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醋壇子打翻了
當南宮諾重新踏上蕲州土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了,他本來是擔心南宮澈和墨瞳,想救出他們再回來的,可是後來聽說在他們離開黑風山不到三天,阿澈和墨瞳就從皇宮的密牢失蹤了,謹言早就跟他說過扶搖在帝軒暗中勢力的事,知道大概是扶搖手下人的手筆,也就放心的趕回蕲州了。
他想扶搖想的快瘋了,不知道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她過的怎麽樣?還有……他們的孩子……他只要想想就興奮的睡不着,尤其是他們為了僞裝一直在變裝,行進速度緩慢,以至于這半月以來,他思念過多,睡的很不好,眼底青黑一片,連小九都忍不住取笑他。
“阿諾哥哥,你昨夜是不是又趁我睡着去敢壞事了?”小九揶揄的笑着,小手還不安分的指着南宮諾青黑的眼底。
南宮諾也不生氣,谑笑道:“等你有了牽腸挂肚的人,自然就能明白我了。”
南宮璃忽然就冷了臉,悻悻的不說話了,轉身鑽入另一架馬車,這半個月裏,她一路跟着,雖然沒有親口聽南宮諾講起那個神秘聰慧又美麗的女子,但是也偶爾從隐衛傾慕和尊重的語氣中了解,這位百裏家的扶搖小姐,是個十分優秀的女子,不但國色天香,而且文韬武略不輸男兒,最最重要的是,阿諾哥哥愛護她勝過一切,而且她現在還有了阿諾哥哥的孩子…。.
每每一想到百裏扶搖,南宮璃就覺得心裏酸澀無比,她從小就喜歡阿諾哥哥,夢想有一天能成為他的王妃,就連母妃也是默認的,想到母妃,她神色又黯淡了下去,若是母妃還在世,或許會幫她吧,阿諾哥哥也會更看重她吧!她不想承認這世上還有人比她更愛阿諾哥哥,可是從她被接應出帝軒,到黑風山一戰,再到救出四哥和墨瞳,她看得出,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子愛阿諾哥哥,更讓她心中苦澀的是,阿諾哥哥也愛那個女子。
南宮諾看着南宮璃失落的小身影,鑽進後面的馬車,落寞的表情被車簾擋住,也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總有一天小九會明白,當生命中那個唯一的人出現,其他人都不會再不會在你心中留下任何投影,而扶搖就是他心中那個唯一的人,至于小九,他更多的是責任,為了母後,為了姨母,他相信,總有一天,小九會遇到那個唯一的人。
商隊過了莫城,他就迫不及待的要了駿馬,脫離車隊,率先往天熙城趕去,駕馬連趕了一天一夜,終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回到了天熙城,此時臨近中秋,城中一片喜氣景象,人們吃了晚飯,或圍坐一團聊些趣事,或沿着街邊散步賞月,或聚在茶館聽戲折子,一派祥和太平,他忽然想聽聽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城中發生了什麽。
他看了看自己衣衫邋遢風塵仆仆的樣子,臉上胡子長了一圈,那裏還是曾經風流倜傥神采飛揚的逍遙王,整個一落魄流浪漢,一來為了掩飾身份,利于脫身,二來也是思念心切,沒有時間拾掇,等一會回了家,一定要扶搖好好補償他。
這樣的逍遙王,估計不會有人認出來,反正都到家門口,不如喝完茶,順便聽聽趣事,沒準還有意外收獲,這麽想着,他将馬匹往門柱上一拴,擡腳賣進一家茶館。
茶館裏的說書先生講得正興起,也沒人注意他,只有一個小侍童上前給他倒了一碗茶水,招呼他喝茶,便也退到角落裏聽書。
南宮諾不由也坐下來仔細聽上一聽,順便戳戳旁邊一個聽得入神的漢子,問:“今晚将什麽呢!”
那人聽得高興,頭也沒回,随口回道:“這還不知道嗎?咱們逍遙王府的王妃娘娘啊,你今個來的可巧,正講到王妃和那西厥美少年呢!精彩着呢,仔細聽。”
南宮諾不由劍眉一挑,眼睛一瞪,什麽?王妃和西厥美少年?什麽西厥美少年?他又驚又奇,忙仔細去聽那說書先生的故事。
“要說咱們這位王妃風流,倒也不能怪她,畢竟咱們王爺風流更勝一籌,比起王爺豔名,王妃那可真是收斂的多,也不過是陪那西厥美少年,看花,游園,散步,賞月,打獵,喝茶而已,竟将那少年哄得開心舒懷,留在府上不走了!”
有看客着急,問道:“這男人風流我們理解,可是王妃風流,王爺也不管?”
“這你就不懂了,咱們蕲州與西厥關系微妙,将來是要靠拉攏西厥對付帝軒那位的,王妃這麽做,可是為了維系蕲州和西厥的友好關系啊,王爺怎麽會管?況且王妃娘娘何等通情達理、賢惠淑德,早就為王爺物色好四位美貌側妃侍妾,王爺美人在懷,又有王妃幫忙大好友鄰關系,高興還來不及呢!”
南宮諾越聽越不淡定,他什麽時候有了四位側妃侍妾?他這輩子可是只認定扶搖一個,從沒打算納三妻四妾。那說書先生後面還講了一些那西厥美少年如何讨王妃歡心的小段子,南宮諾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上了馬就往王府飛奔。
茶館裏的人被他突然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忘卻了,人們大多以為是個外來的流浪漢,不必理會,便又繼續聽起故事來。
南宮諾到了王府,翻身下馬,侍衛們差點沒認出來,正想阻攔,被南宮諾一人一巴掌,兩人捂着被打中的臉龐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南宮諾一聲怒吼:“王妃呢?”
兩人這才認出來是自己王爺,忙跪倒叩見道:“屬下沒有認出王爺,罪該萬死。”
南宮諾心急火燎,哪裏顧得上他們的請罪,一看他們磨磨唧唧沒說到正點子上,正要進府自己去看,忽然陸管家從院中走來,畢竟是從小伺候南宮諾的,一眼就認出了他,正要拜見,卻被南宮諾攔住,怒氣沖沖的問道:“扶搖呢?還有那西厥混賬呢,本王也親手撕了他!”
陸管家一驚,心道王爺才回來怎麽就知道了,忙安撫道:“王爺息怒,不是您想的那樣,聽老奴解釋。”
南宮諾哪裏肯聽,徑直往百裏扶搖的住處走去,陸管家攔都攔不住,他實在沒招了,只好道:“王爺息怒啊,王妃帶着那西厥人卻賞花燈了!”
南宮諾一雙眼睛眼珠子簡直要瞪出來,他日思夜盼想着見到扶搖,扶搖竟然帶着別的男人賞花燈,簡直要氣死他,不由一字一句的問道:“在哪?”
陸管家一看,南宮諾顯然已經到了憤怒的極限,也不敢猶豫,忙道:“城東洛水河!”
南宮諾立刻一折身出了王府,上馬直奔洛水河,陸管家望着絕塵而去的南宮諾,直嘆氣:“哎,罪過呀,罪過,王爺,您可別怪老奴沒提醒您,賞花燈的不止王妃和那西厥人,還有您的四個侍妾呢!”
八月十五前三天要放花燈許願,這是蕲州的習俗,所以這幾天洛水河人絡繹不絕,多數都是來祈願的女子還有情侶,整個洛水河上,被花燈映的明晃晃的,煞是好看,可是有人卻根本無心觀看。
南宮諾策馬而來,一路上也不管這洛水河畔人擁擠熙攘,徑直駕馬而來,人們為了不被馬蹄踐踏,匆忙躲避,卻也免不了一通咒罵,可是南宮諾卻全然不顧,策馬圍着落水河一路尋找。忽然他瞧見不遠處,人群熙攘,隐隐傳來笑語,便揚鞭策馬過去。
隔不多遠,果然見河畔燈火通明,竟有人在河邊設宴,一桌子人圍着喝茶賞燈,正中那個明眸皓齒淺笑嫣然的,可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百裏扶搖,可是此刻她身邊果然坐着一個年輕男子,一身異域服飾,十分顯眼,他正一臉癡迷的盯着扶搖的側臉,還不停的對扶搖說話,惹得扶搖時時低笑,他只覺得胸腔一股悶氣,不發不快,恨不得把那可惡的西厥男人一拳揍扁。
想不如做,他立刻翻身下馬,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一拳就朝着那西厥少年蜜色的側臉砸去。
沒想到那少年看似随意,卻反應極為靈敏,身子微微往百裏扶搖那邊一側,就躲過了這一拳,只是他這動作卻更加刺激了南宮諾脆弱緊繃的神經,整個人已經忘乎所以,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子,随手一甩,就将那少年扔了出去,那少年也是好身手,他力氣不敵南宮諾,也不硬抗,順勢翻個身,穩穩落在地上,南宮諾不罷手,還要去教訓那少年,忽聽一聲嬌斥:“南宮諾,給我住手。”
他本不會住手,可是這聲音他太熟悉了,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聽到這個聲音叫他一聲“阿諾”,可是如今這聲音卻微帶責備的呵斥着他,他就真的住了手,一臉委屈的回頭去看百裏扶搖,他是真的覺得委屈,明明是她口口聲聲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卻跟別的男人花天酒地,他怎麽不委屈!
其實打南宮諾騎馬出現在洛水河畔,她就注意到了,只是她還在怨怪南宮諾偷偷回帝軒的事,所以想小小的懲戒他一番,不過看他這副樣子,倒是有些不忍了,他曾是多麽奢華倜傥的人,如今這般邋遢想必這次帝軒之行不容易,又見他這副情狀對穆酥圖,必定是吃醋了,他滿心歡喜瘋狂趕路,本想是早點看到她吧?如今卻看到這樣情景,心中委屈憤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