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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凰衛

暢春樓競聘大賽這幕大戲,終以拂月慘死、百裏扶搖魁首奪職立足天熙城為結尾落幕。

在經歷了這樣一場暗流湧動的競聘大賽之後,看熱鬧的人心有餘悸,此刻都有些後怕的紛紛散去,青衣人也随着人流消失,百裏扶搖見他離去,心中一急,她一定要找那人問個清楚,至少也得知道他的意圖,她不相信世上會有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人。

她匆匆對綠央低聲交代一番,直接返回剛才參加競賽的拂月的屋子,那裏背面的窗子,正對着天熙城的一條主幹道,四下掃一眼,見青衣人的背影正拐過一個街角,忙縱身一躍,跳出窗外,向人影追去。

南宮諾見百裏扶搖匆忙折回屋子,已經猜出了她的意圖,臉色不由一沉,對身邊一個一直沒開過口,沒什麽存在感的侍衛道:“去,好好查查青衣人的底,若是對王妃不利,殺無赦。”

“是!”那侍衛毫不猶疑,身形向後一折,已經像條泥鳅一般滑進了評委房間,看都不看直接躍出了窗外,追着百裏扶搖的身影而去,只是他為了不被百裏扶搖發現,刻意保持了距離。

青衣人對百裏扶搖的跟蹤似乎有所察覺,中間幾次頻頻回首,但是他的腳步卻不停,似乎有意将她引到某個地方。

百裏扶搖也不猶豫,直接跟上,顯然剛才青衣人查看拂月死因的舉動并無惡意,只是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青衣人一直走了許久,最後到了一座城外寺廟,一閃身鑽進去不見了。

百裏扶搖到了廟前,沒有冒然進入,她擡頭看了一眼,寺廟殿宇正中挂着一張紅色匾額,刻着菩提寺三個大字,她抻着脖子往廟內大致一看,見廟宇內雖香煙缭繞,卻十分清靜,她緩緩走了進去。

大堂內有個小和尚,見她走了進來,也不跟她問她話,直接道:“姑娘,請随我來。”神情淡定,似乎對她的造訪一點也不詫異。

百裏扶搖微微有些驚訝,卻依然跟着那小和尚向院內走去,穿過院堂,小和尚把她帶到一間禪房門前,自己轉身離開。

百裏扶搖怔怔的望着并未關嚴的門,覺得禪房裏似乎靜悄悄的,但是她知道,那青衣人可能就在房間內等她,她伸手輕輕一推,門被推開一條縫,透過縫隙她看到了那人青色的衣擺。

随即她手上用力,門便被完全推開,她閑庭信步一般跨進房間,青衣人轉身看了過來,眸色中一片贊許之色。

百裏扶搖不太喜歡這樣的目光,他又不是她爹,幹嘛一副看到孩子長大了的欣慰表情?尤其是這樣的神色,從一個看上去乳臭未幹的小毛頭臉上表現出來,她更不喜歡。

但是她不敢大意,開門見山問道:“你是誰?為什麽引我來這裏?”

青衣男子顯示對百裏扶搖微微一個躬身,行了一個類似下屬拜見上級的禮儀,這才沉聲道:“古來楓林晚,閑坐涼亭邊。”

百裏扶搖心中猛然一驚,眸色驟然一凜,這句話在別人看來也許沒什麽,但對她百裏扶搖來說,卻是驚濤駭浪,因為這兩句話裏暗含着爹爹與娘親初見時的情景,古涼國楓林涼亭閑坐,一見鐘情。

再擡眼看向青衣人時,她的眼中已經露出殺機,這關系到她的身世,這人顯然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如果他是南宮辰安排在蕲州的眼線,她的身份一旦暴露,爹爹就危險了。

面對百裏扶搖的殺機,青衣人卻微微一笑,淡然道:“你很警醒,果然不愧是我古涼國的皇族後裔。”

百裏扶搖再度一驚,脫口而出道:“你在說什麽?”随即又覺得有些莽撞,忙厲聲問道:“不要在這裏賣關子,你究竟是誰?”

青衣人突然單膝着地,恭敬道:“臣穆遠風拜見公主殿下!”

百裏扶搖不由得後退一步,匕首已經握在了手裏,只要她發覺眼前這人有任何的不對勁,匕首立刻就會對準他的頸動脈。

穆遠風看見百裏扶搖狐疑的目光,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他并不生氣,反而開心,謹慎對她來說,絕對是好事,她身份特殊,又孤身在外,若是沒有十二萬分的謹慎,恐怕每一步都要掉進陷阱,所以他很欣慰,欣慰當初把他留給百裏荀撫養。

他忽然擡手,百裏扶搖以為他要有所動作,匕首立刻就收到了胸前,但是穆遠風不過撸起了左臂的衣袖,白皙的胳臂上一條栩栩如生的九天玄凰,她曾在爹爹的筆記中看到過,筆記中說,這是古涼國臣民的标記。

這一刻由不得她不信,九天玄凰紋身另有深意,據說潛藏着古涼國的秘密,與一般玄凰不同,九天玄凰一共有九條五彩斑斓的鳳尾,每一條尾巴上會有一只眼睛,她剛才雖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也看到那缭繞盤旋的鳳尾上,一只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但是百裏扶搖依舊謹慎的道:“古涼國的玄凰教早就在十幾年前解散了,你以為找人紋這麽一只怪鳥,就能獲取我的信任?”

被懷疑的穆遠風并不着急,他慢悠悠的解釋道:“沒錯,玄凰教十八年前就解散了,但是凰衛卻從未離開過!”

“凰衛?”百裏扶搖更加疑惑,她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組織,連爹爹也沒提過。

“沒錯,凰衛是古涼國皇族的私人秘密護衛,世代傳承,玄凰教旨在恢複古涼國,凰衛卻旨在保護古涼皇族人的性命。”穆遠風純淨如水的眸色,也似隐隐有水波顫動,百裏扶搖看不出他是什麽情緒。

“當年古涼國戰敗,老王為了保住公主性命,将所有凰衛派出,自己卻被困自殺,後來公主集合古涼遺民,建立了玄凰教,想要興複古涼,可是卻因為百裏荀,公主徹底放棄了自己的使命。”穆遠風的神情唯有在說到公主二字的時候,才會隐隐露出一抹嘆息,似懷念,似惋惜。

“那當初我娘被抓入獄的時候,你們為什麽不救她?”百裏扶搖幾乎已經确定了眼前青衣人的身份,因為若不是古涼國人,他不可能知道這些皇族秘事。

“我們怎麽不想救公主!”穆遠風怒然開口,一向平淡如水的眸色裏,竟然隐隐透出了悲憤和悔恨,“公主為了保住你和百裏荀,根本沒打算活下去,聰慧若公主,她若不想活,我們豈能救下!”

想起爹爹口中的娘親,她的确是剛烈而又癡情的女子,她為了爹,連身份和責任都甘願放棄,更何況自己的生命。

她眼睛有些濡濕,卻強忍着不讓眼淚流下,伸手扶起地上的穆遠風,沉聲道:“我出生在龍陽,也不想背負這國仇,你若是來勸我興複古涼,不如早些離去吧。”

“不!”穆遠風斷然否認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你爹百裏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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