,是金主的出現。
金主有奇怪的性癖,喜歡被人穿着女裝上。賣前面本身就比賣屁股劃算的多,周恺自是高興,二人一拍即合,他就這麽又跟了金主五年。
金主是個商政雙栖大亨,讓他這個身無分文的底層人搖身一變為萬人之上的大佬。
再次見到華雲樊,是一次商業酒會。華雲樊帶着他的兩個情人,左擁右抱,好不快活。而對于周恺,他只問了一句。
“這人誰帶來的?不男不女的。”
周恺一腔熱情被淋了個透心涼,金主介紹互相認識後,他撂了多年以前的那件炸糕攤子的事,但卻把那場救贖留在了肚子裏。華雲樊顯然已經不記得了,且并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
這個重逢,是周恺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他得到了所有,卻失去了華雲樊的溫柔。
周恺把房卡插到門上,紅燈亮了一下,門便自動開了。屋裏需要用的東西一應俱全,一看就是賀晨的風格,甚至套子和潤滑劑都是不一樣的,大概是華雲樊喜歡的吧。
他把包扔到床上,點了一支煙,抽到一半聽到了門卡的聲音,然後有人推開了門。
華雲樊外面穿着風衣,裏面居然是病號服。但頭發打理的一絲不亂,胡子刮的幹幹淨淨。
周恺死死的盯着華雲樊的臉,他眼中的癡迷讓華雲樊有點不舒服。
“你只有一個半小時,快點做,我一會還要去化療。”
“我要的是陪我一宿,少一分鐘都不行。”
周恺收斂了神情,華雲樊顯然氣的夠嗆,但也沒說什麽,擡手解着衣服扣子,語氣淡淡。
“不做化療我離死不遠了,你要想讓這頓炮成為我出殡之前的最後一頓,你就別讓我去。”
周恺咬住嘴唇,最終敗下陣來。華雲樊也不含糊,解完扣子朝他勾了勾手指。
“讓我先射一次,然後随你幹,控制在一個半小時之內。不過你要是不行,趁早給我滾蛋。”
周恺喜歡這樣的華雲樊,帶着侵略性的,厭煩的,甚至是不可一世的。
他愛這個人,如果華雲樊需要,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給這個人舔鞋他也毫無怨言。
進入的時候他聽到了華雲樊粗重的喘息,以及不知是因為疼還是爽而蹦出口的髒話。
兩個人胡鬧了将近兩個小時,以華雲樊從腔子裏噴出一口血做了收尾。
周恺大驚失色,倒是華雲樊嫌他大驚小怪。
“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華雲樊居然破天荒的抓住了周恺的袖子,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喘着粗氣跟周恺說了一句話。
“不去了,你給我叫個餐,我餓了。”
這個聲線周恺很熟悉,他因此而入魔,一猛子紮進去到現在都沒出來。
華雲樊卻好像沒發現他的異樣,松開他的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突然說了一句。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我是說,你沒穿女裝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