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笨拙
第二天醒來的白羽記憶模模糊糊的,只覺得頭暈。
坐起身發現自己在家,穿着一件沒見過的睡衣躺在自己樓下的客房卧室裏。
白羽嗓子渴得冒煙,他拍着自己腦袋走出房間。
“醒了?”魏澤坐在餐桌前,面前擺着電腦,手裏端着咖啡。
“呃……嗯……”
“我早上跑步順便買了牛奶回來,熱熱喝點兒。”
“嗯。”白羽點點頭,發現一點頭頭就暈。
簡單用微波爐熱了熱牛奶,白羽就抱着杯子坐在了魏澤對面的椅子上靜靜地喝着。
“頭疼麽?”魏澤放下咖啡杯問。
“暈……”白羽老老實實地回答。
“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兒麽?”
“不太……記得。”白羽似乎隐約記得自己和魏澤在餐廳的洗手間接吻了,但後來發生了什麽真的不記得了。
“啤酒也能和斷片兒?我服了。”
“……”這點白羽承認自己弱爆了。
“以後我不在場不許喝酒。”
“可是……”
“沒有‘可是’。”
“哦……”白羽應了,繼續低頭喝牛奶。
沉默了幾秒,魏澤看了看白羽的睡衣,說:“新睡衣,舒服麽?”
“你買的?”白羽抓着自己的衣角驚喜的看着魏澤。
“嗯。之前不是說過的麽?我媽給你的那個先別穿了。不合身。”
“嗯嗯。”白羽不顧頭暈地猛點了幾下頭,手裏反複撫摸着身上的新睡衣。然後……他意識到一件事……
“你……你給我換的衣服?!?!?”
“不然呢?”
“沒……沒什麽……我就是問問……”白羽說着端起杯子猛喝牛奶。殊不知純白的牛奶襯得他的臉更紅了。
魏澤看白羽不自在的樣子不禁笑了笑,然後繼續翻看電腦上标題為《調查報告》的文件。
最後一門課考試前白羽是坐魏澤的車提前來到學校的。魏澤說上班順路要送他,白羽推脫不過只好同意。但心裏知道:順路?順什麽路啊?方向反的啊!你要繞地球一圈才順路啊!
雖然心裏暗暗吐槽但嘴上沒說什麽,畢竟白羽也很想多和魏澤在一起。
到了校門口魏澤也下了車。
白羽看他下車疑惑地問:“你怎麽也下來了?不去上班麽?”
“早上起晚了,沒跑步。我溜達溜達,送你進去,算鍛煉了。”魏澤面不改色地脫了西服外套扔在車裏,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早上明明說過晨跑買了牛奶回來的事兒,“順便嘗嘗你們學校食堂。”
“我們食堂?”白羽想像了一下魏澤西裝革履地在食堂吃包子喝粥的樣子。意外地有趣。他完全沒有發現魏澤話裏的漏洞。
“嗯。麻煩你請個客?”
“嗯嗯。沒問題!”白羽現在恨不得立刻給飯卡充一萬塊錢給魏澤買遍全食堂美食。
魏澤擺了擺領帶,然後摟過白羽的肩膀,“走吧。我餓了。”
本來白羽一路上都想着給魏澤吃什麽,但周圍同學們的視線逐漸讓他意識到了兩人在校園裏多少有些突兀。
白羽看了看身邊的魏澤。
在他看來魏澤高大、英俊、事業有成,私底下有時候會任性、犯傻,偶爾還特別可愛。
白羽又看看自己。
普通的牛仔褲,普通的T恤,普通的背包。他一身的衣服可能還沒有魏澤一條腰帶貴。
“唉……”
“嘆什麽氣?”魏澤揉亂了白羽的頭發。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太帥了,大家都在看你。”
魏澤一怔,随後大笑起來,把白羽摟得更緊了,腦門抵在白羽肩上,身體的顫抖也傳到了白羽肩頭,“你傻不傻?這智商一會兒怎麽考試?”
“怎麽傻了?”白羽感覺被笑話了,不爽起來,推開魏澤。
“我難得有心情跟你秀個恩愛,管別人幹什麽?”
“啊?????”
秀恩愛?我們?我和魏澤?我和魏澤秀恩愛?在學校秀恩愛?
白羽腦內開始腦補《請用“秀恩愛”造句》這一歷史大題。
這位考生,你跑題了!之前那道題你還沒做完呢!
之前的題目?那是什麽?
請腦補一篇《關于“魏澤來學校食堂的合理投喂”的探讨》相關的一萬字論文。
白羽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魏澤已經走到他前面100米的地方了,正側身等着他。
學霸的腦內不合時宜地又閃出一題:《論如何不尴尬地向自己老公表示想給他照一萬張照片存手機裏》。
這三道大題直到進了食堂白羽都沒解題成功。
白羽同學,不及格。
“考完試給我發信息。我和李哲來接你。”
魏澤右手拿着豬肉餡兒的包子,面前放着皮蛋瘦肉粥。此情此景白羽真的好想掏手機照相。,不過還是忍了下去。
“喂!”魏澤伸手在白羽眼前揮了揮,“聽見我說話了麽?”
“啊?嗯!”
“我說了什麽?重複一遍。”魏澤一臉狐疑。
白羽尴尬了,笑着撓撓頭,“嘿嘿~”
“就知道笑!”魏澤也不知不覺笑了起來,“記得,考完試給我發信息,我要是沒時間會讓李哲來接你。”
“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回家啊。”白羽咬了一口手裏的豆包。
“你自己能去機場?”
“去機場?你要出差麽?”白羽突然不開心,魏澤又要出差,居然還不告訴自己?
魏澤卻搖搖頭,“我們一起走。不是出差,是度假。正好公司最近不那麽忙,你考完也沒別的事兒。”
“可、可是!”白羽手裏豆包的紅豆餡兒都被擠出來了,“我、我還沒收拾行李啊!東西都沒準備好呢。我們要去哪兒啊?我都沒做調查……我……”
魏澤盛了一勺自己的粥強行塞進白羽嘴裏,“哪兒那麽多廢話。年輕人不是應該都充滿熱血說走就走麽?你怎麽活得像我這個年紀似的?考完就乖乖跟我走,知道麽?”
白羽嘴裏喊着粥點點頭。
“這才乖。”魏澤滿意地笑了笑。
白羽咽下口中的粥,咬了一口豆包。他偷偷擡眼看了一眼魏澤,對方正在優雅的喝粥吃包子。白羽想不明白為什麽喝粥吃包子這種平凡的行為能跟“優雅”這個詞聯系在一起,但是魏澤的動作讓他就是覺得這個詞最配。
魏澤第N次把勺子送進自己嘴裏的時候,白羽猛然臉紅起來。
诶诶诶?
剛才他也是用那個勺子給我吃的?
當、當衆間、間接接吻???
魏澤再擡頭看的時候只見白羽雙手捂着臉低着頭,只能從通紅的耳朵看出這孩子又在害羞了。
魏澤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吃過早飯魏澤就回到門口上了等了許久的車。
“給。白羽讓我給你的。”魏澤遞給李哲一袋包子。
李哲看着手裏熱熱的包子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白羽先生……很體貼。”
“是啊……”魏澤嘆息着靠在椅背上系好了安全帶,“有時候太心軟不是什麽好事兒。走吧…晚點兒來接他,這幾天辛苦你找人盯着了。今天最後一天,等上了飛機就沒事兒了。”
“嗯。”
“這兩天,那邊有什麽動向麽?”
“白軍被拘留後他的上家立刻行動了。似乎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利于他們的話。內部不知道有沒有內線聯系人,但是外面的人的确有尋找白羽先生的舉動。”
魏澤轉了轉發酸的脖子,“這些人想用白羽讓白軍閉嘴,別再局子裏亂說話吧。不過這個白軍……我都說不好會不會顧忌白羽。他要是真的招供了一些不利于那些毒枭的證詞,白羽就更危險了。總之,還是先帶他遠離是非之地為好。”
“是。”
“先去公司吧,我還有很多事要再休假前完成。不然讓那孩子看見我休假還在工作又該胡思亂想了。學校裏要是出了什麽事兒随時告訴我。”
“是。”
魏澤抓起西服外套蓋在身上,“我眯一會兒。到了公司叫我。”
“是。”
李哲不再說話,發動了汽車靜靜地平穩行駛在去公司的路上。他知道,最近魏澤經常工作到深夜,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想白軍的事兒。一早起來打開郵箱他收到的魏澤的郵件時間很多都是淩晨2、3點鐘的。
李哲覺得魏澤為了帶白羽離開是非之地繞的圈子太大了。
明明只要直接說出白軍的處境、他身陷制毒販毒網絡的事實,還有魏澤是為了白羽的安全想将他暫時轉移的計劃都說出來就好了啊。
不過他也理解魏澤的想法。
白羽心思重,要是知道了這些信息他肯定每天夜不能寐,別說學習和考試了,恐怕是連身體也要垮了。
李哲有些哭笑不得。在他看來魏澤做的這些事情已經足以說明他對白羽的重視了,然而他本人卻死活不肯承認,寧願自己累得睡眠不足,寧願自己忙得昏天黑地,他始終不願白羽發現。
有時候太精明,算計的太多,考慮的太多,不見得是好事啊,外人看起來反而覺得笨拙。
李哲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