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陷入
白羽在小超市上貨、結賬、收拾東西,工作效率看似很高但腦子裏想的都是早上姜亦的那個電話。
正盯着收銀臺上的口香糖發怔,門鈴響了,白羽條件反射般地擡頭、微笑、問好,動作一氣呵成:“歡迎光……欸?”
“羽哥!”
“王猛?你怎麽來了?”
王猛肩上背着兩個書包一頭大汗。明顯是跑過來的。他抓抓頭,憨笑着說:“嘿嘿,今天本來想約李靜出去的,結果她說要來學校自習,我說我也來就跟着去圖書館了。”
白羽微笑。雖說張浩一直吐槽王猛注孤生,說李靜對他肯定沒意思,但是白羽覺得這樣真誠努力的王猛其實挺好的。說不定時間長了會感動他女神的。
“不是自習麽?怎麽跑來這裏了?”
“這是離圖書館最近的小賣部啊!羽哥,救急!你們這兒衛生巾在哪兒麽?”
“呃……那邊那道第四個貨架。”白羽指了指方向。
王猛立刻沖了過去:“好好好。”
然後一分鐘後就抱着十幾包衛生巾放到了收銀臺上。
白羽看着一櫃臺各種品牌型號的衛生巾不禁苦笑:“我本來不該問……不過……你這是搞起批發了?”
“別開我玩笑了羽哥。李靜讓我幫她買的,她在廁所等我呢,我出來得急沒問清楚她要哪種,幹脆就都買吧!反正早晚能用上,你說是不是?”
白羽一邊點頭一邊開始掃碼:“對對對。中國好男友的典範。”
王猛人黑,但是臉紅起來還是挺明顯的。一聽白羽說自己是“男友”立刻害羞地笑着:“羽哥,你說我有戲麽?”
白羽把衛生巾裝了兩個袋子:“我看不是沒希望。加油。”
“嗯!好嘞!”
“一共一百八十六塊五毛。”
“給給給~”王猛掏出兩百給了白羽,“別找錢了!回頭上課給我吧,我先去找李靜了!”
“欸!王……!”
白羽話剛到嗓子口王猛已經沖出門了。
白羽無奈地搖着頭把要找給王猛的錢用廢報紙包了起來,準備下周上課給他。剛要把王猛的錢放進制服口袋,褲兜裏的手機響了一聲。
白羽一看,是微信。不是聯系人發來的信息,而是添加請求,ID和驗證信息讓白羽倒吸一口氣。
白軍:【原來你老公摳門是祖傳的。操!】
短短幾個字白羽瞬間就明白了。
回想起早上姜亦的态度,魏澤的态度,和兩人都不願意自己知道的理由……
白羽立即把白軍的電話號碼拉出黑名單撥過去:“你什麽意思?!”
“欸喲?不是把我拉黑了麽?”
“你剛才的信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就是去親家串了個門兒啊!那家人什麽素質啊?”白軍說起來自己先生氣了,“你在他家沒少受氣吧?簡直是,住那麽大房子,摳門兒成這樣,真是見了鬼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大半,但是白羽知道從父親這裏是聽不到實情的,他也不想從白軍口中聽到他去魏家貪婪的各種經過。白羽直接挂了電話,蹲在地上抱住膝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手的戒指。
為什麽會這樣?
姜阿姨會怎麽想我?怎麽想我的家人?
魏澤之前好像是跟阿姨說我父親失蹤了的,雖然不算是撒謊,但現在怎麽辦?他要怎麽解釋我爸的作為?
魏叔叔身體不好會不會被我爸氣出病來?
魏澤……會不會覺得如果沒有我這個麻煩就好了?
如果我早早答應離婚我爸也不會找上魏家……
都怪我……
自己處理不好自家的事兒……
都怪我……
固執地不想離婚……
都怪我……
給他和他家人添了這麽多麻煩……
“這是什麽?”魏澤眉頭緊鎖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和他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張紙。
白羽低着的頭慢慢擡了起來,毫不避諱地正視着魏澤的眼神,答:“離婚協議書。你一直想讓我簽的那個。你的財産我一分錢都不要,所以不用擔心。我已經簽好了,你只要在這兒……”
白羽正要給他指一下要簽名的位置,魏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白羽停了手。
“為什麽突然又要離婚了?”
“因為……今天的事兒。”
“……”
“我爸……去叔叔阿姨家鬧了吧?”
“我已經處理過了。你不用擔心。如果你是擔心以後去我家會挨罵,大可不必。”魏澤堅定地說。
白羽搖搖頭:“這次你在,你處理了。下次呢?你次次都去?你不在呢?你要是在國外呢?”
“還有我哥在。”
“已經夠了……我不想再牽扯進來別人了。銀行卡我已經都挂失了,但是銀行說裏面也沒剩多少錢了。他應該是沒了經濟來源才會去你家找麻煩的……如果我們離婚了他就沒有理由去了。到時候你家就跟我沒有關系了,這樣……”白羽的表情很淡然地說着,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一個他平時都在做的習題解法。
魏澤沒等他說完就拿起那份協議書舉在白羽眼前,慢慢地卻很堅定地撕成了兩半,然後是四半,八半……直到變成撕不動的碎片扔在桌上。他随即拿起一個紙片:“看見了?這就是我的回答。”
白羽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他握着拳頭的手顫抖着,開口說出的話卻很是淡然:“別幼稚了。我還有很多張的。”
“哦?讓我都撕了給你看嗎?”魏澤靠回椅背,抱起手臂,“我想離你說不離就不離了,你想離我就要答應?憑什麽?沒那麽簡單。你說你是因為白軍跟我離?我怎麽知道不是因為別的?”
“別的?”
“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白羽臉上終于不能再強裝冷漠了:“別人?”
“不是有個同學麽?叫什麽?張浩?聽說家裏也挺有錢?怎麽,找到別的年輕飯票了就想甩了我?我滿足不了你了?不至于吧?前天晚上不是才好好疼愛過你麽?”魏澤說着,嘴角露出張揚的笑容,“你射了幾次來着?4次還是5次?”
白羽回憶起了那晚的瘋狂,微微低下頭,咬着下唇,臉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無法隐藏。
白羽羞憤難當,嘴唇都是顫抖的:“你不用激我。我沒有喜歡別人……我……一直都只喜歡……”
魏澤打斷了他,聲音有些微微發抖:“再說你現在才幾歲?還沒出社會的人見過幾個人?等過兩年你畢業了、工作了,認識別的男人或者女人了……”
“不會的。”白羽聲音不大但足夠堅定。
“你這麽肯定就是幼稚的表現。人生那麽多不确定你怎麽就能肯定以後自己的心态?”魏澤以教育的語氣說着,“你這樣就屬于不負責任。”
白羽咬着嘴唇聽着魏澤的話,然後突然開口道:“所以你是害怕才不敢喜歡我的?所謂的成熟就是逃避麽?你這樣就是負責任了?”
魏澤被白羽的質問噎得無法反駁,一時間沒有回答。
其實他可以很輕松地用“我本來就沒喜歡你,跟敢不敢無關”怼回去的,可是第一時間閃入腦海的卻是如何辯解白羽的問題,等他想起這個借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可以說的時機,現在說反而會被發現是撒謊。現在只能沉默了。
見魏澤不再說話,白羽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魏澤身邊,魏澤轉頭看他卻被捧住了臉,随後是白羽招牌式的笨拙親吻。
魏澤試着推開他,但白羽這時出奇地用力,拉扯了幾下反而讓自己的臉都疼了。魏澤沒了辦法,幹脆任由他親吻着自己,直到白羽自己先亂了氣息。
白羽紅着臉,看着魏澤的眼睛:“那就聽你的,成熟的處理。我們各退一步。我相信你能處理我爸的事兒,你也相信我、允許我一直一直一直喜歡你。好不好?”白羽把“一直”說得很用力。
魏澤看着白羽明亮的眸子裏映着的自己,口中怎麽也說不出拒絕這個眼神的話。
他不是不相信白羽的感情,就是因為相信了才會怕。怕自己無法回應這麽執着而純粹的感情,怕自己有一天會傷害他。他也怕自己陷進去,怕白羽以後改變主意,怕到時候自己太過狼狽。魏澤最近總是會胡思亂想,想得心煩意亂,最後只能告訴自己不要擔心沒有發生的事兒。
不過一旦開始想就已經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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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想離婚?沒門!
兔: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啊……
魏澤:要你管!我願意!
兔:……
白羽:?(????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