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險境
離開了那間駕駛室之後,江玨和花見月走過了一段路,在路上,他們又殺了數只一級的小怪,江玨已經越來越适應這裏的武器和作戰的方式,和花見月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可是随之而來的怪,卻越來越多,那些怪物似乎是打不完,殺不盡,一只還沒有殺完,就冒出了兩只,三只,他們一路走,一路殺着,留下了一地怪物的屍體與鮮血。
“這是……怎麽了?情況不太對!”花見月的額頭見了汗,她下了那麽多次的副本,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怪,像是潮水一樣前仆後繼地湧過來。
江玨已經換槍為刀,子彈被打完,更新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以前你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花見月的身上帶了傷,背上火辣辣的:“完全沒有!以前的怪都是平均分布在副本裏的。而今天,像是捅了馬蜂窩!”
又是一只怪物被爆頭,卻忽然有兩只蠅狗沖着花見月撲了過來,花見月尖叫了一聲來不及躲避。
“小心!”江玨叫了一聲,把花見月一拉,用手裏的刀幫她擋下了利爪,胸口又多了幾道血痕。江玨用手掩了傷口道,“看看有沒有地方能夠躲避下!“
“前面好像有間房間!“花見月拖開了戰局,俏麗的身影一晃,飛速地開啓了旁邊的一間房間。
江玨跟在後面閃身而入,門外的蠅狗啪地一聲撞擊在了門上,整個門板都在晃動,花見月的手指急忙又是一點,把門改成了鎖定狀态。
十幾只小型的怪獸被擋在了門外,門內的兩個人都是驚魂未定,氣喘籲籲。
江玨回頭,先探查了一下門內的情況,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門內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好像是一間實驗室,在房間的桌子上擺放了很多試驗用的器具。
“那些怪物好像不願散去。”花見月臉色發白,還在喘息着。
江玨過來看了一下,門外的怪物都聚集在那裏,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按照手環的指示,現在的時間還有五個小時,系統裏面的怪物還有一百餘只,這門口就占了将近二十只。
“我們盡可能拖下去,希望這扇門可以多支持一段。”江玨開口,如果脫出副本的先決條件是殺掉其中所有的怪,那麽一定會有人最後來清理這些怪物。
“可是這麽多的怪,就算是來了幾個人,也救不了我們。”花見月有些害怕,她忽地指着走廊盡頭,花容失色道,“那……那是什麽?”
江玨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出現了三條像是章魚觸手的東西,向着這個方向蠕動過來,那東西蠕動的速度到了門前就忽然加快,一只蠅狗沒有注意忽然被一根觸手卷住。觸手飛速地一動,像是一只蟒蛇攀上了自己的獵物,那只蠅狗竟然就這麽被生生地絞住,随着觸手逐漸纏緊,那只蠅狗化成了一團血肉。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這時聚在甬道裏的其他怪物才像是反應了過來,開始四下逃竄,可是它們逃得速度快,那些觸手的速度更快,幾條觸手忽然繃緊,急速飛起,像是變成了劍,變成了槍,只聽噗嗤幾聲輕響,鋒利的尖端穿透了數只小怪的身體。
一時間甬道中變成了煉獄一般,那些低級的怪物橫飛的血肉染紅了地面,很快,所有的小怪物都被絕殺,外面一片安靜。
花見月和江玨在門內看着這一切,只覺得背後發涼,他們手環上的怪物數量出現了急速下降。
随後在外面那段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只身形巨大的怪物,慢慢地移動了過來,那只怪物滿身長滿了觸手,像是一大團巨大的海藻,那些暗紅色的觸手,可以急速伸長,剛才就是這個東西,僅用三只觸手就殺死了那麽多的低等怪獸。
江玨的心中有點不祥的預感,這只怪物似乎也是沖着他們而來,它移動過來的方向,正是這扇門。
果然,怪物于門前停住了身體,它暗紅的身軀把整個通道堵得死死地。随後怪物把幾條觸角蜷縮起來,再一起撞出,只聽嘭的一聲巨響,整個門甚至是牆壁都在劇烈地随之顫抖。
這只怪物想要進來。
花見月退後了兩步,驚恐地看着門外,她想說點什麽,卻因為唇齒之間都在抖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已經是她數次下系統遇到的最高級的怪,也許會有五級,甚至是六級……
嘭,又是一聲巨響,門被撞得一個凹陷,怪物攻入進來,只是時間問題。
江玨看了看屋內的環境,在屋子角落的頂面上,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
他拍了拍花見月,指着那個通風口道:“你試試,看看能不能從那裏逃出去。”
這個通風口通往哪裏,是否有危險他也不知道,但是現在,那已經是唯一的逃生之路了。
“太……太高了……”因為恐懼,花見月大大的眼睛裏都是淚水。
江玨依然很淡定,“踩着我的肩膀,你能夠上去吧?”
花見月:“我可以試試……那……那你……”
江玨笑了,她還真如她自己所說,是個好人,“這個時候還顧及什麽別人的生死?”
門口又是嘭地一聲,門劇烈地變形,這扇門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猶豫。
江玨微笑着,對着花見月伸出手,“來試試吧。”
花見月:“那……那……我找人來救你。”
江玨點點頭:“嗯。”
花見月不再猶豫,靈活地像是一只猴子一樣攀上了江玨的肩膀,她取下了覆蓋在通道口的濾網,雙手用力,小小的身子一縮進入了通風口中。
就在那一瞬間,嘩啦一聲,門上的鋼化玻璃碎了,幾條觸手從碎裂支出進入了房間,它們扒在牆邊一個用力,哐的一聲,整個門終于與門框拖開。
數條觸手伸了過來,那怪物一蜷身體,鑽進門裏,然後伸着懶腰一般膨脹開身軀,遍布了半個房間。
江玨看着花見月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風口的遠處,這才拿着刀看向眼前的怪物。這也許就是他在這裏的最後一戰。
怪物動了,速度極快,江玨舉起手裏的刀,不斷閃避着怪物的進攻,怪物那最長的三條觸手繃直起來,簡直就像是三只利器,從不同的方向攻擊過來。
江玨努力向着一只觸手砍去,手裏的刀與觸手相觸,砍斷了一根觸手,那條觸手蠕動了一下,掉在了地上。可于此同時,一根觸手刺入了他的腿部。
“唔……”腿上鑽心的一痛,江玨幾乎站立不穩,砍斷了腿上的觸手後,他手上的力不停,繼續又向前沖去,這些觸手只是怪物的身體,并不是怪物的要害,想要殺死它就必須攻擊他身體的主體。
轉瞬之間,江玨沖到了怪物的近前。怪物已經斷了兩根觸手,于龐大身體的內部發出了一聲嗚咽,随後,它忽地全身繃直,十幾條觸手緊繃着刺向前方,這間屋子忽然變成了天羅地網,江玨已經無處可藏,無處可躲。
數只觸手瞬間穿透了江玨的身體,巨大的慣性帶着他向後,撞到了牆上,江玨手裏的長刀落地。他的身體被多只觸手刺穿了,肩膀,手臂,腿部……最嚴重的一處,一根觸手穿過了他的側腹。血過了一瞬才流了出來,順着那些觸手滴滴嗒嗒地落在地面上,漸漸彙聚。
江玨下一刻才感覺到了痛,和以往體內的痛不同,傷口火辣辣地激痛着。他用右手捂着腹部的傷口,眉頭微皺努力呼吸着,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想要護住被撕裂的身體,紅色的鮮血從指縫之中溢出,源源不斷。
得手之後,怪物的其他觸手又松軟下來,唯有插在江玨身體裏面的幾根,竟是往他的身體裏又插入了幾分,側腹的創口被撐到杯口那麽大。
“呃……”江玨發出了一聲難耐的低吟,他額前的發絲顫抖着,咬牙仰頭挺起脖頸,額角暴出了青筋,體內被撐大的異物感讓他難受到了極點。
那怪物卻好像并不想這麽快就殺死他,一條條觸手伸出,像是浮動着的水草滑過過來,玩弄着垂死的獵物。
那些觸手開始只是在江玨的身旁游走,漸漸地,從他撕裂的作戰服伸了進去,探過他的胸口,下身,竟像是在愛撫撫摸他。
于此同時,傷口處的觸手也開始蠕動,牽動着嬌柔的內髒,引着他的體內一陣絞痛痙攣。江玨明豔的眉目因劇痛皺了起來,唇角又溢出鮮血,一絲鮮紅從失了色的唇角滑落,胸口敏感的地方被觸及,痛與欲夾雜在一起,想要是要把他生生淩遲。
江玨覺得他快要死在這裏了。從查出得了絕症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感知到了死神的存在,可從沒有這麽真切,可怕。
又有一條觸手攀到他的腰際,裹住他的腰腹,随後逐漸收緊。本來就細瘦的腰被勒得更細,五髒六腑仿佛都在移動。
江玨感到體內痛到了極點,可是腦子裏卻格外的清醒,連一點昏迷過去的跡象都沒有。他的左手扣動着身後的金屬牆,劃出一道道血痕,可是他現在虛弱到了極致,沒有反抗的力氣,喘息與掙紮都是無力地,身體裏的觸手一陣抽拉絞動,伴随而來的又是一陣劇痛,江玨嗆出一口血,鮮血染紅了他的下颚。
敏感的地方被摩擦而過,極盡愛撫着他的身體,那些粘膩伸縮的觸手在不停蠕動着,江玨覺得自己快要被窒息,卻有跟觸手游走到了他的唇邊,撬開唇舌,嘴巴裏進了異物,抵住了喉嚨,讓他想吐,那東西抽動了片刻,從他的嘴巴裏脫出,帶出一絲晶瑩的口涎。
朦胧中,江玨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是死前出現的幻覺。
他微微動了動蒼白的唇,腦中卻浮現出了那個名字,“顧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