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計劃
月色下,兩人靜靜對立,一個雪白玉袍,凡塵不染,目光清而淺,一個紅衣烈烈,神秘莫測,神色冷而厲。
沉默良久,慕容祁主動開口:“王爺大婚,還未曾道賀,願王爺王妃,鸾鳳合鳴,花開并蒂,白首偕老,百年好合。”
“哈哈……”南宮諾暢快大笑着道:“能得将軍祝福,本王之幸,不過,将軍是聰明人,本王也不必拐彎抹角,有些事,還要将軍如實告知。”
慕容祁淡淡一笑,眸光渺遠,“王爺要問什麽,微臣大概也能猜到,有些事,微臣知道,告知王爺也無關痛癢,有些事,微臣不該知道,也就無從告知。”
南宮諾劍眉微挑,厲色從眼底消散,恢複了一慣的戲谑疏狂,他明白,對于慕容祁這般通透的人,威逼利誘都無用,直奔主題才是正道。
“那麽将軍不妨說說看,哪些是可以告知本王的?”南宮諾開門見山問道。
“慕容祁是皇上冊封的将軍,卻也不是你逍遙王的敵人,但不是敵人不代表就是朋友,我也不屑做皇上身邊的一條狗,更不會在皇上身邊亂吠,皇權問鼎,各憑本領,而我慕容祁,只求在亂世中安身立命,這麽說,王爺可還滿意?”慕容祁一番話,說的坦坦蕩蕩,從容不迫,讓南宮諾再度對他刮目相看。
慕容祁是坦蕩君子,他南宮諾也非陰險小人,雖有不能成為朋友的遺憾,他也不屑強人所難。
“将軍磊落,本王佩服,既然咱們心意互通,本王也不必再多言,将軍奉皇命送親,如今親事已成,不如早些回帝軒複命去吧。王妃還等些,本王先行告辭。”南宮諾說完,對慕容祁拱手示意,轉身離開。
慕容祁望着南宮諾離去的背影,不由心中微澀,顯然南宮諾已經在對他下逐客令,此去一別,不知經年幾載,只盼那女子能事事遂意,安好保重。
……
第二日一早,慕容祁整裝待發,告別了南宮諾,動身返回帝軒。
慕容祁望了望逍遙王府的內院,并未見到百裏扶搖的身影,眼底不由覆上一抹失落。
南宮諾望着慕容祁悵然若失的樣子,心下大概也猜到了幾分,早就覺得慕容祁對百裏扶搖的态度有些暧昧,只是看百裏扶搖的反應也很冷淡,便也沒太介懷,此時看他若有所期的樣子,不免有些不大痛快,冷冷的問:“将軍還有什麽未了的心事嗎?”
慕容祁回神,感覺到南宮諾語氣中的警告意味,一向風清雲淡的唇角,也不由露出一抹苦澀,但是他終究掩去,再開口已經又是最初那個清風郎月一般的慕容祁。
“沒有,王爺珍重,微臣這就回京複命去了。”
……
百裏扶搖早上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就被紅袖堵在了卧房裏,她既不叫她起床,也不給她準備洗臉水,就這麽雙手抱胸,惡狠狠的看着她,看的她不禁也有些冒汗,看來這次玩笑開的有點大。
“綠央呢?”百裏扶搖最了解紅袖的性子,只要一涉及正事,她就會變得特別認真,其它的事情就會暫時放下,所以她不跟她道歉,也不跟她撒嬌,直奔正事。
“我昨夜把她暫時先安排在帝王居了,不過這不是長遠辦法,小姐,你到底有什麽打算?”果然,一聽百裏扶搖談正事,紅袖立刻忘了要找她算賬的事,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有朝一日,咱們勢必要打回帝軒,可是總不能就靠咱們兩個吧?”百裏扶搖一邊解釋一邊穿衣道。
紅袖連忙上山去幫她整理衣服,一臉驚喜道:“小姐,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在蕲州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
百裏扶搖點點頭,厲聲道:“沒錯,殺母之仇,不可不報,更何況南宮辰對爹爹不義,爹爹在他身邊遲早會有危險,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家人!”
紅袖微怔,不知道百裏扶搖所謂的殺母之仇,所指為何,可是老爺的處境,她是看在眼裏的,為了報答老爺的救命之恩,她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小姐,那你打算從哪裏開始?還有逍遙王會允許我們在他的地盤上暗中發展勢力嗎?”紅袖急切問道,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實施這一計劃了。
百裏扶搖叫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提出的大計劃中,不由得意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這些事情還需要慢慢籌劃,昨夜暢春樓的事該有消息了,你先去打聽一下,也好安排接下來的事。”
紅袖連連點頭,歡歡喜喜道:“好,小姐,我這就去。”轉身離開了百裏扶搖的卧房,只是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情似的。
見紅袖離開,百裏扶搖這才松了口氣,想着還好這丫頭好糊弄,正兀自偷笑,卻忽然見窗戶上趴着個影子,朦胧的窗紙上隐約顯出一雙明亮的眸色。
她不由一驚,沒想到在這逍遙王府竟然有人敢趴婚房外偷聽,不由将提在手上打算穿的鞋子猛的對那窗戶狠狠的丢了過去,嘴上還大喊着:“老鼠,老鼠。”
她力氣之大,頓時就把那窗紙砸破,鞋子飛了出去,那人卻也一閃身不見了蹤影。
王府裏的人,被她這動靜驚動,不由都跑了過來,卻遲遲不敢進屋,因為王妃的貼身侍女說過,王妃有癫狂症,不能讓陌生人伺候,所以都不準王府的下人進這婚房。
“聽說王爺昨晚喜滋滋的進了喜房,這會不知怎麽樣了。”有侍女竊竊私語。
“可惜了咱們王爺那麽俊朗無雙的人,卻要對着個醜八怪一輩子。”有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侍女語氣頗為不敬道。
“那王妃又醜又傻也未必是壞事,這樣王爺沒準還能把咱們收了,做個侍妾、側妃什麽的呀!”有個侍女臉上微紅,目露神往,能給王爺做個侍妾也是她們的福分呢。
其它兩個侍女目露鄙夷,顯然都有不屑之色。
百裏扶搖在房內一邊收拾,一邊聽着外邊的竊竊私語,不由露出一抹戲谑的笑,這個南宮諾到處留情,結果弄的他的王府都成了醋缸,只是你們愛怎樣酸就怎樣酸,只要不來找我的麻煩,若是敢來找我的麻煩,我定讓你們後悔此生為人。
擡頭看看那被她的鞋子砸破的窗紙,她心頭不由也生出一絲疑惑,看來這逍遙王府絕不太平,只是不知剛才那人是針對南宮諾,還是針對她。
她正想着,卻聽外面響起南宮諾熟悉的聲音:“都圍在這幹嘛?還不各自散去,本王要親自伺候王妃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