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花紋
經過三日三夜的不停飛奔疾馳,百裏扶搖終于在第四日清晨趕到了泸州,只要穿過泸州,再經過禹州,她就可以抵達孟州,但是接連三日的奔波下來,就算她受得了,她身下的馬兒也受不了了,她必須要在此地稍事休整,才能保證盡快趕路。
她牽着馬匹直奔城南客棧,要了一間房,點了幾個小菜,但是她卻并沒有直接入住,而是跟客棧老板詢問了泸州城的騾馬市位置,直接去了騾馬市,重新買了一匹駿馬,這才牽着馬又回了客棧,交代小二好好飼喂馬匹,回房間的時候,小二正好将她事先點好的小菜送了過來,她匆匆吃了,往床上一躺,便打算眯一覺。
這三日來,為了趕路,她幾乎沒有合過眼,即便她的精神因為擔心爹爹,感覺不到困意,但是身體的疲憊還是如潮水一般湧來,為了下面的趕路,她決定眯一覺,好養足精神,否則即便她及時趕到孟州,身體也要垮了。
她幾乎才剛剛沾上枕頭,便睡了過去,正睡得酣時,忽聽外面喧鬧聲起,她本來不敢睡得太沉,如今經這一鬧,立刻便醒了過來,深了個懶腰,将床畔的黑色鬥笠紗帽戴上,推窗向外一看,日過中午,也就剛剛吃過午飯的樣子。
她才打開房門,便忽覺冷風襲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手又将房門關閉,頓時手下房門一震,釘的一聲,似乎有什麽利器插進了門板裏,百裏扶搖擡頭一看,一色銀光透過門板穿了進來,竟然是明晃晃的刀尖。
她再度将門打開,身影一閃,已經到了廊上,往下一看,不由一愣,這客棧的一樓大堂早已變了模樣,好像剛剛遭受過一番洗劫,桌椅淩亂、破損不堪,有來不及跑出去的人又驚又怕的躲在桌椅下,捂着耳朵尖叫。
大堂中央,兩名黑衣男子打得正酣,難解難分,氣勢淩厲,将大堂內的一切幾乎盡毀,百裏扶搖定睛一看,發現打鬥中的兩人,其中一人手持長劍,另一人卻手中空無一物,她不由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門扉,那上面正紮着一把輕薄長劍。
她本就不是多管閑事之人,況且她還急着趕路,所以她跟本沒打算出手,正打算去馬廄牽馬離開,卻忽聽那丢劍的男子沖她大喊一聲:“給我劍!”百裏扶搖并不打算理會,她折身身走回房門前,手已經搭上了門框,卻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看,門上插着的薄劍。
那劍輕薄,劍身偏軟,劍尖雖插在門上,劍柄卻幾乎垂至百裏扶搖眉前,所以她不由擡眸去看,這一看卻不由愣住了,因為那劍柄上的雕刻花紋,她看着頗有些熟悉。
她伸手将那劍拔下,細細打量,越看卻越加心驚,這花紋,她認得,從她有記憶以來,就随時能看到,因為爹爹的衣服上,就會時常以這種花紋裝飾,那時她也曾好奇,因為這花紋并非常用的衣服紋飾,為何爹爹卻要以它來裝飾衣服呢?爹爹說,這是娘親最喜愛的圖案,自從娘親去後,他就把這紋飾繡到了衣服上,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變過。
這是她第一次從其他地方看到這樣的紋飾,所以她臨時改了主意,回首去看場中依舊在纏鬥的兩人,看準時機,握劍的手微一用力,那柄薄劍便向纏鬥的兩人飛射而去。
那失劍的黑衣人,見自己的劍飛來,回身手一探,将劍接在手中,堪堪隔開對方淩厲刺來的一劍,“叮”的一聲脆響,薄薄的劍身一彎,再向前一彈,頓時将黑衣人向後彈了出去,他皆是向後一個翻身,立在一張被砍去一半的破桌上。
另一人被軟劍向後彈開,亦借勢越開,單手挂在走廊欄杆上,欄後正站着觀戰的百裏扶搖,見那人單臂挂來,拔出腰間黑金匕首,毫不猶豫的對着欄杆一劃,刺啦一聲,那人手臂的肌膚被劃破,散開一弧血花。
那人沒想到走廊上的百裏扶搖會突然出手,此刻手臂吃痛,頓時松開了抓住欄杆的手,身子便措不及防的跌了下去,但是顯然那人身手了得,又反應迅捷,倉皇落下後,着地時卻并不狼狽,穩穩的立住。
他身形一躍,已經到了門邊,瞪一眼殘桌上的黑衣人,又扭頭看一眼二樓走廊上的百裏扶搖,面色陰沉,似有忌憚,想出手,卻似乎又不敢,直接離開又好像不甘心,便一時形成了僵持之局。
躊躇片刻,他終究有些不甘心的對立在殘桌上的男子狠聲道:“穆謹言,今日算你小子走運,下一次你死定了!”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匆匆消失在街巷。
百裏扶搖正打算找殘桌上的黑衣人,問問有關他劍柄上花紋的事情,卻聽“轟隆”一聲,那黑衣男子忽然從殘桌上栽了下來,桌子破碎,他一頭栽進煙塵裏,十分狼狽。
百裏扶搖忙翻身一躍,從二樓跳下,來到狼藉一片的殘骸裏,将黑衣男子扒拉出來,他灰頭土臉,狼狽至極,身上雖然沒有致命傷,卻是大小小的血痕無數,若是這些傷口任其流血,很快就會因失血而昏迷。
男子毫無血色的唇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眼皮沉重的眨了眨,幾乎就要合上,百裏扶搖知道,他必須要盡快止血。毫不猶豫,她解開束身的腰帶,将男子攔腰一捆,單手抓住腰帶,身形一躍,又回到了二樓的房間,将男子往床上一扔,解下身上的包袱,迅速翻找,翻出了幾瓶金創藥粉。
還好她這次出來早有準備,帶了許多的藥粉,雖然大部分都是毒藥,也還順手拿了幾瓶療傷藥,否則她只能去藥店給他抓藥了,但是顯然她沒有那個時間。
快速在男子滿身的傷口上一一灑上金創粉,又大致給他包紮一番,男子因為藥效的刺痛,幽幽的轉醒過來,見百裏扶搖審慎的盯着他,開口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