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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蝕骨粉

拂月不敢置信的低頭看着自己的腹部,她引以為傲的蠻腰正中,此刻正紮着一把黑金匕首,隐隐有殷紅的血跡浸染了她腰間鵝黃色的薄衫,但是那抹紅色并沒有繼續擴散,好像忽的停了。

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疼痛,也沒來的及叫喊一聲,她只是不敢相信,這不該是她的結局,她的結局應該是站在王爺身邊,風華絕代。

她有些木讷的擡頭,擡頭望進百裏扶搖狡黠璀璨的眸,她面不改色,依舊笑得清淺無害、動人心魄,婉轉的眼底,是光彩琉璃的芳華,一眨,便是一世浮華。

她手中開啓了一半的妝盒,被百裏扶搖一只雪白細膩的玉手輕輕按住,停在了半打開的狀态,那本該被啓動的銀針暗器,便卡在了那裏,再發不出一根。

“拂月姑娘太客氣了,既然是新打的首飾,想來格外珍視,扶搖怎能奪人所愛?況且扶搖平日裏并不喜愛佩戴首飾,這簪子還是拂月姑娘自己戴吧。”百裏扶搖說着,“咔噠”一聲,将盒子扣上。

拂月只覺的手中一沉,那盒子險些掉下去,百裏扶搖輕輕用手一扶,盒子便穩住了。

身體上仍然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感,只覺得渾身麻木,似乎不能動了,可是拂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腰部的傷口有些奇怪,她可以肯定,那把匕首整根沒入了自己的腹部。

百裏扶搖若無其事的從她手裏接過妝盒,放在梳妝臺上,再好整以暇的輕輕拔出了插在拂月腹部的匕首,悠閑為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扶她坐下。

拂月雖然身子不能動,但是意識卻是清醒的,那匕首從她身體裏拔出,她竟然也沒有任何的感覺,眼睛的餘光裏,連腰間的血跡也被百裏扶搖很好的掩飾掉了,她頓覺心驚,可是想要說話卻發現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一着急,額頭上便冒出了許多的冷汗,百裏扶搖卻忽然裝作關心道:“呀,拂月姑娘,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出了一頭的汗?”

百裏扶搖一邊忙抽出手帕給拂月擦汗,一邊頭也不回的吩咐道:“綠央,快來幫忙。”

綠央一直守在門外,此刻聽到百裏扶搖的招呼,連忙推門走了進來,她身後有個暢春樓的侍女也要跟進來,被綠央一回身關在了門外,她快步上前,急切問道:“小姐,怎麽了?”

“找個地方安置拂月,記得要自然一點,不要露出馬腳。”百裏扶搖吩咐着,用帕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将匕首收回了懷裏。

綠央一愣,她并沒有看到有誰受傷,小姐手裏怎麽會有帶血的匕首呢?她不由去看靜靜坐在座位上的拂月,她看上去有些呆滞,不似初見時的精明,額際一層薄薄的細汗,臉色有些蒼白,一雙手攏在袖子裏,卻有些奇怪的捂住了腹部,看樣子好似有些腹痛。

綠央雖不解,但是對百裏扶搖讓她做的事,卻從不懷疑,她正要扶起拂月,卻被百裏扶搖伸手一攔。

綠央不解的擡頭望她,對上百裏扶搖一雙不贊同的眸子,手下便驀地一停。

百裏扶搖拈起拂月腰間的飄帶,湊到綠央鼻下,略帶訓斥的道:“你仔細聞聞,這是什麽味道?”

綠央低頭一聞,便猛地向後退開一步,一張迷蒙的大眼睛震驚的望着百裏扶搖,一時說不出話來,拂月飄帶上的味道,她熟悉的很,因為這幾日裏,紅袖姐姐沒事就拿來各式各樣的粉末,讓她辨別、記憶和區分,快把她逼得魔怔了,哪怕是見了面粉,也要下意識的聞一聞。

所以拂月的飄帶一靠近,幾乎立刻就确定那是蝕骨散的味道,雖然這味道極輕,平常人不注意根本感覺不到,可是像她這樣短短幾日裏被強化訓練的人,就靈敏度高的多,所以一聞就能聞出。

百裏扶搖對于綠央的反應似乎很滿意,輕聲對她道:“我在匕首塗了蝕骨散,當匕首紮進拂月身體的時候,蝕骨散的妙用就出來了,一來蝕骨散可以麻木人的肢體和感覺,卻保留人意識的清醒,而來蝕骨散有止血腐蝕功效,血液一旦遇到蝕骨散就會凝固,但是卻可以從內腐蝕人體的內髒和骨骼。”

綠央一邊認真的聽着,仔仔細細的記進腦海裏,雖然紅袖姐姐跟她講了好多關于個藥粉的作用和功效,可是她總是記混,經常張冠李戴,可是此刻親眼所見,對比效果再結合小姐說的,她立刻就有了形象而具體的記憶,她相信,對于蝕骨散的功效和作用,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忘記。

拂月震驚不已的看着兩人一個教授,一個學習,竟然一副拿她當小白鼠的樣子,眸子中不禁射出怨恨至極的目光。

感受到拂月的目光,百裏扶搖忽然笑了,那笑魅惑而令人心驚,拂月猛然覺得心中一沉,頓時覺得似乎有更加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卻聽百裏扶搖随意道:“綠央,還有一點,你也要記住,蝕骨散還有一個特性,就是對于人體感覺的限制作用是有限的,只能維持半個時辰,但是對于人體骨骼和血肉的腐蝕卻可以維持三日之久,也就是說半個時辰之後,中毒人就可以清醒的感受到肌骨腐蝕所帶來的強烈痛感,直到三日之後全身由內而外腐爛臭掉。”

聽着百裏扶搖緩緩道來蝕骨散的效用,拂月整個人覺得頭皮都炸了,可是她卻不能動,也喊不出,除了用目光瞪視,她竟然毫無辦法,此時此刻她才明白,她根本不是百裏扶搖的對手。

綠央将百裏扶搖的話牢牢記在心裏,對她卻越發的佩服,她是如此慶幸,在她最倒黴凄慘的日子裏遇見了小姐,否則她此刻最好也不過就是第二個拂月。

百裏扶搖見拂月臉色煞白,連眼底都一片死灰,她知道拂月已經徹底認命了,也不在糾纏,畢竟一會競聘大會就要開始了,她吩咐道:“快帶她出去吧。”

綠央點點頭,應道:“好的,小姐,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說着她小心的架起拂月,向外面走去,輕飄的裙裾衣擺很好的掩飾了拂月不協調的腳步。

有進來送筆墨紙硯的侍女,瞧着拂月被別人扶出去,總覺得她臉色神情都有些奇怪,好像是有些不舒服,她也沒有在意,畢竟這暢春樓的姑娘們或多或少總會偶爾有些個頭痛腦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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