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告訴過你，在炸糕攤子那，你救了我一次。”

周恺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從包裏拿出一條幹淨毛巾打濕遞給華雲樊，臉上還帶着妝，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假的姑娘。

“你把妝卸了我看看。”

華雲樊喝了一口水，眼神裏帶着點玩味。周恺搖搖頭笑了，像是逃避什麽一般往門口走。

“我去催催餐。”

華雲樊納悶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堅持。

沒過多久周恺就回來了，後面跟着推了個手推車的服務生，光是粥就定了好幾樣，還不算奶黃包蝦餃這種主食，小菜也多的堆了兩層。

“喂豬也沒你這麽喂的。”

華雲樊笑着說了一句，周恺盯着他的精壯腰部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輕咳了一聲，示意服務生可以出去了。

“我喂你？”

“得，受不起。我自己來。”

周恺看着華雲樊拿起白粥慢悠悠的喝着，一瞬間恍如隔世。

好像回到了當初的那個場景，彼時床上的人是他，對方也是問了一句，

“我喂你？”

他能聽出華雲樊是開玩笑的，但此時此刻，他卻是真心的。

華雲樊喝了兩口就皺起了眉。

“怎麽了，不合口味？換這個嘗嘗。“

周恺伺候老祖宗一樣把另一碗拿了過來，擡頭正迎上華雲樊一雙帶了些調笑的眸子。

華雲樊雖然年紀大了，但卻根本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除去訓練有素帶來的漂亮身材，就是那張臉，明明沒有半分女氣的淩厲面相，周恺卻平白覺得多了些魅色。

“周恺，你喜歡我什麽啊，嗯？”

上揚的尾音撩撥着周恺的心思，他險些把手裏的粥碗打碎。

華雲樊好像很受用，眼睛都笑的眯起來，往後一仰，活生生的大爺脾氣。

“來，給我捏捏腿。”

周恺忙不疊把碗放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為華雲樊捏起腿來。

一時寂靜無聲，沒有人在說話。大概捏了二十分鐘，華雲樊出了聲。

“你手法不錯，專業的？”

“算是吧。”

想把金主伺候好，自然是什麽都要學點。周恺做菜按摩收拾房間都是一把好手，雖然現在基本沒有人知道他還會這些。說一不二的混世魔王，自然是沒有人敢往賢妻良母那方面想的。

”可以了，甭捏了。“

周恺規矩的放下了手，開始收拾一邊的餐具。

“說說華盛的事吧。”

“藤美的訂單你們不能接，是藤美的問題，不是你們華盛的問題。藤美內部已經虧空到死了，他們那些貨質檢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但是買通了質監部門做了假數據，你們要是接了，事情大了。"

華雲樊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向周恺的眼神十分陌生，像是從來不認識他一樣。

“你在幫華盛？”

“我只是為了能和你春宵一度。”

周恺又恢複了那副華雲樊十分不喜歡的嘴臉，但華雲樊似乎覺得，這人越來越不好捉摸了。

“周恺，你耍我？”

“也不能這麽說。我的确看賀晨不順眼，也确實是想搞他。只不過我沒想過要搞垮華盛，畢竟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意義。"

“你到底想幹什麽。”

華雲樊斂去笑意，些許的氣急敗壞。然後他看到周恺撩了撩頭發，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純淨，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女。

“華總，談戀愛考慮一下？”

華雲樊嗤笑一聲，一臉我早就知道你這個心思的表情。

“死了這條心吧，我字典裏壓根就沒有愛情這兩個字，生活裏也沒給他留位置。”

末了又加了一句。

“我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從沒談過戀愛，也不打算為你破這個例。更何況，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讨厭男人穿女裝。”

周恺的臉霎時變得慘白，他低下頭半天沒說話，最後擡起頭的時候，華雲樊已經穿好了衣服，拿起放到一邊的車鑰匙，明顯要走。

“我要是不穿女裝，你會考慮和我談戀愛麽？”

華雲樊打開門之前聽到周恺說了這麽句話，他像是聽到了個笑話一樣轉過頭。

“想多了，不可能。不過你要是不穿女裝了，我可以考慮再跟你睡幾次，你活兒還行，雖然不如賀晨。“

周恺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腔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炸了。

大條如華雲樊卻絲毫沒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反正他說爽了，他可不管對方的小心髒是否收到了傷害，所以他也沒發現周恺已經紅了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雙手。

周恺在地上幹坐了四個小時。等他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都麻痹了，甚至走不起路。他拿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對方的語氣很驚訝。

“小恺，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程哥，我如果想弄垮華盛，有可能麽。”

對方沉默了半晌，語氣有些僵硬。

“小恺，你和華雲樊結了梁子？”

周恺沒說話，對方嘆了口氣，接着說了下去。

“方法不是沒有，可是我不能出手，我和華雲樊也算是多年合作夥伴，情分多少是有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怎麽搞，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你說。”

周恺的眼睛紅的像要滲出血來，他把對方說的一條條記到了心裏，而後又撂了一句話。

”我還想搞個人。“

“祖宗，你消停點吧。你知不知道你與華盛為敵這一件事就夠把你整個人都作垮了，怎麽還往上加？你手頭的幾條人命和那麽多的爛賬，查出來夠你槍斃好幾次的。”

“我不在乎。”

周恺幾乎是嘶吼出聲，竟然下意識折斷了手中的筆。

對方沒再說什麽，三秒鐘後周恺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