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報恩
等穆謹言真正醒過來,恢複一部分力氣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百裏扶搖本不打算拖延時間,卻因為一個來自孟州的消息,反而不着急了,所以她打算入了夜再動手,這樣也好盡量隐蔽行蹤。
“我問你,這劍上花紋有什麽特殊含義?”百裏扶搖冷眼望着床上的黑衣男子,神色清冷,她本就不是為救他而救他,自然也沒有必要對他太過親切,她只想知道這花紋背後的秘密。
穆謹言仔細的打量着百裏扶搖,雖然她頭戴鬥笠,面上罩一黑紗,但是依舊難掩仙姿玉色,桃夭灼灼,這樣的傾城女子,卻被傳承是貌醜無鹽的癡女,實在是世人有眼無珠,他雖看不見百裏扶搖的神色,卻能感覺到她灼灼的目光,冷然、凜冽。
想着王爺的交代,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他眉頭一皺,謹慎而戒備的問道:“你問這做什麽?雖然你救了我,我卻沒義務告訴你我的隐私!”
百裏扶搖聽他這麽說,心裏反而放松了,在這裏怎麽就那麽巧,讓她碰上追殺,讓她救人,如果她問什麽,他就打什麽,她反而覺得可疑,如今他對她露出懷疑和戒備的神色,正說明他不是刻意來接觸她的。
“沒什麽,只是覺得很奇特,很有特色,不像是劍刻裝飾。”百裏扶搖并沒有表現出迫切的樣子,随意的解釋道。
穆謹言這才舒展了眉頭,對百裏扶搖感激的一拱手,道:“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只是有些事,涉及到謹言的家族隐私,不便透露。”
百裏扶搖看他一臉決絕,想來是不肯告訴她花紋的秘密了,也罷,關于這花紋,她遲早要查個水落石出,也不急在一時,至于眼前的黑衣男子,本來救他就別有目的,如今既不能解答她的疑惑,留着也就沒什麽意思了,便對他道:“你的傷口我都處理過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了,你走吧。”
穆謹言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讓他離開,又似是沒想到他不肯講,她便真的不再問,可是若他走了,王爺的交給他的任務,就算是失敗了,所以他不能走,堅決道:“我不能走,你救了我,我要報答你,我穆謹言從來不欠別人的恩情!”
百裏扶搖淡淡一笑,道:“我不需要你承我的恩情,況且我也沒有什麽需要你報答的,再說你一身傷,還想怎樣?跟着我?那不是累贅?”
百裏扶搖的話,說的很直白,若是一般人,大約就會識趣的離開了,可是穆謹言卻十分執拗,他一臉急切道:“你救了我,就是救了我,即便你用我承情,你也還是救了我,這是事實,我穆謹言絕不欠人恩情,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累你!”
百裏扶搖淡淡一笑,沒想到他性子如此耿直執拗,她要做的事,危險萬分,自然不會帶着他,她只當他是心血來潮,堅持不了多久的,所以并不打算搭理他,只冷冷的道:“随你,我要趕路,沒工夫照顧你,若是累死在半路,可不要怪我沒有同情心。”說着她扭頭看了看窗外漸深的夜色,天色已經黑透,此刻正是出發的好時候。
她卷起包裹,起身就向外走,一點等穆謹言的意思都沒有,穆謹言也不說話,忍着傷口的疼痛,跟在百裏扶搖的身後。
百裏扶搖毫不猶豫,直奔馬廄,牽起早就喂好的駿馬就向外走,穆謹言一看她牽馬走了,一着急,見旁邊拴着一匹老馬,也不管是誰的,解下來就拉出去跟上。
百裏扶搖駕馬奔馳,心中卻想着稍早時候看到的那份密函,密函中提到,爹爹已經到達禹州,卻遲遲沒有進入孟州,而慕容祁和太子所帶的軍馬就駐紮在禹州城外十裏的密林中,爹爹故意停滞不前,一定有什麽打算,她記得孟州巫啓部族長跟爹爹是舊識,或許爹爹有什麽計劃也說不定。
她想得入神,便沒有注意到前方的草叢中,隐隐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直到馬蹄踏進草叢,馬背上的百裏扶搖忽覺馬頭一沉,身下的駿馬忽然矮了下去,她立即醒神,手掌用力一拍馬頸,身子向上一躍,一翻身穩穩落在不遠處的草稞中,頓時她覺得腳下一緊,低頭一看,雙腳已經被兩條縱橫的繩索捆住,不由一驚,這裏似乎早有人埋伏,就等着她入甕。
她擡手就抽腰間的黑金匕首,想要割斷腳上的繩索,卻忽然發現從四周迅速湧出一批黑衣人,手持刀劍,快速向她圍了過來。
正在她心驚之時,忽然一把軟劍入游蛇一般竄來,接着腳下一松,捆住她雙腳的繩索被斬斷,只聽四周傳來一片悶哼,似乎是扯繩子的人,因為突然失去拉扯力,而齊齊向後摔去。
百裏扶搖一擡頭,是穆謹言那張微微有些蒼白的臉,他的氣息有些喘,但是唇邊卻露出一抹興奮的笑,低聲在她身邊道:“沒想到這麽快就能還你人情,真是老天爺開眼。”
百裏扶搖微怔,沒想到這時候了,他竟然還能說笑,先不說穆謹言一身的傷,就算他完好無損,他們也不過只有兩人,對方卻足足有三十幾人,要想憑着他們兩人,打敗對方,絕無可能,就連逃跑,怕也是有些困難。
“要還人情,也得有命才行。”百裏扶搖背靠着穆謹言,望着四周漸漸縮小的包圍圈,微微有些氣惱道。
穆謹言冷笑一聲,沉聲道:“那就用命來還!”
百裏扶搖一愣,心中暗罵他是亡命徒,好像生命是多麽輕賤似的,卻忽然發現包圍圈不再縮小,靠近的人群聽了下來,手持刀劍冷冷的指着他們兩人。
百裏扶搖訝異的看着四周的人,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又怎麽會算到她此時此刻會從此處經過,能将她的行動猜中,絕不是個簡單人物,不禁緊了緊手裏的匕首。
黑夜寂靜,只有彎彎的銀月和漫天的繁星,這一刻萬籁俱寂,只有隐隐的呼吸,驀地,一串疾馳的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突兀,百裏扶搖和穆謹言都情不自禁的向那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幽黑的小路盡頭,一抹淡淡的紫影,正疾馳而來,馬蹄聲踏,似踢的人心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