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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綁架

兩個星期前白軍因為聚衆賭博而被拘留了,拘留期間犯了毒瘾,導致拘留疊加。公安機關對他進行了幾次問話,想揪出他背後的毒枭,從而一舉查獲整個利益鏈條。然而白軍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始終沒有開口。

這段時間随着魏澤的調查深入,得知了這段時間白軍的行動。

不出所料的,白軍依然在賭博。不過他多多少少還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賭的額度沒有以前大了,他不想再去借高利貸。然而地下賭莊人員混雜,沒去幾次白軍就不慎染上了毒瘾。一開始,他所用的毒品都是賭莊老板免費提供的,但是當他依賴上了以後該收的賬也雪花般飛至。白軍再次債臺高築,而這次他連兒子都沒得賣了。

幾次表示還不上債務後,賭莊的黃老板給他了一條出路:幫忙在賭莊裏兜售毒品。

白軍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因為他實在受不了毒瘾發作的痛苦,而幫黃老板販毒可以免費得到自己的那份錢和毒品。

這次拘留起因只是因為有鄰居告他們深夜擾民,民警來調解卻發現了窩點,就給端了。不過賭莊的幕後大人物自然早就收到消息跑了,被抓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人。雖然有幾個人知道地下賭莊除了賭還有毒的部分,但是大部分人都是長期依附于黃老板的,他們知道黃老板的手段厲害人脈廣,不敢說半句不利于他的話。而白軍作為一個新人自然而然地會被人懷疑和擔心,生怕他膽小怕事把別的事兒也招了。

剛開始的幾天白軍跟幾個兄弟關在一個屋裏自然不敢亂說話,但是突然,他的毒瘾發作了,被緊急轉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急救。人算是暫時沒事兒了,但是他的另一項罪行也暴露了,拘留時間被延長了15日。

在醫院的時候,黃老板的眼線趁民警不注意送進去了一句話:注意自己的嘴,不然你兒子的安全就說不準了。

還附上了一張白羽的照片。是在圖書館自習的照片。

白軍老實了。

雖然他不算是個好父親,雖然他經常喝多了打罵白羽,雖然他曾經把自己的親生骨肉送去墊自己的賭債,但是他從沒想過讓白羽的生命受到威脅。他心裏有個底線,那就是命。自己已經沒了老婆,不能再沒了老婆身上掉下來的骨肉。

當然,還有一點,也許比擔心白羽更重要。

他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但是白軍的暫時沉默還是不能讓黃老板安心。他覺得還是應該把白羽握在手裏才能讓白軍的沉默更加徹底。

所以黃老板開始派人跟蹤白羽。

其實白羽是個很容易捕捉的綁架對象。他的生活作息太過規律,太容易被知道下一步會出現在哪兒。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目标,黃老板的手下卻怎麽也找不到合适的時機下手。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是捕捉不到白羽身邊沒有人的時候。即使是下了自習獨自回家,一路上總是有人“巧合地”跟他順路。一個多星期都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黃老板已經快把桌子拍出手掌印了,茶壺也是摔了一個又一個。

這一點,李哲不得不佩服魏澤。自己的老板實在很細心,掌握了白羽的所有行程并暗中安排了各種人随行保護。很多細節就連自認為缜密的李哲都沒有想到,魏澤提醒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只要過了今天,只要白羽離開這個地方,黃老板就算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會跨省抓人的。

魏澤如是想着,放心了不少。

白羽考完試後直接小跑着沖向校門口。他很興奮,魏澤第一次要跟他出去休假,雖然沒有提前跟他說,但是這件事本身就足以彌補一切的不完美了。

白羽太激動,直到跑到校門口才想起發微信。

發出去沒有10秒就得到了回複。

魏澤:校門口等我,不要到處亂跑,別去沒人的地方,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白羽笑着敲字:嗯。知道了。又不是小學生。

魏澤:15分鐘。

白羽看着魏澤發來的羅羅嗦嗦的囑咐心情越來越好,小聲地哼起歌來。

校門口人來人往。現在正直正午,太陽毒得厲害。白羽躲在樹陰下期待着轉角處随時可能出現的車。

考試考了三個小時,白羽滴水未進,現在在太陽底下站了一會兒,又是一路從教學樓跑過來的,嗓子已經幹得不行了。他走到校門口最近的小賣部買了一瓶礦泉水。喝着水出來就被一個中年婦女攔住了。

“孩子。能幫阿姨一個忙麽?”

白羽看了看這個阿姨。她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是穿得明顯是舊衣服,甚至有些土氣。

“您說。”白羽還是習慣性地先問問。

看着很樸實的阿姨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屁股朝牆停在路邊的破舊面包車,“阿姨的女兒在你們A大上學,她說假期不回家了,要在城裏打工。我就大老遠自己開車好幾個小時從鄉下過來看看她。她說考完試就帶我在城裏轉轉,見見世面。她爹讓我給閨女帶了一箱子自家種的水果,可是有點兒沉,阿姨自己搬不動了。小夥子能幫幫我麽?”

白羽看着個阿姨眼神很真誠,覺得她自己過來确實不容易。而且白羽的弱點一直都是親情。一想到這個阿姨為了看自己女兒風塵仆仆驅車數小時,他就心軟了。

“好。”白羽應了下來。他覺得自己為了做好事遲到幾分鐘魏澤不會怪他的。

阿姨喜上眉梢,一邊帶着白羽走向面包車一邊八卦着:“真是熱心腸的好孩子。有女朋友了麽?”

白羽尴尬地笑了笑,舉起左手,“我結婚了。”

“唉呀!這麽年輕就結婚了?不再多挑挑啊?我姑娘挺好的,真的。”阿姨開始積極推銷自己的女兒。

白羽苦笑着,沒有應聲,這時候怎麽說都不太好。

“您女兒住哪個宿舍啊?”走到車邊,阿姨在開門的時候白羽問道,“女生宿舍我不能進的,只能放在門口。”

“啊……沒關系。放門口就行。”阿姨說話的時候手有點兒抖,鑰匙怎麽也插不進鎖裏。

“哪個宿舍啊?”

“8號樓。”

“8??”白羽不解地反問了一下。

“還是9號來着?你看阿姨這記性,年紀大了記不清楚了。”

“8、9號都是男生樓。您要不要先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不用。”阿姨說着終于打開面包車後面上貨的門。

門剛一打開一條縫便從車上掉下來一把美工刀。白羽下意識地低頭去揀,讓而還沒等他碰到美工刀整個人就被拎上了車。

白羽大驚失色,正要高聲求救就被一拳打在臉上,瞬間他只覺得頭骨發麻,似乎牙齒還咬到了舌頭,嘴裏滿是腥氣的鐵鏽味兒。白羽驚恐地睜着眼睛,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伴随着金星旋轉着讓他很想吐。

一開始呼喊被那一拳打了回去,但白羽沒有放棄,他必須出聲才能引起路人的注意,因為車後面的兩扇門正好擋住了兩側路人的視線,而唯一的開口确是沖着牆的,沒人看得見。白羽憋了一口氣,忍着想吐的欲望又試圖呼喊,這次嘴都沒張開就又挨了一記重拳,這次是在腹部。

本來就犯着惡心的白羽這次終于吐了出來。他側身躺在車內,蜷着身體不住地顫抖着、大口地呼吸着。

他目光可及的地方有兩個男人的腿,但是他沒有力氣擡頭看他們的臉了,只能依稀聽到他們的對話。

首先傳入耳中的是剛才那個阿姨的聲音,“你、你們幹什麽?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滾!廢什麽話!拿着你的錢滾蛋!”一個粗聲粗氣地男聲低聲吼着。

“你們……”

“警告你。嘴嚴點兒。你要是敢說出去自己也是從犯,沒有好下場的。你女兒就有了個蹲監獄的媽,你覺得她還能有男人要麽?”一個中低音男聲很狠毒地說着。

“我……”

“給。你的錢。拿着給你女兒買點兒好吃的。今天這事兒就忘了吧。這也是為你好。”最後這個聲音特別冷靜,仿佛還有些溫柔。

白羽本想趁幾人交談的時候找機會求救的,他的手已經偷偷伸進了口袋裏摸到了手機。但還沒等他按下什麽,手臂就被人踩住,“小朋友。不乖噢~”,随後又是一記重拳落在了他臉上,瞬間他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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